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的成因及解決策略探析*
——以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為例

禹四明

(長沙學院，湖南長沙410003)

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的成因及解決策略探析*
——以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為例

禹四明

(長沙學院，湖南長沙410003)

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生源面臨很大困境，困境的形成，原因是多方面的，是教育投資回報率低、政府公共財政投入不足、農業產業化發展偏低、農村居民家庭收入及傳統觀念等多方面影響的結果;為克服該困境，采取的對策有繼續加大政府公共財政投資力度，降低農村職業教育的投資成本，引導農業產業化發展，提高湖南農業產業化水平，促進農民增收，加強宣傳教育力度，消除農村居民對職業教育的錯誤認識等。

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解決策略

農村教育是農村經濟和社會發展的基礎，是解決“三農”問題的突破口，承擔著將沉重的人口負擔轉化為巨大的人力資源的重任。我國是一個農業大國，湖南更是一個農業大省。湖南作為“農業大省“的地位，不僅是對湖南為全國農業生產(尤其在保障糧食供給、生豬生產等大宗農產品供給)所作貢獻的肯定，也是對湖南人口密集、且以農村人口為主的概括。湖南不僅是“農業大省”，更是人口大省，是勞動力資源大省。如何將湖南巨大的勞動力資源轉化成人才資源，關鍵靠教育［1］。作為農村教育的主要形式，農村職業教育是農村教育與經濟的最佳結合點。目前，湖南農村農村職業教育面臨著招生困難、生源質量下降、資金投入不足、師資力量緊缺、辦學目標不明確、專業設置不合理等諸多突出問題，嚴重制約著農村職業教育事業的正常發展，也影響著其功能的充分發揮［2］。但是，綜觀湖南農村職業教育所面臨的諸多問題，筆者認為，“生源困境”是最根本性的問題，也是影響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首要問題，表明研究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問題的緊迫性和重要性。

一、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生源現狀

綜觀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歷程，基本與全國職業教育發展歷程趨同，自1994年高等教育改革以來，受農村經濟和產業結構調整、農村勞動力大量轉移就農村居民傳統觀念的影響，農村職業教育招生規模開始呈現萎縮趨勢［3］，無論是新招生人數，還是在校學生人數等，都有顯著的減少:從職業院校數量來看，伴隨著招生人數的不斷減少，一些職業院校或升格為普通高校，或與其它院校合并，或停止招生，職業院校的數量由2001年的965所降至2010年底的528所;從招生人數和在校人數來看，職業學校招生人數和在校生人數分別由2001年的59．2萬人和143．9萬人，降至2010年的41．8萬人和128．1萬人;從農村職業在校生人數與普通高中在校生人數之比及畢業生人數來看，在校生人數之比由2001年的1:2.18升至2010年的1:2.92，畢業生人數之比由2001年的1:1.97升至2010年的1:2.12，這些數據充分表明，湖南農村職業教育呈現萎縮趨勢，農村職業教育的生源困境問題將日趨嚴峻(見表1)。

二、影響農村職業院校招生的因素分析

歷年的數據及其變化情況表明，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問題已經存在，而且日趨嚴峻。深入分析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問題，其形成原因是多方面的，具體來講，可以概括為以下幾個主要的方面:

表1 湖南職業教育發展概況

(一)教育投資回報因素的影響

對于農村居民而言，是否接受職業教育，是一種投資抉擇。農村居民是很現實的，其活動也是相對理性的，投資回報率是影響經濟行為和抉擇最根本的因素。作為理性的經濟人，農村居民在送子女接受教育前，必然考慮接受這種教育的投資回報率。當教育投資收益不足以補償教育投資成本時，教育的激勵機制就會失去作用，最后會影響居民家庭及個人的教育投資意愿。根據英國教育經濟學家薩卡羅普洛斯的研究成果，教育投資回報率有一個共同的規律:投資回報率呈倒U曲線圖，即初等教育的投資回報率先呈遞減趨勢，然后再呈遞增趨勢。具體到我國的情況，更直觀地說，初等教育的投資回報率較高，中、高職教育投資回報率更低，而高等教育投資回報率又有所提高，因而呈現出教育投資回報率兩端高、中間低的趨勢?？紤]到在實際情況中，理性的個人在受教育行為選擇時主要是把實現個人價值放在首位，但同時又不僅限于個人利益，往往也兼顧到實現社會價值。但是，從實際情況來看，農民子女接受高等教育，可以達到“跳農門”的目的，實現“學而優則仕”，而職業教育屬于技能培養，基本的聽、說、讀、寫可以通過接受基礎教育獲得，而傳統的農業生產知識和經驗又可以在農業生產實踐中摸索獲得。同時，接受這種教育，也不能在升學和接受高等教育方面獲得更多機遇。因此，農村職業教育作為一個教育階段，在我國并不會對個人的勞動效率、家庭收入、實現個人價值和社會理想等方面發揮不可或缺的替代作用。因此，農村職業教育較低的投資回報率，是影響湖南農村職業教育需求，進而導致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的首要原因［4］。

(二)政府財政投入能力因素影響

我國的教育經費，基本上由三大主體來承擔，即國家、社會及家庭(個人)。其中，由于尚未形成社會投資辦學的普遍機制，我國社會的教育投資所占比例最小，教育主要依靠國家及家庭(個人)的投資。為降低農村職業教育成本，提高農村居民家庭職業教育投資回報率，政府給予了越來越多的支持。目前，湖南省委、省政府出臺了《湖南省保障和改善民生實施綱要(2011－2015)》明確提出，將鼓勵社會資本投入的同時，強化各級政府的教育保障責任，增加教育投入，有序推行免費職業教育［5］。

但是，盡管政府加大了財政支持力度，但并沒有從根本上解決職業教育低投資回報率的問題，農村居民在送子女接受職業教育時，仍然要承擔較高的成本，包括顯性成本和隱性成本:一方面，學生家庭還需要承擔較高的生活費用、學雜費用等顯性成本;另一方面，學生的隱性成本也是不容忽視的，主要包括因接受職業教育而喪失的接受普通高中、并有可能接受高等教育的機會，因接受職業教育而失去就業機會的機會成本，等等。因此，政府財政給予的免學費支持，其支持力度仍然有限，職業教育依然無法擺脫低收益率、低投資回報率并存的“雙重困境”，職業教育生源困境無法得到根本性解決。此外，公共財政教育經費對職業教育投入有限，還反映在政府教育經費分配比例上，對職業教育經費比例明顯偏低，而且呈逐年遞減趨勢［6］。

(三)農村市場對高職人才需求的約束

傳統農業生產對農村勞動力的要求不高，大多可以通過父母的農業生產實踐中的“幫、傳、帶”等形式，將簡單的農業生產技能傳授給子女，因而對專門的農業技術教育沒有必要的需求。同時，傳統農業生產是一種粗放式的農業生產模式，主要局限于簡單的農產品生產環節，對于農產品存儲、加工、運輸、包裝、銷售等沒有過多要求，不需要復雜的技術。與傳統農業生產不同，作為現代農業發展的重要趨勢，農業產業化是一種立足優勢、面向市場、依靠科技進步的規模化經營模式。農業產業化以“龍頭”企業為導向，強調農業產業的專業化經營，強調“農、工、貿”的結合，突出“產、供、銷”的配合，并采取現代企業管理方式對整個產業鏈加以管理。因此，這種以現代企業為載體、以現代技術為支撐、以現代管理為保障的農業產業化生產模式，對人才的需求特征有很大變化:不僅在生產環節需要大量專業技術人才，而且在其它諸于加工、存儲、包裝、銷售等方面也需要大量實用技術型人才，因而對農村職業教育在人才培養的數量、種類、規格等方面提出了更高的質量要求，以及更多的數量要求。但是，從目前湖南農業發展的現狀來看，盡管近年來農業機械化程度有了明顯提高，但農業產業化程度還很低，尚未形成包括農業生產、加工、存儲、包括、銷售在內的成熟的產業鏈。在一些地區，尤其是偏遠山區，農業生產幾乎停留在原始的、傳統的農業生產狀態，減少了農村勞動力對就業、創業空間，以及對現代農業技術、管理經驗的需求，從而限制了農村對職業教育的需要，影響了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

(四)農村居民投資能力和意愿的影響

作為一個財力十分有限的發展中國家，我國的教育投資，主要依靠家庭，而家庭收入狀況，則是影響農村居民家庭職業教育投資能力的關鍵因素。近年來，在黨和政府一系列惠農政策的貫徹、落實下，農村居民家庭收入有了較大幅度的提高、城鄉居民家庭收入差距在縮小。但客觀地講，農村居民家庭收入還很低，城鄉居民家庭收入的差距還很大。以2010年的統計數據為例，盡管湖南農村居民人均純收入達到5622元，但城鄉收入差距仍然高達2．95:1。特別受2008年金融危機、2011年歐債危機，以及國家實施的緊縮性貨幣政府、房地產調控政策等多重因素的影響，我國大量沿海企業破產倒閉，使得大量缺乏一技之長的農民工失去工作機會，家庭經濟收入減少，甚至無力供子女繼續接受教育。同時，大量已畢業的農村職業學生的就業難問題，也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某些家長送子女接受職業教育的意愿，影響了居民家庭對農村職業教育的投資積極性。此外，農村社會普遍存在的“學而優則仕”、“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于人”等重文理、輕技藝的文化傳統，使得社會不重視(甚至鄙視)職業教育，尤其是農村職業教育。根據筆者對部分農戶的訪談調查，約有50%左右的家長不愿意送子女接受職業教育，個別家長一聽說“農村職業教育”就使勁搖頭，說明其對職業教育，尤其是農村職業教育有發自內心的、強烈的排斥意識。可見，農村居民家庭因素，包括家庭收入因素及傳統文化觀念，都是形成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影響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重要因素。

三、解決湖南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的對策

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的形成，原因是多方面的，既有農村職業教育投資回報率低、政府財政支持有限的影響，也有農業產業化程度低、農民收入水平不高，以及受傳統觀念影響，導致對農村職業教育需求不足的影響。因此，解決農村職業教育生源困境問題，需要從多方面采取積極措施:

(一)針對農村職業教育投資回報率低的問題，通過補貼、獎助等方式，繼續加大政府公共財政投資力度，降低農村職業教育的投資成本。同時，要出臺一系列針對農村職業畢業生的優惠政策，包括完善職業畢業生的就業政策、升學政策、戶口政策等，以提高農村職業教育的投資收益。

(二)在加快湖南農村土地流轉改革的基礎上，從財政、稅收等政策上引導農業產業化發展，提高湖南農業產業化水平，構建成熟的農業產、供、銷、儲、運產業鏈，通過農業產業化發展，增加農業對農村職業人才的需求。

(三)繼續出臺促進農民增收的優惠政策，縮小城鄉居民家庭收入差距，使農村居民家庭有能力不斷增加教育投資力度，提高對職業教育的投資水平。

(四)針對農村社會對職業教育的偏見，加強宣傳教育力度，從根本上消費農村居民對職業教育的錯誤認識，樹立起職業教育技術人才觀，使農民自覺、自愿接受職業教育。此外，為促進農村職業教育的發展，還需要政府進一步健全就業準入制度、各工種職業資格標準，并嚴格貫徹落實，使農村職業教育有更好的用武之地。

［1］宋華明，彭月明．農村中等職業教育生源困境的經濟、社會關聯性因素分析［J］．教育與經濟，2011，(3):61－64．

［2］劉福軍，秦瑩．城鄉統籌發展與農村職業教育改革分析［J］．職業技術教育，2011，(16):65－67．

［3］傅廣宛．我國高等職業教育生源數量嚴重不足的原因及政府政策選擇［J］．黑龍江高教研究，2002，(5):31－34．

［4］李少先，線恒錄．高等職業教育生源不足的原因分析與應對策略［J］．黑龍江高教研究，2011，(2):40－41．

［5］劉洪銀，林霓裳．農村職業免費教育財政可行性的實證分析［J］．教育發展研究，2011，(17):24－28．

［6］何玲．對高等職業教育生源危機的思考［J］．教育與職業，2011，(24):52－53．

2012－05－16

湖南省社科院湖南省情與決策咨詢研究課題經費資助(2010LIZZ36)

禹四明(1979－)，女，湖南湘陰人，講師，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