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心不需評

□李樹林

良心不需評

□李樹林

石叔剛要出門，二秋來了。石叔熱情地招呼道：“快進屋里。”心里卻犯嘀咕，昨天客戶就催他去看貨，沒脫開身，說好今天上午趕過去，看來又走不開了。

石叔一邊給二秋沏茶，遞煙，一邊惦記著客戶。于是給客戶打電話說他上午去不成了，下午一定趕過去。

二秋問：“你還有事？”

“沒事。快中午了，我打電話叫外賣。”說著，石叔給飯店打電話，要來酒菜。

吃著喝著聊著，已是下午3點。石叔琢磨著，這樣對客戶一推再推，怕人家說自己不講誠信，不由自主地抓起提包。二秋瞪著被酒精充紅的眼，問：“咋，你想走？”“不，不。”石叔連忙放下提包，倒酒。二秋接過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身，忽然把酒杯摔在地上，噴著酒氣，硬著舌頭，憤憤然地說：“你……你沒良心！”石叔始終一臉笑容，說：“你喝，我陪你，你今天住我家都行。”“別和我來虛的！我這幾次來，都發現你不太歡迎。咋，討厭我了？不記得你撞昏迷的時候了？”二秋說著，拉開門，朝樓下走去。石叔使了好大的勁兒都拽不住借酒力發作的二秋。

走出樓，二秋叫嚷著，要讓樓前樓后的鄰居評評良心。

我父親正好從樓前過，便問：“怎么回事？”

石叔沮喪地垂下了頭。

原來，一年前的某個深夜，石叔騎摩托跑生意時撞上電線桿，昏迷了過去。蘇醒后，見自己躺在醫院，救命恩人是素不相識的二秋。住院期間，二秋常來醫院看望石叔，還帶雞湯來給石叔補身子，石叔深受感動，心想：一定要把二秋當親人看待。后來，二秋便成了石叔家的常客。久而久之，石叔越是好吃好喝地款待二秋，二秋就越覺得石叔這輩子都無法償還他的救命之恩，愈發像上門討債的債主。

我父親向二秋豎起拇指，夸道：“恩人，了不起。老石，你必須有良心。”

“我一直在憑良心做。”石叔滿含感激地望著二秋。

“老弟，如果做好事的目的是為了圖回報，就談不上良心了，也就不值得一評。”我父親和善地拍著二秋的肩，勸導說：“做人高尚一些，無私一些，有這樣境界的良心，完全不需要誰來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