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變覓食方式的漂泊信天翁

編譯/孫潔

改變覓食方式的漂泊信天翁

編譯/孫潔

莊子在其名作《逍遙游》的開篇寫道：“北冥有魚，其名為鯤。鯤之大，不知其幾千里也；化而為鳥，其名為鵬。”據某些學者考證，這篇文章里所寫的鯤，實際上就是鯨，而鵬，其實就是信天翁。你還在為體重增加而煩惱嗎？你還在為減肥而發愁嗎？信天翁的遭遇告訴我們：體重增加，那都是全球氣候變暖惹的禍！

『會因為天氣而改變食物種類的信天翁。』

信天翁別名海鴛，屬于鹱形目、信天翁科，共有4屬，21種；其中17種從南緯25°至流冰群的南半球海域都有分布；3種分布在北太平洋海域；還有一種生活在加拉帕哥斯群島和秘魯外海。

信天翁是世界上翅膀最長的鳥類，也是最善于滑翔的鳥類之一。它們通常在岸上表現得十分溫順，因此被稱為“呆鷗”或“笨鳥”。但在有風的情況下，它們能在空中停留幾小時，并且不需要揮動翅膀。不過，如果沒有風，信天翁就很難飛上天空，多數時間會漂浮在水面上。在莊子的《逍遙游》中，對信天翁的這一特性分析得十分透徹——“故九萬里，則風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風。”也就是說，大鵬高飛九萬里，那風就在它的下面，然后它才可以乘風而行。

漂泊信天翁是一種雜食動物，其羽毛純白，翅尖卻是黑的，每兩年脫一次羽

信天翁通常以烏賊為食，有時候也會跟隨海船，吃船上的剩食，和其他鳥一樣，它們也能喝海水。信天翁壽命相當長，平均可存活30年，但它們繁殖較晚。信天翁僅在繁殖時才成群地登上遠離大陸的海島。它們在那里成群或成對地進行交配，之后在地面上或簡易堆起的巢里產下一枚白色的大卵，雄鳥和雌鳥輪流進行孵化，每隔幾天輪換一次。以前的水手們認為，信天翁是不幸葬身大海的同伴的亡靈，對它們十分敬畏，認為殺死信天翁會帶來厄運。

在種類繁多的信天翁里，漂泊信天翁是最使人著迷的一種。它是國際寶鳥，也是我國的三級保護動物。這種鳥形態優美，翼展達3.5米，別名“長翼的海上天使”、“杰出的滑翔員”，它還是最會潛水的信天翁，多生活在南半球，一生有90%的時間在海上漂泊。

與其他的信天翁一樣，漂泊信天翁也是一種雜食動物，其羽毛純白，翅尖卻是黑的，每兩年脫一次羽；它的胃也很奇特，會因為天氣的變化而改變食物的種類。在南緯40度附近，全年盛行西風，每月有27天，強勁的西北風掀起巨浪，這里是信天翁的理想天堂。它常利用西風從西向東做長距離的飛行，無風時在海面上休息，夜間在海面浮游。漂泊信天翁的出沒范圍非常廣闊，幾乎在整個南冰洋都有它們的蹤跡。或許是因為終生都在海上漂泊，它們才得到了“漂泊信天翁”這個名字。

漂泊信天翁是杰出的滑翔員

漂泊信天翁的繁殖力低，一胎只有1只，長到6～7歲時才算成年。漂泊信天翁4歲以后就能準確地飛向自己的出生地，開始尋找配偶，一般要經過1、 2年時間的戀愛，才能定下親事。當配偶關系確立下來后，它們通常就會一直生活在一起，直到一方死亡。成婚后，雌鳥開始產卵，孵化期為78天，看護20天，需要定期喂食，幼鳥長齊飛羽則需要278天。育雛期間，親鳥雙方輪流到遙遠的捕食區去覓食，雄鳥往往會比雌鳥飛到更遠的南方去尋找食物，因此也就要面對更寒冷的海水和暴風雨等惡劣的天氣。

『近年來，科學家們發現，在過去的10年，漂泊信天翁改變了它們的覓食習慣。這一改變是由于西風帶的增強和南移所造成的。』

西風帶，又稱暴風圈、盛行西風帶，它位于南北半球的中緯度地區，是赤道上空受熱上升的熱空氣與極地上空的冷空氣交匯的地帶，屬于副熱帶高氣壓帶與副極地低氣壓帶之間的行星風帶。副熱帶高氣壓帶向副極地低壓散發出來的氣流在地轉偏向力的作用下，偏轉成西風，在北半球為西南風，南半球為西北風，因此西風是在西風帶的盛行風。在西風帶控制地區，西風一般比較強勁，海洋上風浪較大，陸地迎風坡地帶溫和多雨。

受到全球氣候變暖的影響，赤道低壓增強，副熱帶高氣壓帶也隨之增強，導致西風帶和信風帶的風力變大，同時，北半球溫度帶向北移，南半球溫度帶向南移，高緯度地區相應變得溫暖。

目前，人們普遍認為，全球氣候變暖會給地球和人類帶來巨大而深遠的負面影響，海平面上升、疾病肆虐、生物鏈遭到破壞……種種災害像是在印證這一說法。然而，當許多物種正在面臨氣候變化帶來的痛苦之時，信天翁卻似乎從中得到了好處。德國萊比錫市亥姆霍茲環境研究中心的動物學家梅特·勞扎奧和同事在《科學》雜志上發表了他們的研究成果：由于風帶的增強與南移，漂泊信天翁的飛行速度有了顯著的提高，使它們減少了花費在覓食上的時間。

『如果氣候持續變暖，西風帶可能繼續南移，信天翁就可能會飛到更遠的地方去覓食，所以氣候變暖給予它們的“優惠政策”不會持續太長時間。』

生物學家選擇克羅澤群島地區開展了這項研究，此群島坐落于接近南印度洋中心的區域，屬于南大洋中最多風的地帶。他們整合了漂泊信天翁40年來關于覓食時間與繁殖成功數量的數據，并對比了20年來這一物種覓食與體重的改變。利用微型追蹤設備，科研人員追蹤了信天翁在距離棲息地3500千米以外覓食的運動情況，發現漂泊信天翁們在過去的20年間，改變了它們搜尋食物的方法——雌性信天翁更頻繁地在更偏南而多風的地區覓食。而在過去，雌鳥更喜歡到北方的亞熱帶溫暖水域覓食；去往南部地區的，更多的是雄性信天翁。

通過分析與對比，生物學家們得到這樣的研究結果：由于信天翁們飛行的速度增加了，但是覓食時覆蓋的區域卻沒有改變，它們可以花費更少的時間在海上飛行，這使得它們在繁殖季節的覓食時間變得更短，并且獲取食物也較過去更為容易。覓食時間的減少，使雌雄鳥照顧幼鳥的“輪班”時間也相應縮短了，在1970年，雌雄鳥輪流孵化的平均總時間為12.4天，在2008年則為平均9.7天。

豐盛的食物和較短的輪班照顧時間使得信天翁們的體重普遍增加了1千克，這幾乎相當于信天翁全部體重的10%～12%。不過，這些鳥類并沒有變得更大。專家們認為，體重增加能使信天翁們更好地經受大風施加在身體和翅膀上的壓力，從而更好地利用氣候變化而造就的多風條件。

不僅如此，西風帶的南移還使得漂泊信天翁們的孵化期變得更短，在鳥巢中的輪班時間更短，使得被遺棄的鳥蛋和雛鳥的減少，從而提高了繁殖率。平均而言，在1970年，有66%的鳥蛋能夠最終變為小鳥；而在2008年，這一比例上升至約77%。法國國家科學研究中心的亨利·維莫爾斯基博士認為，體重增加，以及孵化期變短，都是對氣候改變的一種適應。

信天翁們的繁殖群居地處于荒涼孤立的海島上，由于沒有天敵，因此一直是“家族興旺”的狀態，但自從人們發現了它們的存在，信天翁們便蒙受了巨大的損失。人們偷取它們的蛋，并殺害成年信天翁，用它們的羽毛制作服裝和寢具。漂泊信天翁的遭遇比其他種類的海鳥更慘。它們于20世紀在中國海域境內被水手們發現，之后蛋被偷、羽被搶，遭遇了世紀性的大災難，以至于20世紀40年代后期到50年代一度銷聲匿跡。

現在漂泊信天翁的種群數量已有所增加，估計有8000對處于育齡的鳥。種群總量顯示在過去的25年間的某些階段出現過下降。這一瀕危物種主要威脅來自于捕魚業的誤捕，尤其是大洋中的延繩釣魚作業。而外來物種——如老鼠和貓的引進，則是對該物種在棲息地繁殖的最大威脅。此外，人類活動產生的廢棄物，如塑料與魚鉤等，也極大妨害了其種群數量的增加。

因此，對其種群數量與分布進行持續性監控是十分必要的，同時也要實施有效的保護措施。但是，漂泊信天翁的覓食區由許多地區漁業管理機構共同管理，這使得對該物種保護措施的實施難上加難。所以，氣候變暖給予它們的“優惠政策”也許也不會持續太長的時間。

當許多物種正在面臨氣候變化帶來的痛苦時，信天翁卻似乎從中得到了好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