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鯨，未來應對氣候變化的勝利者？

編譯/何智一

灰鯨，未來應對氣候變化的勝利者？

編譯/何智一

灰鯨的種群數量很低，并且某些種類會經常在未受人類侵擾的不同海域間遷移，這些都給人留下了灰鯨擁有固定的遷移和捕食行為的印象。但是從歷史角度來看，這種觀點可不一定一直是正確的。

如果過去的灰鯨種群同今天的鯨類一樣遷徙和覓食，當它們的主要食物消失時，該如何捱過冰河期？根據加州伯克利學院和史密斯森學院的古生物學者的新研究，在過去的幾百萬年，灰鯨經歷了全球冷暖交替的多次循環，它們似乎獵取了比今天更為廣泛的食物。研究者分析了加利福尼亞灰鯨對過去12萬年間的氣候變化的反應，發現在人類到達之前，沿太平洋海岸灰鯨的數量是今天（約2.2萬頭）的2～4倍。進化生物學家、加州伯克利學院的綜合生物學教授大衛·林德伯格說：“幾乎可以確定，過去的灰鯨數量十分可觀。”

林德伯格教授認為，過去灰鯨可能會有更大的種群數量，是因為灰鯨食用了更為多樣的食物來源，這些食物今天的灰鯨才剛剛開始食用。他曾一度認為，灰鯨只吸食海底沉積物中的蠕蟲和片腳類動物。其實，一些灰鯨也食用鯡魚和磷蝦，就像它們的近親須鯨一樣，比如座頭鯨和藍鯨；一些灰鯨甚至不再遷徙，而是常年地聚集在加拿大的溫哥華島周圍，捕食鯡魚和磷蝦。

從晚更新世冰河期設法存活至今的灰鯨，卻很難逃離現代人的猖獗捕殺。

新的種群數量與2007年的統計一致：在人類捕殺前，加利福尼亞灰鯨種群數量約在7.6萬到12萬頭之間。這個數據的統計是基于對灰鯨遺傳多樣性的分析。這個數量，與一些生態學者認為的種群數量在1.5萬到2萬之間的主張相沖突，但太平洋海岸（特別是沿著自加利佛尼亞半島至白令海的長達11000千米的鯨遷徙路線）可以為我們提供數據支持，無論現在或是過去。該數據的研究者說：“我們的數據顯示，如果這個較高的數量估計是正確的，那么灰鯨就可以十分安全地渡過冰河期，從而避免出現瓶頸；如果灰鯨的數量處于較低的水平，它們只能勉強渡過冰河期，大概只有幾百或幾千的數量存活，那將會在灰鯨的DNA中留下瓶頸證據。”所謂瓶頸是指：種群數量減少；近親繁殖普遍存在；物種的多樣性減少；適應環境變化能力下降。

按照當今深海生物的生長繁殖速度、食物密度和灰鯨消耗的能量大小來計算，北太平洋可以容納高達17萬頭灰鯨。如果灰鯨同樣食用非深海生物體像磷蝦，種群數量甚至會更高。

不過，從晚更新世冰河期設法存活至今的灰鯨，卻很難逃離現代人的猖獗捕殺。雖然國際捕鯨委員會在1947年開始禁止捕殺灰鯨，但是遭受19世紀末到20世紀初無節制捕殺后的西方灰鯨的數量一直沒有恢復過來，至今仍處于瀕臨滅絕的邊緣。作為西方灰鯨唯一棲息地的俄羅斯庫頁島東北海岸，如今已被石油公司占領，而石油公司的勘探和開采行為嚴重影響了西方灰鯨的正常生活，導致這種30噸重的珍稀海洋哺乳動物正逐漸走向滅亡。

灰鯨的覓食范圍不能深于75米，而在冰河期，白令海的近海水域已經遠遠深于75米。

加利福尼亞灰鯨的生存歷史可以追溯到大約15萬到20萬年前。作為現存灰鯨中最神秘的種類之一，早在人類進入文明社會之前，它們就開始每年從阿拉斯加以北的楚科奇海和白令海向南部班加海域遷徙，航程長達2萬多千米。灰鯨在夏季捕食磷蝦和片腳類動物，儲存一層厚厚的鯨脂，用作能量儲備和保暖層，為遠征做好準備。

大部分幼鯨出生于南遷途中，母鯨妊娠期為13個月。幼鯨一天要吃70千克脂肪奶。處于哺育期的母鯨通常要損失三分之一的體重。灰鯨能否像虎鯨那樣利用回聲定位來判斷方向目前還不清楚，但大部分科學家認為，在灰鯨的基因中印有一張“水下地理圖”，使得它們能在漫長的遷徙途中始終不迷失方向。

過去的12萬年期間，地球從溫暖時期過渡到了冰河時期，最終形成了今天的變暖氣候。在冰河期，海水凍結在陸地冰川中，海平面下降了大約120米。而作為如今灰鯨的夏季主要覓食區，白令海這片由大陸架構成的淺區在冰河期消失了接近60%。灰鯨的覓食范圍不能深于75米，而在冰河期，白令海的近海水域已經遠遠深于75米。林德伯格說：“如果灰鯨最開始是在白令海上覓食的話，我們很難弄清它們是如何避免種群崩潰的。”兩名研究者通過計算海平面下降造成的食物損失數量，并將其與灰鯨存活所需的食物估計量結合，計算出了全球變冷對灰鯨種群的影響和那些為了使灰鯨生存而必須存在的種群。

他們推斷，應該有替代的覓食方式可以在溫暖時期充分供養大約7萬頭灰鯨，這樣冰河期的種群數量就不會下降到5000～10000頭。種群數量的減少會造成灰鯨DNA中的一個明顯的遺傳瓶頸，但至今還沒有發現類似信號。研究者還沒有能力去足夠深入地觀察灰鯨的基因組，檢查是否有這種類型的遺傳瓶頸。但在人類把這種哺乳動物作為捕撈的目標之前，所做的遺傳分析顯示沒有找到任何瓶頸。

由于捕鯨業的發展，加利福尼亞灰鯨的數量急劇下降

歷史上灰鯨的數量顯示了它們對生態系統的頑強適應能力

“灰鯨會成為應對巨大氣候變化中的勝利者之一。”

最古老的灰鯨化石可以追溯到250萬年前，從那時灰鯨出現開始，地球已經經歷了超過40個主要的趨冷趨暖周期，每一個周期都顯著影響了世界的植物群和動物群。林德伯格指出，5萬到1萬年前，在最后的冰川春寒期，多數大型陸地哺乳動物由于氣候變化和人類破壞的綜合作用消失了。但在海洋領域，同樣的時期內幾乎沒有物種滅絕，而且還有少數新物種誕生。

林德伯格說：“我認為灰鯨會成為應對巨大氣候變化中的勝利者之一。”灰鯨的進化可塑性超出所有人的想象，這有助于灰鯨在科學家預期的未來幾個世紀內由海平面上升引起的氣候變化下存活。幾年前，當研究者就過去的灰鯨種群數量展開爭論的時候，林德伯格就開始了這項研究。他認為，了解過去的300萬年間（更新世）灰鯨如何適應氣候變化，有助于更深入了解它們將如何適應今天的氣候變化。

在夏季，白令海是最有活力的海洋生態系統之一。即使灰鯨可以更好地適應未來日益趨升的氣溫和海平面，生活在白令海的鳥類和其他海洋哺乳動物也未必能同樣適應。林德伯格說：“如果此環境在冰川達到最大值時消失，我們確實需要重新思考，對其他所有生存在白令海的生物體的生態歷史，我們到底知道多少？”他力促其他的科學家將重心集中在物種的生態歷史上，以便充分理解它們和變化的環境之間的復雜的相互作用。林德伯格表示：我們確實在缺乏大量數據的情況下采取了很多保護措施，但利用已知的生態學特點，整合古生物學和地質學的相關數據，可以幫助我們應對即將發生的海洋生態系統的生物變化。

小貼士加利福尼亞灰鯨被稱作“東方種群”，灰鯨還有個種群叫“西方種群”，生活在亞洲沿岸。

小資料2010年，一頭灰鯨在離它在太平洋的棲息地數千里遠的地中海被發現，讓海洋生物學家吃驚不已。這頭身長約10米的龐然大物第一次被發現是在以色列中部的荷茲利亞，至于它是如何到達這里的，科學家也不得而知。以色列海洋哺乳動物研究和保護中心的主席哈那·舍伊寧博士說：“這真是不可思議，說這是最重要的一次鯨的目擊事件都不為過。”美國國家海洋哺乳動物實驗室的菲利普·克拉珀姆猜測：一群灰鯨從加利福尼亞巴哈返回阿拉斯加的途中，正好遇到冰層解凍，西北通道打開，然后這頭灰鯨就順著路游到了大西洋。研究者考慮使用衛星追蹤這頭灰鯨，觀察它的下一步動向。

灰鯨似乎將覓食地點由海底向更大范圍擴展，這個行為表明，它們的確具有適應環境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