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問題研究

郭 嘉 白平則

(1.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北京 100872;2.山西師范大學政法學院，山西 臨汾 041004)

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問題研究

郭 嘉1白平則2

(1.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北京 100872;2.山西師范大學政法學院，山西 臨汾 041004)

刑法規定的數額標準與司法實踐不相適應的問題、影響刑罰輕重的數額等級劃分不合理的問題及犯罪的數額起點問題是困擾我國刑事立法與司法實踐的重大問題之一，我國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起點應當進一步降低乃至取消而不是提高。貪污賄賂犯罪刑罰的數額等級應當進一步細分，情節規定應當具體化。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法定是十分必要的，不能因為與司法實踐脫節而否認其合理性。完善我國現行刑法貪污賄賂犯罪應當沿著數字化、具體化方向發展，凡是可以量化的一定要量化，基于我國的國情需要最大限度地減少模糊性、不確定性。

貪污賄賂犯罪 數額 刑罰

刑法規定的數額標準與司法實踐不相適應的問題、影響刑罰輕重的數額等級劃分不合理的問題及犯罪的數額起點問題是困擾我國貪污賄賂犯罪立法與司法實踐的重大問題之一，近年來刑法學界對這些問題給予了較高程度的關注，已經取得了一些初步的研究成果，但是迄今為止還缺乏系統的研究，很有必要進行更加深入的探討，以求為完善我國貪污賄賂犯罪立法提供更加有力的理論支持和實踐指導。目前貪污賄賂犯罪數額問題研究的焦點在于是否需要數額起點，取消數額起點是否可行？如果需要數額起點，在現有數額基礎上應該繼續提高還是降低？現行刑法規定的貪污罪、受賄罪相應刑罰幅度的數額標準是否合理？是否應當進一步細分？本文將針對這些問題展開論述，以求有所突破。

一、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起點問題

從我國刑法對貪污賄賂罪的規定看，采取的是相對容忍的態度，個人貪污、受賄數額不滿五千元，情節較輕的，不構成犯罪，情節較重的，才構成犯罪，也就是說在情節較輕的情況下有數額起點，而在情節較重的情況下沒有數額起點。

個人貪污、受賄情節較輕的情況下是否應當設定一個數額起點，目前學術界在這個問題上存在兩種截然相反的看法：

一種意見主張保留數額起點，并對進一步修改和完善數額起點提出了自己的建議。有些學者認為隨著經濟發展人們富裕程度的提高及通貨膨脹個人貪污、受賄的數額起點應當提高，有些學者以受賄數額越來越大且受賄主體越來越多以及實際上1萬以下(甚至5萬、10萬以下)的受賄行為很少被追究為理由，主張應當進一步提高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起點，甚至有人認為應當隨著上述因素的變化，相應地不斷提高貪污受賄構成犯罪的數額起點，如有學者指出，“目前定罪量刑數額滯后于我國經濟的發展，如果仍然固守5000元的起刑點，顯然無法適應經濟快速發展和人民收入水平普遍提高的客觀形勢變化，現行刑法關于貪污罪、受賄罪的統一數額標準忽視了經濟發展水平的地區差異，應當提高數額起點，以當地城鎮居民人均年收入為參數，確定貪污罪、受賄罪定罪量刑的數額標準?！盵1]按照這些人的看法，貪污受賄越嚴重就應當在更大的程度上被容忍，或者說，規定的低一點也沒用，因為受賄人太多了，數額較大的受賄也偵查不過來，哪有時間偵查數額較小的受賄呢？與其規定而不偵查，還不如不規定。我們應當如何看待這種觀點呢？上述問題不只是今天存在，古代也存在。只要把數額作為定罪量刑的標準就會遇到這些問題。如何破解這一難題呢？從古代的法律實踐來看，唐宋時期曾隨著物價的變動不同程度地調高了相應量刑標準的數額起點以求避免物價變動所造成的懲罰過重現象，但是都沒有把數額作為定罪標準并逐漸提高這一標準，以適應貪污賄賂形勢日益嚴峻的現實。

另一種意見主張取消數額起點，但是取消數額起點以后，如何具體操作，并未深入研究。有學者認為，“在賄賂數額要件上強調一定數額的立案起點，無法做到防微杜漸，有放縱罪犯的嫌疑。其實數額的大小并不影響事件的性質，同時如果以數額為依據，就把非物質性不正當利益排除在法律的打擊范圍之外了?！盵2]有學者認為，“對于賄賂犯罪，如果懲治力度輕，不足以達到預防和遏制賄賂犯罪頻發時，賄賂犯罪便出現破‘窗式’的多米諾效應。因此，對賄賂犯罪應采取‘零容忍’態度，實行零容忍政策。數額應作為量刑幅度的標準，而不應成為定罪的法定標準。如果把對賄賂行為的容忍度降低為零，既可以避免以數額作為認定賄賂犯罪而出現的弊端，也可以有效地預防和打擊賄賂犯罪。[3]有學者認為，“對于貪污賄賂應當實行零容忍，無論數額多少，都應當從法律上做出否定的評價。反腐敗不能抓大放小。我國應取消關于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規定?！盵4]

從立法的角度看，許多國家的刑事立法在貪污受賄問題上實行零容忍政策，當今世界絕大多數國家刑法典賄賂罪沒有明確規定數額起點，即使規定數額作為起刑點的國家，數額標準也都很低，只要收受的數額高于常人日常生活中禮尚往來的數額就構成犯罪，“如美國參議院1995年通過一項議案，決定將接受50美元以上禮物的行為視為受賄?！盵5]瑞典《反賄賂法》規定：“國家公務員不得接受價值200克朗(1克朗約合1元人民幣)以上的禮物，否則就視為受賄?！雹佟赌鞲缏摪钚谭ǖ洹返?22條規定有下列行為的，構成受賄賂：“1．為了實施或者不實施與其職權相關的任何正當行為或者不正當行為，公務員親自或者通過中間人，為自己或者他人，不正當地索取或者收受他人的金錢或其他任何禮物，或者接受給予禮物的許諾的。2.為了讓任何公務員實施或者不實施與其職權相關的任何正當行為或者不正當行為，向前項所指的任何人給予或者提議給予金錢或者其他任何禮物的。實施受賄罪的，按照下列規定處罰：如果該禮物或者承諾的價值數額不超過犯罪實施時所在的聯邦地區正在實行的最低日工資5倍或者不具有經濟價值的，處3個月至2年監禁，并處30至300日罰金，同時撤銷其公共雇用、公共委托并且中止從事其他公共雇用、公共職務、公共委托的資格3個月至2年。如果該禮物或者承諾的價值數額超過犯罪實施時所在的聯邦地區正在實行的最低日工資5倍或者具有經濟價值的，處2至14年監禁，并處300至1000日罰金，同時撤銷其公共雇用、公共職務、公共委托并且中止從事其他公共雇用、公共職務、公共委托的資格2至14年?！盵6]P115

從法律文化傳統的角度看，重懲貪、零容忍是我國貪污賄賂犯罪立法的傳統，各個朝代在貪污賄賂犯罪問題上都實行零容忍，都沒有在立法上向貪污賄賂讓步、對數額較小的貪污賄賂予以寬容，都沒有通過設立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起點，把數額較小的貪污賄賂行為除罪化來放寬對貪污賄賂犯罪的懲罰。古代即使在貪風猛烈時期也沒有通過立法的形式明確規定數額較小的貪污賄賂行為不構成犯罪，不處罰，或者僅接受降級、免職等行政處罰。抓大放小不是古代懲貪立法的指導思想。如，我國清朝法律在受贓的問題上采取了零容忍態度，即只要有受賄行為不論數額多少，都是犯罪，《大清律例》規定，官吏受財枉法，“一兩以下，杖七十”[7]P494，一兩并不是罪與非罪的劃分標準，并不是定罪的數額起點，并非低于一兩不處罰，一兩以下到多少，也沒有底線，只要在零與一兩之間的區間都屬于一兩以下，都要杖七十，數額無論多少只要不是零，就構成犯罪，數額的大小只影響量刑的輕重，并不影響罪的有無。在數額問題上，與清朝法律相比，當代中國刑法把數額作為貪污受賄罪的一個定罪標準，面臨著數額標準調整的壓力，逐步提高定罪數額標準永無止盡，而且面臨一定的社會壓力，而且無疑不利于防微杜漸。

當前我國反貪污賄賂形勢依然嚴峻，黨中央要求保持高壓態勢，結合中國古代及國外的立法經驗，我國應當對貪污受賄實行零容忍，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起點應當進一步降低乃至取消而不是提高，降低有底線，易于操作，提高無上線，且易于造成縱容數額較低的貪污受賄行為。

二、貪污賄賂犯罪刑罰配置的數額問題

我國現行刑法貪污賄賂犯罪刑罰配置極不合理，刑罰等級劃分太少；各個刑罰等級之間存在著一定程度的交叉，使得刑罰等級之間的界限變得有點模糊；同一刑罰等級內部規定多個刑種，最低刑罰與最高刑罰之間懸殊太大，如個人受賄金額5萬元以上既可以處5年有期徒刑也可以處無期徒刑、個人受賄金額10萬元以上既可以處10年有期徒刑也可以處死刑、個人受賄金額5000元以上既可以處1年有期徒刑也可以處10年有期徒刑?？梢姡塘P等級的劃分實行犯罪數額與犯罪情節相結合，數額規定明確，便于操作，而犯罪情節的規定均采用抽象模糊語言，如較輕、較重、嚴重、特別嚴重，至于各自具體包括哪些情節、如何理解，并不明確，使得刑罰等級具有極大的模糊性、不確定性，操作起來難度很高，導致司法實踐中，有些比較謹慎的司法工作人員完全按涉案金額大小決定刑罰輕重而不考慮情節，使情節規定流于形式，相反，如果考慮情節的輕重，情節的輕重又完全授權司法人員憑自己的主觀理解做出判斷，使得辦案人員擁有了巨大的自由裁量權，使得刑罰等級的確定充滿了主觀隨意性，使得同樣的情況法律適用差別很大，既無法實現司法公正，又容易助長司法腐敗。有學者認為，“我國關于貪污賄賂犯罪刑罰配置失當，從10萬元到上億元，量刑區間是一樣的，都可以判死刑?！盵4]當下，對于數額標準是否具體化爭議頗多，并且不少論者認為數額標準存在單一、僵化、操作性不強的問題，提出要取消刑法第383條對數額標準的規定。但是，取消數額標準以后，司法實踐中如何具體把握是否構成犯罪以及量刑的輕重，是一個不得不面對的現實問題。

數量化、多檔次是我國貪污賄賂犯罪立法的傳統，以贓定罰是中國古代立法的通例，數額是貪污賄賂罪量刑的一個最重要的依據，貪污受賄數額的大小直接影響量刑的輕重。貪污賄賂犯罪依據數額的大小劃分為不同的數額幅度，不同的數額幅度對應不同的量刑幅度，唐宋以后數額幅度劃分越細、越多，相對應的量刑幅度也就越細、越多，從各個數額及量刑幅度內部相互比較的角度看，數額及量刑幅度存在由大變小、由粗變細的趨勢。如我國清朝法律，追求最大限度的具體化、精確化和數字化， 官吏受財以贓物數額大小為依據量化刑罰等級，《大清律例》官吏受財枉法分十三個刑罰等級，不枉法分十四個刑罰等級。“‘有祿人’枉法贓：一兩以下，杖七十；一兩至五兩，杖八十；一十兩，杖九十；一十五兩，杖一百；二十兩，杖六十，徒一年；二十五兩，杖七十，徒一年半；三十兩，杖八十，徒二年；三十五兩，杖九十，徒二年半；四十兩，杖一百，徒三年；四十五兩，杖一百，流二千里；五十兩，杖一百，流二千五百里；五十五兩，杖一百，流三千里；八十兩，實，絞，監候?！械撊恕煌鞣ㄚE分了14個等級： 一兩以下，杖六十；一兩之上至一十兩，杖七十；二十兩，杖八十；三十兩，杖九十；四十兩，杖一百；五十兩，杖六十，徒一年；六十兩，杖七十，徒一年半；七十兩，杖八十，徒二年；八十兩，杖九十，徒二年半；九十兩，杖一百，徒三年；一百兩，杖一百，流二千里；一百一十兩，杖一百，流二千五百里；一百二十兩，杖一百，流三千里；一百二十兩以上，實，絞，監候?！盵7]P494

當代世界也有一些國家的賄賂犯罪以受賄金額為依據細分刑罰等級，如美國，《美國量刑指南—美國法官的刑事審判手冊》第二章C部分第1節第1條規定，“提供、給予、索取或收受賄賂：(a)基本犯罪等級：10級。(b)犯罪特征：(1)如果犯罪涉及一個以上的賄賂的，增加2個犯罪等級。(2)(如果有一個以上可適用，使用較大者)：(A)如果賄賂的價值、作為賄賂的回報而獲得的利益或將要獲得的利益，或由于犯罪使政府蒙受的損失，其中最多者(i)2000美元以上，5000美元以下的，增加1個犯罪等級；或(ii)超過5000美元的，根據第二章B部分第1節第1條(盜竊、財產損壞及欺詐)所列表的相應數額增加犯罪等級?！盵8]P103-104“盜竊、財產損壞及欺詐的犯罪等級如下：如果損失超過5000美元的依照表一相應地增加犯罪等級。(B)如果賄賂是為了影響獲選的官員的或影響享有高層次決策或敏感職位的官員的，增加8個犯罪等級?！盵8]P103

表1 美國賄賂犯罪及相應刑罰等級對照表[8]P66-67

200000美元以上增加12級400000美元以上增加14級1000000美元以上增加16級2500000美元以上增加18級7000000美元以上增加20級20000000美元以上增加22級50000000美元以上增加24級100000000美元以上增加26級

表2 美國賄賂犯罪的等級及相應的罰金數額[8]P429-430

刑罰的數額標準是一個古今共同面臨的問題，把受贓數額作為刑罰輕重的標準是我國古代一直延續不斷的一種做法。雖然這種做法在司法實踐中面臨著一定的挑戰，特別是一個王朝的后期問題越發嚴重，但各個朝代都沒有放棄這種做法，或者對量刑的數額標準進行微調，或者對其日益成為具文的現實置之不理。當代美國刑法量刑指南對于受賄罪也規定了十幾個檔次的量刑標準。檔次多而且各個檔次之間差距、幅度較小、劃分細密，這種做法無疑有利于更好地體現罪刑相適應，有利于防止司法擅斷，有利于公正量刑。因此把數額作為量刑的一個標準無疑具有一定的科學性、合理性(是一個標準而不是唯一標準，即使在古代數額也是一個標準，是否枉法、是否自首、是否完全退贓等因素也是實際影響量刑輕重的標準，不過應當注意數額是量刑的主要標準)。馬克思說：“對于一定的罪行要有一定的懲罰尺度，對于財產來說，懲罰侵犯財產罪的尺度就是它的價值。”[9]P140-141美國法理學家勞倫斯·M·弗里德曼認為，“活的規則傾向于機構，論數量的形式。按其理論立足點，這些規則是完全論數量或機構的。規則以下述兩種方法中的一種到達這一點。受到壓力后，規則的制定者可能把規則本身修改成論數量形式，以此取代一切空洞的裁量詞語。另外一個方法是把一條模糊的規則分成幾個論數量的部分?！薄耙巹t越是論數量，越適合機構適用。絕大多數客觀規則有數字方面的詞語。數字本身并沒有什么奇妙，但是在我們的社會中，數字概念屬于最機構、最客觀的概念?！薄耙巹t應該盡量客觀，論數量。理想的規則是數字的規則，或拒絕的規則或條件非常明確的規則?！盵10]P349

當代中國刑法只有四個檔次，顯然檔次太少、幅度太大、配置不合理。關于這一點當前我國刑法學界已有不少學者明確予以指出。不過，應當承認法律具有自身無法克服的局限性，即無法應對大規模的、全社會性的、以幾何級數增加的巨額受賄，如果腐敗已經遍及全社會且越演越烈之時，任何法律都是無能為力的，這時受賄用法律制裁的方法已經無法解決，而需要用直接的政治手段予以解決。刑罰的數額標準是需要的，取消刑罰的數額標準是不合適的，這樣將會使司法機關無所適從，使司法機關的自由裁量權更大。刑罰的數額標準可以隨著物價的變動進行微調。在貪污賄賂犯罪刑罰配置的數額問題上，清代貪污罪、受賄罪的刑罰等級劃分很細，而且各個刑罰等級之間無交叉，同一刑罰等級內部數額差距較小。清代的數額標準與現在一樣，也存在單一、僵化和操作性不強的問題，但清代的做法是不斷提高較重的刑種，如流刑、死刑等的數額標準，而不是取消數額標準。考慮到目前我國的司法實際，貪污賄賂犯罪的數額標準不能取消，刑罰的數額幅度應當進一步細分，而不是更加模糊，情節規定應當具體化，或者予以取消。

三、完善我國現行刑法貪污賄賂犯罪立法的構想

筆者認為，完善我國現行刑法貪污賄賂罪立法應當沿著數字化、明確化、具體化方向發展，凡是可以量化的一定要量化，要最大限度地減少模糊性、不確定性，使貪污賄賂犯罪立法更加客觀、更少隨意性，使得司法實踐中更易于操作，更有利于實現司法公正。

在線網規劃實際工作中，多基于現狀出行及土地利用規劃情況進行居民出行預測，通過最重要的客流節點錨固線網，沿主要客流通道布設線路，綜合考慮客流吸引點和可實施性選取車站位置。

(一)完善貪污罪的立法構想

筆者認為，刑法第383條應該修改為：犯貪污罪的，個人貪污數額不滿1000元的，處5000元以下罰金，由所在單位或者上級主管機關酌情給予行政處分；個人貪污數額不滿5000元的，處1萬元以下罰金，由所在單位或者上級主管機關酌情給予行政處分；個人貪污數額不滿1萬元的，處2萬元以下罰金，開除公職；個人貪污數額不滿2萬元的，處拘役或者1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4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3萬元的，處2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6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5萬元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1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10萬元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2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20萬元的，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4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50萬元的，處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10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100萬元的，處12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20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500萬元的，處1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50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不滿1000萬元的，處無期徒刑，并處200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1000萬元以上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個人貪污數額1000萬元以上，犯罪后有悔改表現并全部退贓的，處1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50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5000萬元以上，犯罪后有悔改表現并全部退贓的，處無期徒刑，并處2000萬元以下罰金；個人貪污數額1億元以上，犯罪后有悔改表現并全部退贓的，處無期徒刑，并處5000萬元以下罰金。

(二)完善賄賂罪的立法構想

筆者認為，刑法第385條應該修改為：國家工作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收受、索取、承諾收受他人好處的，是受賄罪。

刑法第386條應該修改為：犯受賄罪，個人受賄數額在一萬元以下的，并處受賄數額二倍的罰金，由所在單位或者上級主管機關酌情給予行政處分；個人受賄數額在一萬元以上不滿五萬元的，處3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受賄數額二倍的罰金；個人受賄數額在五萬元以上不滿十萬元的，處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受賄數額二倍的罰金；個人受賄數額在十萬元以上不滿二十萬元的，處7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受賄數額二倍的罰金；個人受賄數額在二十萬元以上不滿五十萬元的，處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受賄數額二倍的罰金；個人受賄數額在五十萬元以上不滿一百萬元的，處12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個人受賄數額在一百萬元以上不滿五百萬元的，處15年以下有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個人受賄數額在五百萬元以上不滿一千萬元的，處無期徒刑，并處沒收財產；個人受賄數額在一千萬元以上的，處死刑，并處沒收財產。個人受賄數額在一萬元以上的，開除公職。

1.個人受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從輕、減輕處罰，數額較小的，應當免除處罰：

(1)非法收受他人財物，沒為他人謀取利益的；

(2)全部退贓的；

(3)受賄后違背職責和法律為他人謀取利益，數額較小，且自首的；

(1)事后受賄的；

(2)未實際收受的；

(3)退贓超過三分之二的；

(4)受賄后為他人謀取利益沒有違背職責和法律的。

3.(三)受賄罪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應當從重處罰：

(1)索賄的；

(2)非法收受他人財物，為他人謀取不正當利益的；

(3)各級黨政機關主要領導、法官、檢察官、紀檢監察人員、行政執法人員受賄的；

(4)致使國家或者社會利益遭受重大損失的；

(5)多次受賄的。

刑法第389條應該修改為：為謀取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好處的，構成行賄罪。

刑法第390條應該修改為：對于犯行賄罪的，依照本法第386條的規定處罰。

為謀取正當利益，給予國家工作人員以好處構成行賄罪的，應當從輕、減輕處罰，數額較小、危害不大的，應當免除處罰。

國家工作人員、公司、企業高層管理人員行賄的，從重處罰。

為謀取正當利益行賄，行賄人在被追訴前主動交代行賄行為的，應當免除處罰。

行賄人行賄后，受賄人沒有枉法為行賄人謀取利益的，行賄人應當免除處罰。行賄人為謀取不正當利益行賄，受賄人枉法為行賄人謀取利益，行賄人自首的，應當從輕、減輕處罰，數額不大、情節輕微，自首的，應當免除處罰。

注釋：

① 參見：《反腐敗颶風風卷全球》，載《人民日報》，1997年2月4日。

[1] 盧勤忠.我國受賄罪刑罰的立法完善[J].國家監察官學院學報，2008,3.

[2] 李雄舟.關于賄賂犯罪的幾點思考[J].鄂州大學學報，2010,5.

[3] 王秀梅.論賄賂犯罪的破窗理論與零容忍懲治對策[J].法學評論，2009,4.

[4] 曾凡燕,陳偉良.貪污賄賂犯罪起刑數額研究[J].法學雜志，2010,3.

[5] 李秀根.反腐敗斗爭深得人心[N].參考消息，1995-8-24.

[6] 陳志軍.墨西哥聯邦刑法典[M].北京：中國人民公安大學出版社，2010.

[7] 田濤,鄧秦.大清律例[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9.

[8] 劉振亞.美國量刑指南—美國法官的刑事審判手冊[M].北京：法律出版社，2006.

[9] 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2002.

[10] 勞倫斯·M·弗里德曼.法律制度—從社會科學的角度[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4.

OntheCrimeAmountIssueaboutBriberyandCorruption

GuoJia1BaiPing-ze2

(1.Law School of Renmin University of China,Beijing 100872;2.Political Science and Law School of Shanxi Normal University,Linfen Shanxi 041004)

Some important issues exist in the fields of criminal legislation and judicial practice in China, e.g. double amount standards to identify committing crimes in law and in practice, unreasonable grading of crime amount which directly determines scope of criminal penalty, and the amount threshold issue to determine crine and non-crime. All the issues mentioned above are concentrated in the field of bribery and corruption in China. The traditional principles of bribery and corruption legislation in China are severe punishment against corruption, no amount threshold, closely linked between crime amount and prison term, and different prison terms via several grades of crime amount. But the thing is the amount threshold of bribery and corruption ought to be lower instead of being higher, and the amount grading and plot provisions ought to be more concretizing instead of being fuzzifier. It is necessary to recognize the importance of and to perfect the crime amount legislation about bribery and corruption towards concretization.

bribery and corruption; crime amount; criminal penalty

1002—6274(2012)06—103—06

DF636

A

郭嘉(1984-)，男，山西沁源人，中國人民大學法學院博士研究生，北京市第一中級人民法院民事第一審判庭法官，研究方向為法律史;白平則(1966-)，男，山西興縣人，山西師范大學政法學院副教授，研究方向為經濟法學、法律史。

(責任編輯：黃春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