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忍卒讀”與“不堪卒讀”

胡禮湘

有一篇文章開頭這樣寫道：“閱卷時所看的許多考生作文，至今記憶猶新。有的感情真摯、觀點深刻；有的字字珠璣，讀來酣暢淋漓、滿口余香；有的卻不忍卒讀，難以入目。”其中的“不忍卒讀”使用有誤，應改為“不堪卒讀”。

“不忍卒讀”與“不堪卒讀”，雖然僅一字之差，但含義卻不盡相同。“不堪卒讀”的使用范圍比較廣，“不忍卒讀”的使用范圍比較窄。

“不忍”是個動詞，即心里難受，如“于心不忍”“不忍釋手”等。“不忍卒讀”，即不忍心讀完，多形容文章悲慘動人。如清淮陰百一居室《壺天錄》上卷：“閩督何公小宋，挽其夫人一聯，一字一淚，如泣如訴，令人不忍卒讀。”

“不堪”是個多義詞。作動詞時，有“承受不了”的意思，如“不堪其苦”“不堪一擊”等；也有“不能（多用于不好或不愉快的方面）”的意思，如“不堪回首”就是不忍心再去回憶過去的經歷或情景。故此，“不堪卒讀”有兩種用法：一是形容文章寫得凄慘悲苦，令人心酸，不忍讀完。如清曹梧岡《梅蘭佳話》第九段：“柳曰：‘月香姊情詞俱哀，令人不堪卒讀。竹曰：‘月香之志亦大可悲已。雪香閉目不語，淚落衫袖。”二是指文章粗劣，使人不肯讀下去。如一篇文章中寫道：“我所教的學生就是一屆不如一屆，他們對母語的冷淡態度讓我心傷，他們的習作大多讓我不堪卒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