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娜
(蚌埠學院 外語系,安徽 蚌埠 233030)
翻譯中的解構主義與建構主義
——哈貝馬斯普遍語用學視角
李 娜
(蚌埠學院 外語系,安徽 蚌埠 233030)
本文簡要介紹了以哈貝馬斯的普遍語用學、言語行為理論及三個世界的劃分理論為基礎的建構翻譯學,以期通過對呂俊在結構主義與解構主義批判基礎之上建立起來的建構翻譯學的成果與不足的分析,使人們看到哈貝馬斯的理論對翻譯研究的巨大指導作用,同時也看到此理論的巨大潛力還遠遠沒有發揮出來,仍有許多工作要深入進行.
普遍語用學;解構主義;建構主義
1966年,德里達對當時風靡歐陸的結構主義思潮提出質疑,次年德里達《語音與現象》、《論文自學》、《文字與差異》的出版,解構主義開始出現并在北美產生巨大影響(任淑坤,2004:55),使自柏拉圖以來形成的理性中心受到歷史以來最大的沖擊.在西方翻譯理論界長期占據統治地位的語言學派翻譯研究讓位給了以多元取向為特征的翻譯研究學派,如目的論學派,解構學派等,以解構主義思想為核心反思傳統翻譯研究(呂俊,2001:25).這種形勢對我國翻譯界產生了巨大的影響.
我國翻譯學發展大致經歷了:語文學階段、結構主義階段和解構主義階段(呂俊,2001:8).結構主義語言學把語言看成是一個自足的系統,其能指和所指之間的關系是固定的,得出一種語言所表達的內容完全可以用另一種語言表達出來的簡單推論,但卻把復雜的語言交際關系看得過于簡單化.解構主義把理解活動即人際交往活動看成完全不可能,從而導致一種相對主義或神秘主義.對結構主義的批判,解構主義的風起云涌卻使我國翻譯學面臨著一種窘境:解構主義破壞了原系統中的一元性與確定性規定,卻沒有給人帶來新的理性觀念,造成了翻譯主體的無限自由與語言的無限衍義(呂俊,2002:88).針對這種情況,呂俊教授提出了以哈貝馬斯的普遍語用學為理論基礎的建構主義翻譯學.
托馬斯·默伽塞在哈貝馬斯的《交往與社會進化》中說,“普遍語用學的立論基礎:…有話語中的一定的語用學特征,……還有交往資質,都允許普遍意義上的理性重建”(哈貝馬斯,1989:12).普遍語用學確定并重建可能理解的普遍條件,也被稱為交往的一般假設前提.哈貝馬斯把達到理解為目的的行為看作是最根本的東西,而其他的社會行為是以達到理解為目標的交往行為的衍生物.而語言作是理解的特殊媒介,所以具有明晰性的言語行為就成為普遍語用學研究的焦點.以奧斯丁、塞爾的言語行為理論為出發點,哈貝馬斯提出:處于交往活動中的人,在實行言語行為時,必須滿足若干普遍的有效性要求并假定它們可以被驗證或得到兌現.這些要求包括:①說出某種可理解的東西,即:說者選擇一個可理解的表達以便說者和聽者能夠達到相互理解;②提供某種可理解的東西:說者提供一個真實陳述的意向,以便聽者能分享說者的知識;③使他自己可被理解:說話者須真誠地表達其意向以便聽者能相信說者的話語(能信任他);④達到與另一個人的默契:說者須選擇一種本身是正確的話語以便聽者能接受,從而使說者和聽者能在以公認的規范為背景的話語中達成認同(哈貝馬斯,1989:2-3).總結起來就是:語言的可理解性、真實性、真誠性、規范性要求.
翻譯是交往活動的一種,因為它涉及到原作者(原文)、譯者和讀者的交往關系.伽達默爾在《古典闡釋學和哲學闡釋學》一文中寫道:Hermeneus(詮釋)的任務是把陌生的或難以理解的表達翻譯成可理解的語言.翻譯的前提是以完全理解陌生的語言以及對被表達事物本義的理解.所以譯者須把他人意指的東西重新用語言表達出來,這是從一個世界到另一個世界的轉換,從一個陌生的語言到另一個自己的語言的轉換(許鈞,2003:291-292).由此可見,翻譯看作是一種以理解為目的的交往行為,只是它是一種涉及到原作者、讀者和譯者的特殊交往活動而已.因此,翻譯這種特殊的交往活動也要滿足上文提到的語言可理解性和三個有效性要求.
哈貝馬斯改造了卡爾·波普爾的“三個世界”理論(侯向群,2003:97)提出,通過語言的中介,譯者將他自己界分了出來:①從他作為觀察者的態度出發而將自己客觀化化的環境中,②從他作為參與者的態度出發而對其遵從或背離的環境中,3)從語言自身的中介中.”這樣,哈貝馬斯將現實世界劃分為外在自然、社會、內在自然、語言,并提出一種交往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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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據這個模型,語言可以被設想為相互關聯的三種世界的媒介物,即成功的言語行為應存在下列三重關系:(1)話語與外在世界的關系;(2)話語與社會世界的關系;(3)話語與其內在世界的關系.(哈貝馬斯,1989:69)
所以作為一種以理解為目的的交往活動或者言語行為的集合,翻譯也涉及到三個世界(自然、社會、主體內在世界)和三個交往層面:主-客關系,以人類的客觀知識為基礎;主-主關系,交往個體與其他交往主體之間的對話關系;主-主-客關系,任何個體主體對客觀世界的認識與理解都是經過社會群體主體的認識與理解實現的,也就是說要經過社會主體在廣泛交流與交往中形成的一套準則與規范的檢驗(呂俊,2002:91).
由此可以看出,翻譯活動作為一種交往活動,只要滿足了交往活動的普遍有效性,關照到與三個世界相對應的三個交往層面,是完全可以實現主體之間的互相理解的交往目的的.根據呂俊的分析很容易看到,持結構主義觀點的人只是看到了翻譯的第一交往層面活動的求真、求確、求一致的標準(呂俊,2002:90),因此強調譯本與原文本的絕對符合,如果不能實現其絕對的符合,就得認為是不可譯的.他們否認交往的能動作用,也忽略了翻譯這種交往活動的第二層面.而對話關系不能只限于第三層面,否則會使翻譯活動只限于譯者與作者之間,導致主體能動性的任意發揮以及意義的不確定性.這正是解構主義者的缺點所在,他們看到主觀能動性的一面,但卻沒有任何約束,他們只看到了第三世界即人的主觀世界的作用,卻沒有認識到人的認識必須回到社會中接受社會規范的檢驗才是有效的.因此,解構主義在打破結構主義的教條、僵化的同時,也走上了另一個極端,容易造成語言的無限衍義.
依據哈貝馬斯普遍語用學的有效性前提,呂俊提出了滿足語言表達本身的可理解性以外的三條翻譯標準:符合知識的客觀性;理解的合理性和解釋的普遍有效性;符合原文文本的定向性.這三個新標準分別與前文提到的三個世界及三個交往層面相對應:翻譯活動以第一個世界的知識的客觀性為前提;主體個體的知識從第二世界中獲得,同時,主個體之間的對話所生成的意義要回到社會世界中檢驗;譯者應該真誠,并尊重原文本的框架結構及其定向含義.(呂俊,2002:92).這些翻譯標準以哈貝馬斯普遍語用學為基礎,具有很大的建設性,但具體實踐當中仍需深一步的探討,如:如何將主、個體之間的對話生成的含義放到社會實踐中檢驗,如何把握譯者對原文本的圖式框架的尊重,如何控制主體間交往能動性的度等問題.
總之,哈貝馬斯的普遍語用學及交往行為理論在分析結構主義和解構主義、建構翻譯學理論方面,顯示出巨大的指導作用.為翻譯理論的發展注入了新的血液,也為哲學、語言哲學、語言學和翻譯學的跨學科研究提供了新的思路.雖然有些觀點還有待于進一步深入研究,但這已足夠說明哈貝馬斯的普遍語用學、交往行為理論對翻譯學發展的促進作用,這也顯示出了跨學科研究方法的巨大潛力.
〔1〕許鈞.翻譯思考錄[M].武漢:湖北教育出版社,1998.
〔2〕尤根·哈貝馬斯.交往與社會進化[M].重慶:重慶出版社,1989.
〔3〕尤根·哈貝馬斯.交往行動理論(第l卷)[M].重慶:重慶出版社,1994.
〔4〕侯向群.理解的重釋——建構主義的翻譯學之理解觀[J].外語學刊,2003(4).
〔5〕呂俊.結構、解構、建構——我國翻譯研究的回顧與展望[J].中國翻譯,2001(6).
〔6〕呂俊.翻譯學:解構與重建——論哈貝馬斯交往行動理論對翻譯學的建構性意義[J].外語學刊,2002(1).
〔7〕呂俊.普遍語用學的翻譯觀——一種交往理論的翻譯觀[J].外語與外語教學,2003(7).
〔8〕唐述宗.是不可譯性還是不可知論[J].中國翻譯,2002(1).
〔9〕許鈞.翻譯的主體間性與視界融合[J].外語教學與研究,2003(4).
H31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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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260X(2012)01-0119-02
本文系蚌埠學院2010年度院級人文社會科學項目:“以哈貝馬斯交往行為理論為指導的話語權力與話語策略研究”(2010SK24)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