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度之美

龔平

未來主義是1909年在意大利米蘭形成的一項前衛藝術運動，在時間上與當時法國掀起的立體主義是平行的。它是一項與文學共生的運動，觀念上的意義大于繪畫上的意義。未來主義成員對現代化機械、運輸及通訊設備十分著迷，因此在造型方面竭力營造和表達一種動感。在繪畫方式上，以修拉的分色主義、新藝術的裝飾性、野獸派的色彩和立體派的切割為基礎。未來主義的主要特色之一，即為捕捉速度與動感，用形象的多重組合來描繪同一物體或人物在移動時的視覺效果，不求表現一種狀態，只求表現一個過程。未來主義的主要畫家有波丘尼、巴拉、塞維里尼等。

《城市的力量》

[意大利] 翁貝托·波丘尼

布面油彩?99.5cm×80.5cm?1922年

大阪 現代美術館

這幅作品反映城市夜晚絢爛的景色。放射狀的構圖所產生的效果是無序的混亂，作者刻意夸張了三角形和對角線在畫面中的構成因素和視覺沖擊力。在這幅畫中，空間是不存在的，它僅僅是作為一個營造氣氛的環境，物體和人物在其中運動著、穿插著，色彩是閃閃發光的，陰影是閃爍不定的。這種色彩斑斕、熱鬧喧囂的感覺，充分地表現出一種狂歡的熱情和對現代社會工業文明的贊美。畫家在踐行著他的宣言：“必須蔑視一切模仿的形式，歌頌一切創造性的形式。”“應該把萬物運動論運用在繪畫之中，使作品生成一種動態感。”

《城市的興起》

[意大利] 翁貝托·波丘尼

布面油彩?199.3cm×301cm?1910年

紐約現代美術博物館

波丘尼在這幅畫中設定的主題是“勞動、光線和運動的偉大綜合”，前景是一匹巨大的奔馬，阻攔它的人紛紛倒在馬蹄下。令人目眩的高純度顏色、旋轉式構圖、刺目光線，構成了一幅現代化的都市寓言。巨馬象征著不可阻攔的現代工業的迅猛發展，阻攔馬群的人們則是勞動活力的暗示，旋轉式的力量代表現代社會的動蕩與巨變。這是未來主義關于現代文明的理論在繪畫上的典型反映。幾乎在波丘尼的每一幅畫上，人們都能感覺到未來主義的倡導者、詩人馬里內蒂鼓吹的“速度”。正如畫家在1910年《未來主義畫家宣言》里呼吁的那樣，要表現“一種鋼鐵的、狂熱的、驕傲的和疾馳的生活”。

《人頭、光線、環境》

[意大利] 翁貝托·波丘尼

布面油彩?60cm×60cm?1912年

紐約帕歐羅·巴達奇畫廊

旋轉的片斷的形體飛速掠過畫的表面，在紅色和藍色的復雜構圖里，或隱或現地冒出一個頭的形狀，畫家展現的似乎是個透過萬花筒所看到的紛繁世界。未來派否定過去，用對科學和工業技術的感受關注于形象在空間中的動感。他們與當時很多藝術家反其道而行之，熱衷表達機器時代對藝術產生的積極影響，波丘尼把掌握活力四溢、生動淋漓、講求速度的現代生活作為自己的繪畫目標和追求。在這幅畫里，他努力表達的是對速度印象的復合感覺。1915年第一次世界大戰時，他自愿從軍，卻悲劇性地也很諷刺性地從奔馳中的馬背上摔下而死。

《拴著皮帶的狗》

[意大利] 賈柯莫·巴拉

布面油彩?89cm×110cm?1912年

布法羅奧布萊特·諾克斯美術館

這是未來派最具影響力的作品之一。畫家利用視覺殘像的效果，給跑動的小狗畫上一連串的腿，像快速轉動的車輪，竭力將瞬間的動感凝聚在畫面上。對于這種手法，英國藝術批評家赫伯特·里德評論道：“未來派畫家的解決方法帶有幾分稚氣：他們說，一匹奔馳的馬不是有4條腿，而有20條腿，它們的運動是三角形的。于是他們畫馬、畫狗、畫人，都畫成多肢體的東西，處在連續的或者放射狀的安排之中。”這幅畫顯然帶有自然主義的特征，因為它表現的是某種攝影的效果，晃動的肢體和靜止的空間，構成了一個精確而別致的有趣畫面。

《群燕翔空》

[意大利] 賈柯莫·巴拉

蛋彩 畫紙 ?50.8cm×76.2cm?1913年

紐約現代美術館

這幅作品表現了一群燕子在藝術家窗外回旋下沖的景象。畫家借著燕子排列的明確順序，再現了燕子飛翔的速度與動作，并以窗欄的靜止和燕子的連續動作產生動與靜的對比，使畫面具有很強的裝飾感和速度感。這是畫家以燕子為主題的系列油畫之一，也是未來派的代表作之一，作品充分詮釋了未來派畫家通過描繪物體的連續動作和動感之美，來象征和體現現代世界的朝氣蓬勃的繪畫理念。巴拉于1910年3月公開聲明加入未來派，他和一群志同道合的朋友探索發展出一種新的藝術手法，將相同形式三番五次地呈現，即可描繪出動作感。

《在陽臺上奔跑的女孩》

[意大利] 賈柯莫·巴拉

布面油彩?125cm×125cm?1912年

米蘭現代美術館

巴拉在未來主義流派畫家中是年齡較大的一位，波丘尼和塞維里尼是他的學生，他加入未來主義運動是受兩位學生深刻影響的結果。他追求自己有特色的實驗，特別是通過多物體、多方面和并置的景象，來描繪運動。這幅作品與《拴著皮帶的狗》有異曲同工之妙，只是主角是人物而非動物，觀念上依然是將運動中的對象形狀在畫面中延續重迭的多個圖像呈現出來，類似于現代卡通的表現方式。而在色彩上，畫家用點彩派的技術創造了一種有情調的色彩效果，使作品充滿了抒情和浪漫的氣息。1913年在美國紐約舉辦的軍械庫展覽中引起軒然大波的《下樓梯的裸女2號》（畫作者杜尚），將下樓梯的裸女分解為一系列幾何體塊組構的機械結構，其靈感和方式顯然源于巴拉的這幅作品。

《紅十字列車》

[意大利] 吉諾·塞維里尼

布面油畫?88.9cm×116.2cm?1915年

紐約古根海姆美術館

塞維里尼是把未來主義和立體主義融為一體的大師，有時很難分清楚哪一種風格在他的畫作中占的比重更大。他從1912年開始對巴黎的地鐵產生興趣，隨后畫了一批以交通工具為題材的畫。在《紅十字列車》中，畫家以立體主義的構成為主要畫面，一列寫實的火車穿越立體主義的風景，好像是火車把一大片風景撞成了幾何形的碎片。由于火車在畫面中占的比例太小，這幅畫中的立體主義抽象體塊反倒更引人注目。在這段時間內，塞維里尼還一直沒有放棄新印象主義的色點，幾乎在所有的畫中都有點彩的成分，他把點彩技術與幾何抽象結合起來，形成一種兼有立體主義和未來主義的裝飾風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