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漫的哈德遜河

張萌萌

對于《19世紀美國風景畫》的編輯出版，無論處于編者的角度還是讀者的立場，筆者都由衷地感到欣喜。非常感謝山東工藝美院的李光教授，他主編的這套書除了版式編排的匠心獨具以及印刷質量的精美呈現之外，單是畫作本身的集中編排便已填補了風景油畫圖冊的一部分市場空白。隨著繪畫愛好者的日漸增多以及鑒賞水平的不斷提高，圖書市場涌現出一批視覺效果極佳的精美畫冊，如《19世紀俄羅斯四大風景畫家》、《西方繪畫大師經典作品》系列、《俄羅斯經典繪畫》系列等，這對藝術繪畫的學習者及愛好者研讀大師經典之作以及欣賞大師精湛技藝提供了廣闊的展示平臺及窗口。歐洲繪畫大師的典范之作廣為人知，早已得到受眾較為深入的揣摩研究；但對19世紀美國風景畫派的新興、崛起及繁榮，一般人還知之甚少。

19世紀的美國在經歷了第二次獨立戰爭后，文化藝術開始走上民族化的道路，文學藝術逐漸繁榮，美國人民的心態也由歐洲的移民情結轉變為新大陸真正主人公的獨立情懷。面對綿延多姿的美國土地，美國人內心充滿了無限自豪尤其是廣袤的西部自然風貌，更是歐洲所沒有的。這美麗的新土地承載著美國人的生活和理想，美國人終于完成了心靈與土地的契合，由此產生了代表美國特色的藝術—19世紀美國風景畫。以展示自然的神奇與偉大的風景畫在此階段達到了其藝術的巔峰，是美國19世紀藝術方面最突出、最精彩的部分。畫家們以帶有浪漫主義色彩的筆觸描繪了大自然的粗獷景色，用畫筆傳達了對美國這片土地的虔誠與熱愛。美國畫家們認為，美國風景比歐洲的風景更美麗，因為這片土地還未受到工業化的影響，更接近于“原始的”狀態，甚至是“神圣的形態”。因此，畫家們盡可能地將這美麗的自然風景如實描繪，并以現實主義與浪漫主義手法相結合，使畫作更富有詩意的浪漫。

19世紀20年代的哈德遜河畫派，是一個以美國哈德遜河流域為描繪對象的寫實風景畫派。這一畫派的畫家用畫筆捕捉了美國的自然景觀，以色彩傳達著心靈的感受，哈德遜河的全景、山景、湖景、林中景以及簡單的海岸景都是他們描繪的對象。這批具有愛國精神的畫家謳歌美國壯麗山河的畫作，深受美國人的喜愛，而這個畫派最初的代表托馬斯·科爾就是他們之中最為優秀的一位。他把自己的詩情和想象揉合起來，并運用從歐洲學來的技巧，創作出富于浪漫情調的風景畫。他的畫前景廣闊壯觀，在精微的光影對比和透視處理中，景色向遠方漸漸隱退，令人有親臨之感。他的作品《生命的航程》分為童年時期、青年時期、成年時期和老年時期，畫面講述守護天使陪同一人駛入生命之河，每幅畫面的布局變換都深深隱喻著人生的變化：從呱呱墜地的嬰孩，到朝氣蓬勃的少年，到虔誠沉穩的成人，再到垂暮平靜的老人；從鮮花斑斕的春天，到綠林蔥郁的夏季，到烈風蕭瑟的秋天，再到人生末途沐浴著天堂之光的召喚。甚至從守護天使在畫面中所處的位置都可以看出作者慎密的構思和含義：童年時期的守護天使展開雙翅迎接并保護著嬌嫩的嬰孩，帶他進入陽光明媚無比絢爛的新世界；此畫面基調柔和溫暖，畫家描繪的是從山巖出發，面前是一覽無余的山川平川。青年時期的守護天使站在岸邊，揚手目送著少年獨自駕船駛向自己心中的宮殿，畫面色調變得明亮又充滿熱情，畫家描繪的是蜿蜒的河流和兩岸郁郁蔥蔥的樹木草叢。成年時期的守護天使遠遠站在高空俯視著人間，成年時期的人們是否歷經坎坷、身心俱疲才回首記起守護天使的溫暖與懷抱？還是因此讓心中更充滿了虔誠……老年時期的畫面基調也隨之人生的轉變而變得黯淡，畫家描繪的是枯樹斷崖和一抹昏暗中還存有希望的夕陽。整組作品是有深刻寓意的故事表達，同時又通過這多層次的變換手法將美國本土的風情景觀刻畫得淋漓盡致。

另一位畫家弗蘭德瑞克·丘奇是表現壯觀景象的大師，被譽為“風景藝術中的米開朗基羅”。他以戲劇性的現實主義風格為西半球地質奇觀創作了大型的全景式畫作。他畫的大山、冰峰、熱帶森林等原始景色，逼真而富有浪漫主義情趣，顯示了他對細節的把握和對光色的微妙控制。丘奇的畫作氣魄恢宏又不失對細節變化的刻畫。在作品《庫特帕克西》中，如火的夕陽映照著火紅的湖面與噴吐著濃煙即將爆發的火山相映成畫，濃煙與晚霞涂抹在一起與深遠的峽谷又遙相呼應，整個畫面寧靜又充滿動感；滾滾濃煙仿佛呼之欲出，在畫面上緩緩涌動，但峽谷里點點飛鳥和畫面左上角的澄凈天空又讓人感到靜謐。遠望整個畫面整體恢宏，但近看一石一樹又清晰可見。

這套畫冊主要以哈德遜河畫派畫家的作品為主。哈德遜河畫派共產生了三代畫家，由早期的寫實風格到20世紀70年代的印象主義畫法，逐漸形成了自己的風格，且日漸成熟。該畫派以托馬斯·科爾為創始人和代表，另外還收錄有弗蘭德瑞克·丘奇、阿爾伯特·比爾史泰特、桑福德·吉福德、托馬斯·莫蘭、羅塞爾·史密斯等著名風景畫家的作品。

19世紀的哈德遜河畫派歷時一個世紀，留下了大量精美的傳世佳作，這些作品是人類藝術文化的精髓。《19世紀美國風景畫》選取了代表美國自然風光的精美畫作，雄偉的山川地貌、起伏的山峰峭壁、咆哮的激流瀑布、廣闊的海岸風光、平靜的山澗湖泊、帶有神話色彩的奇異風情……這其中既有廣袤雄壯的野性美，又有平易近人的和諧美，其作品是美國風景畫家情感和人文精神與北美大陸自然風光的融合。畫冊中的每幅作品都散發出雄渾博大、壯闊澎湃的生命氣息，那種新奇、艷麗的北美風光深深地打動了觀者。

19世紀的美國風景畫在美國藝術乃至人類文化藝術中的重要地位決定了其藝術價值，對繪畫愛好者來說更是非常寶貴、非常難得的藝術資源。哈德遜河畫派風景畫的出現標志著真正美國風景畫的誕生，其藝術地位不言而喻。而《19世紀美國風景畫》在版式設計上一改傳統畫冊以單頁排版的形式，將畫作以跨頁版式完整呈現，更方便讀者的欣賞亦或臨摹，具有很高的實用性。加上畫冊的印刷質量使畫面色彩感極佳，使其成為難得的風景畫畫冊。《19世紀美國風景畫》的出版，無疑使繁榮的繪畫圖書市場上又增添了一朵瑰麗的奇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