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謀貴
(安徽省社會科學院,合肥230051)
建立糧食主產區利益補償長效機制
張謀貴
(安徽省社會科學院,合肥230051)
糧食主產區出現利益失衡:“糧食大省,經濟弱省,財政窮省”,農民收入與糧食生產呈負相關。利益失衡的原因為:糧食主產區為生產糧食承擔的權利、責任與利益不對等,糧食生產對地方政府不僅沒有稅收,反而還要地方政府增加其配套補貼,也增加了地方政府發展工業和推進城鎮化的成本。要建立糧食主產區利益補償長效機制,中央政府負有重要責任,建立糧食區域補償基金,加大向糧食主產區財政轉移支付力度,建立健全國家耕地保護補償制度,健全和完善糧食主產區金融支持政策。
糧食主產區;補償機制;糧食區域補償基金;增加農民收入;工業化及城鎮化;機會成本
自從國家對糧食生產者實行直接補貼后,逐漸建立了以糧食生產為主的利益補償機制,對穩定糧食生產,保護糧食安全起著重要的作用,糧食生產連續出現8年增產的局面,糧食供需做到了基本平衡,種糧農民領取了國家的補貼,得到了實惠,一定程度上增加了農民的收入。但也有一個問題一直困惑著糧食主產區:糧食生產補貼并沒有改變糧食主產區的財政資金緊張、公共服務水平低下、城鎮化滯后的困局,“糧食大省,經濟弱省,財政窮省”,糧食生產越多,經濟越落后,財政困難越多,長期下去,勢必影響糧食主產區政府抓糧食生產的積極性,甚至放松糧食生產,把重點轉移到工業和第三產業上,影響國家糧食安全。
當前很多學者對我國糧食生產利益補償機制進行了研究:(1)建立糧食生產利益補償機制的必要性研究,學者從糧食安全、農民增收、比較優勢等多方面闡述了建立糧食生產利益補償機制[1][2]。(2)對糧食生產者利益補償現狀及問題研究,通過調查和政策梳理分析我國的糧食利益補償機制的現狀和問題[3][4]。(3)主產區和主銷區的協調研究,從糧食主產區和主銷區角度分析糧食生產協調問題[5]。(4)糧食生產者進行利益補償的方式研究,對糧食生產進行直接補償和間接補償[6][7]。
現有的研究成果主要局限在對糧食生產成本的利益補償和對糧食主產區和主銷區協調的局部調整研究。按照這些研究成果的邏輯,糧食主產區花費了大量的精力生產糧食,犧牲了大量的發展機會成本,維護了國家的糧食安全,只能獲得微薄的利益補償,根本不能改變糧食主產區經濟落后、財政狀況困難、公共服務低下、城市化水平不高的狀況,這是對糧食主產區是非常不公平的。因此有必要在現有基礎上,建立一種多方位的、新型的、高標準的糧食生產區域利益補償機制,通過財政橫向轉移支付,使糧食主產區人民和發達地區人民一樣都能分享到國家改革開放及經濟發展的成果。
當前有一個有普遍現象,“糧食大省,經濟弱省,財政窮省”,糧食主產區大都是中西部欠發達地區,經濟發展落后,財政收入少,居民的公共服務水平低下;糧食主銷區大都是東部發達地區,經濟發展水平高,財政收入多,居民享有的公共服務水平高。為了揭示這種現象的規律性,利用全國2000年、2005年、2010年截面數據(數據來源:根據《中國統計年鑒》整理,下同)進行回歸,即各省的人均地方財政收入、人均GDP與人均糧食產量進行回歸,檢驗全國各省人均財政收入、人均GDP與糧食人均產量的關系:
1.人均財政收入與人均糧食產量呈負相關
運用EViews 6.0對2000年、2005年、2010年的截面數據用最小二乘法進行回歸:
得2000年的回歸方程為:
y1、x1分別為2000年全國各省的人均財政收入和人均糧食產量,x1項回歸參數t統計量對應的p值為0.0005,t顯著。但一般截面數據作回歸時要檢驗是否存在異方差,若存在異方差,采用OLS法估計模型參數,可能導致參數估計值雖然是無偏的,但不是有效的,參數t顯著性的檢驗實去意義[8]。用EViews 6.0對方程結果進行White’s(懷特)檢驗(表1)結果顯示,檢驗的相伴概率為0.0002,拒絕零假設,即模型存在異方差,要對模型進行處理。

表1 White Heteroskedasticity Test
用加權最小二乘法,求得方程為:
用EViews 6.0對方程結果進行White’s檢驗(表2),結果顯示,檢驗的相伴概率為0.1648,不能拒絕零假設,即模型不存在異方差,x1項回歸參數t統計量對應的p值接近為0,F值的相伴概率p也接近0,t、F值顯著。

表2 White Heteroskedasticity Test
同理用加權最小二乘法消除方程異方差,求得2005年的人均財政入與人均糧食產量方程為:
y2、x2項分別為2005年全國各省的人均財政收入和人均糧食產量,回歸系數x2的參數t的相伴概率p值接近為0,F統計量的相伴概率參數也接近0,t、F顯著。
同理用加權最小二乘法消除方程異方差,求得2010年的人均財政入與人均糧食產量方程為:
y3、x3項分別為2010年全國各省的人均財政收入和人均糧食產量,x3項回歸參數t統計量對應的p值為0.0032,F值對應的p值接近0,t、F顯著。
從以上截面數據回歸分析可以看出,我國地區人均財政收入與人均糧食生產量呈明顯的負相關關系,也即越是產糧大省,財政收入越少。當前糧食主產區與糧食主銷區的財政收入差距非常大。
2.人均GDP與人均糧食產量呈負相關
運用EViews 6.0對2000年、2005年、2010年全國各省的截面數據人均GDP、人均糧食產量進行回歸,在回歸過程中同樣用加權最小二乘法消除異方差,三年的回歸方程如下:
2000年回歸方程:
z1為2000年各省的人均GDP,系數x1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為0.000003,t、F顯著。
2005年回歸方程:
z2為2005年各省的人均GDP,系數x2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為0.000004,t、F顯著。
2010年回歸方程:
z3為2005年各省的人均GDP,系數x3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為0.000001,t、F顯著。
從全國各省截面數據人均GDP和人均糧食產量的回歸可以看出,人均GDP與人均糧食產量呈負相關關系,生產糧食越多,經濟越落后。
不僅地方糧食生產與經濟發展水平呈負相關關系,而且糧食主產區城鎮化水平與糧食生產有著一定的聯系。同樣以回歸的方法來檢驗城鎮化與糧食生產的關系,運用EViews 6.0對2000年、2005年、2010年全國各省的截面數據城鎮化率、人均糧食產量進行回歸,在回歸過程中也同樣用加權最小二乘法消除異方差,三年的回歸方程如下:
2000年回歸方程:
w1為2000年各省的城鎮化率,系數x1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為0.000002,t、F顯著。
2005年回歸方程:
w2為2005年各省的城鎮化率,系數x2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為0.000003,t、F顯著。
2010年回歸方程:
w3為2010年各省的城鎮化率,系數x3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為0.000003,t、F顯著。
從以上回歸方程可以看出,全國地方城鎮化與糧食生產也呈明顯的負相關關系,實際上糧食主產區,城鎮化水平都低下。糧食生產不僅不能推動城鎮化進程,反而制約了城鎮化的發展。
同樣以回歸的方法來檢驗各省農民人均純收入與糧食生產的關系。運用EViews 6.0對2000年、2005年、2010年全國各省的截面數據農民人均純收入、人均糧食產量進行回歸,在回歸過程中也同樣用加權最小二乘法消除異方差,三年的回歸方程如下:
2000年回歸方程:
s1為2000年各省的農民人均純收入,系數x1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接近為0,t、F顯著。
2005年回歸方程:
s2為2005年各省的農民人純收入,系數x2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為0,t、F顯著。
2010年回歸方程:
s3為2010年各省的農民人純收入,系數x3對應的t值相伴概率接近0,F值的相伴概率接近為0,t、F顯著。
可以看出,全國地方農民人均純收入與糧食生產也呈明顯的負相關關系。
糧食是弱質產業,不僅要承受自然風險,而且還要承受市場風險,需要大量的投入,世界各國及地區無論是發達國家,還是發展中國家都加大對糧食生產補貼。我國糧食主產區政府不僅在糧食生產上每年要花費大量的人力,而且還要拿出相當一部分財力支持糧食生產;生產糧食不僅沒有獲得相應的財政收入,而且糧食生產越多,政府補貼越多,財政困難越多。近年來,隨著國家對農業投資力度的不斷加大,糧食主產區獲得國家的農業投資也越來越多。但按照現行的投資政策,地方因此用于配套的資金也越來越多,加重了本來財政收入就有限的地方政府財政負擔。以糧食風險基金來說,1993年開始實行糧食風險基金制度,風險資金由中央和地方政府共同籌集,中央和省財政所承擔的比例為1∶1.5,缺口部分分攤比例為1∶1;此后的1999年,中央對地方糧食風險基金補助實行包干辦法[9],地區糧食生產越多,地方政府配套的資金也就越多。目前中央政府改變了糧食風險基金的一些做法,中西部糧食風險基金完全由中央政府承擔,不需地方配套,但中央政府每年對農業的投入的大多數項目皆要地方政府配套,地方政府仍然要拿出很大一筆錢來投入糧食生產,“產糧越多財政負擔越重”“貢獻越大義務越多”的狀況沒有改變[10],有的地方政府由于涉農配套資金債臺高筑。
為了保護糧食安全,中央和地方政府投入了大量的補貼。因此,每一斤商品糧中都含有糧食產區政府大量的補貼。當中西部產糧省將其生產的糧食調往相對發達的東部糧食主銷區時,實際上也就將欠發達地區的糧食補貼調入了糧食主銷區,形成了“窮省”補貼“富省”的奇怪現象。如安徽省2010年用于糧食的各種支出162.19億元(不包括市縣兩級配套),其中來源于國家各種糧食補貼83.89億元,占51.7%,省級支出78.3億元,占47.3%,全省生產糧食616億斤,每斤糧食含有補貼0.263元,當年調出省外190億斤,隨糧食流外省外的糧食補貼共50億元,其中流出省級的糧食支持補貼24.16億元,流出的中央糧食補貼25.84億元。
由于我國的工農產品價格的“剪刀差”一直存在,所以農產品價格一直低于工業產品價格,導致糧食生產比較效益低下。韓國和日本等國的農產品價格非常高,數倍于甚至幾十倍于我國農產品價格,他們對本國農產品市場實行超級保護、有意提高農產品價格,來增加農民種糧收益,解決城鄉收入差距問題。而我們一直遵循著計劃經濟的慣性思維,沿用“剪刀差”的理念管理農產品價格,無論是政府還是城市居民都害怕農產品價格上漲。只要農產品價格一上漲,政府就要動用各種方法調控,不讓農產品價格過快增長。如2008年金融危機期間,國際糧價大幅上漲,國際大米價格每斤達到5元以上,而國家采取限制大米出口和封閉國內大米市場的辦法,使大米保持在每斤1元多的低價格運行,一定程度上犧牲了農民的利益。近幾年雖然國家實行了糧食直補政策和最低收購價政策,但補貼數額有限,糧食最低收購價定價較低,對農民增收有限[11]。過低農產品價格使主產區農民生產糧食的比較效益較低。
農村稅費改革之前,糧食生產者向國家交納農業稅,但由于糧食生產的比較效益較低,糧食對地方政府的稅收貢獻極少。農村稅費改革后,我國取消了農業稅,糧食生產者不僅不交稅,反而還能享受政府的補貼,糧食生產對稅收的貢獻為零。因此,以糧食作為支柱產業的地區稅收收入少,地方政府財政困難較多,居民享受的公共服務也少。這也是“糧食大省,財政窮省”的根本原因。
改革開放后,東部沿海地區憑借優越的區位條件,抓住國際制造業向中國轉移的機會,大力發展工業,很多地區減少了糧食生產,大量的土地用來發展第二、三產業,經濟迅速崛起,城鎮化發展較快。上世紀80年代初期,我國30個省市區中有21個是糧食輸出區(包括江蘇、廣東、浙江在內),到了2007年,國家確定的糧食主產區只有13個,真正糧食凈調出省份只有6個[10]。進入新世紀后,我國東部地區制造業逐漸向中西部轉移,中西部地區本可以抓住這一機會,發揮市場調節作用,適當放棄糧食生產,大力發展工業,推進城鎮化,實現經濟快速崛起。但發展工業需要占用大量的土地,與完全依賴土地的糧食生產形成了矛盾。國家為了糧食安全,保18億畝耕地紅線,采取了行政調控手段,給有些糧食主產區發展工業戴上了“緊箍咒”,尤其是近期國家又制定了主體功能區規劃,實行越來越嚴格的土地政策,制定了基本農田保護制度,為糧食主產區的工業化形成了約束,一定程度上犧牲了糧食主產區很多發展工業的機會,同時也影響了糧食主產區城鎮化的有力推進。
薩繆爾森在論述公共物品的特征時,論述公共物品有兩個特征:一是公共物品的非競爭性和不可分割性,即每個人對該物品的消費都不會減少其他人對該物品的消費,任何一個人所能消耗該物品的數量都與該物品的消費總量相等。顯然,糧食安全具有非競爭性,一個國家的糧食安全必須保證每個公民的糧食安全,一個人的糧食安全對其它的糧食安全不會有競爭。二是公共物品的非排他性,即每個人無論是否購買,這一物品所帶來的好處不可分割地散布于整個社區里。對于糧食安全,無論個人是否愿意購買,只要國家糧食安全了,不愿意購買的個人也自然而然地享受到了糧食安全。根據上述分析,糧食安全這一物品完全具備上述兩個特征,正如國防安全一樣,是一種純公共物品[12]。既然是國家純公共產品,國家應該對提供公共產品負責。然而國家從上1994年開始,以“米袋制”省長負責制形式將生產糧食的權利和責任下達給地方政府[13],部分地將糧食安全的責任委托給下級地方政府,在政績的考核下,糧食主產區政府不得不花費更多的精力和財力確保糧食生產。即在市場機制不能充分發揮作用、國家行政力量居主導地位的形勢下,糧食產區與銷區之間的利益關系不可能主要通過市場來協調。國家本應該對等彌補主產區的利益,但國家只建立了對糧食生產者的利益補償機制,給糧食主產區僅有少量的利益補償,沒有考慮到糧食主產區為了糧食生產增加了推進工業化、城市化的機會成本,糧食主產區承擔的糧食安全的權利、責任和利益補償嚴重不對等。
經濟外部性理論認為,(準)公共產品在其供給和消費過程中會產生外部性,外部性解決的途徑在于外部效應內部化。實現外部效應內部化的公共政策機制有:第一,政府干預機制。阿瑟·庇古(A.C.Pigau)指出,政府應采取適當征稅和補貼的經濟政策來矯正外部效應,這種政策建議被稱為“庇古稅”;第二,市場機制。羅納德·哈里·科斯(Ronald H.Coase)認為,外部效應內部化可以通過市場交易形式即自愿協商的方式來實現。綜合以上方法,戴爾斯(Dales)認為,單靠政府干預或單靠市場機制都不能真正實現外部效應內部化,只有兩者結合才會效果顯著。
國外在解決糧食生產者利益補償問題時主要通過加大糧食生產直接補貼和價格支持等手段讓農民獲得更多的收益。如美國在1995年1月1日WTO《農業協議》生效前后,增加直接補貼,運用價格支持政策、限耕限售政策和鼓勵出口政策對糧食生產者進行利益補償。歐盟通過設立龐大的“歐洲農業指導與保證基金”支持農產品的出口補貼、農產品價格支持等。日本采取收入補貼、生產資料購置補貼、災害補貼、農業保險補貼、貸款優惠等對生產者進行補貼。印度政府對糧食生產者進行價格支持、制度收購、糧食配售保證生產者利益[14]。
由于種糧食比較效益較低,國外也存在糧食主產區稅源少導致財政收入較少的情況,各地區之間財力不平衡,但發達國家大都通過比較完善的轉移支付制度對糧食主產區進行補償的。如:(1)美國。盡管聯邦、州和地方政府的事權和財權劃分比較清楚,但由于各州和地方的資源富裕程度、經濟發展水平、產業結構和支出水平不同,在劃分收入之后,仍存在縱向和橫向的財政不平衡,糧食主產區收入少。為解決縱向和橫向的財政不平衡,聯邦政府在20世紀50年代實行了財政轉移支付制度,通過專項補助、分類補助、一般收入分享等形式,使糧食生產地區利益得到補償,居民的福利得到保證。(2)加拿大。有一個較為龐大的聯邦政府對省的轉移支付制度,每個財政年度轉移支付支出占聯邦財政總支出的30%左右。加拿大通過固定項目補助(GPE)、加拿大援助計劃(CAI,)和財政均等化計劃(ET)三項轉移項目,確保了糧食主產區利益和居民的福利。(3)德國。在以實現縱向平衡為主的前提下,實施了獨具特色的橫向財政轉移輔助性方法,使財政收入在各州之間以及各市鎮之間橫向轉移,提高貧困州或市鎮的財政收入,縮小貧困地區與富裕地區之間的財政收入差距,從而在一定程度上起到地區間財力平衡的作用。德國的橫向分配包括兩個層次:一是德國16個州級財政單位之間的分配;二是州內各個市之間的分配。通過財政平衡,富裕州向貧困州的橫向轉移,使各州獲得財力的平均值保持在98-110%之間,糧食生產區利益也得到保證[15]。
從2004年開始國家實行糧食直補政策后,加上強大的行政手段確保了我國糧食總量連續實現8年增長的局面,我國糧食供需達到基本平衡。但這種平衡是脆弱的,因為我國的人口基數太大,不能依賴國際貿易保證我國的糧食供需平衡,而我國當前在耕地充分利用的條件下,糧食供給也只能達到需求的95%。糧食生產不能完全依賴行政手段,還必須用市場的手段,建立糧食區域利益補償長久機制,彌補糧食主產區的利益損失,調動糧食主產區生產糧食的各方面積極性。
既然國家糧食安全是純公共物品,國家就應該負責提供公共產品的義務,中央政府對糧食生產負有主要責任。當前中央政府與地方政府發展糧食生產的委托與代理關系中,中央政府通過“米袋子”省長負責制等行政調控手段,給地方政府制定了強制性糧食目標約束,確保了國家糧食安全,但這種長期的行政調控手段,也帶來很多負面效果,糧食主產區生產大量糧食,保證國家糧食安全,但不能得到相應的回報,與糧食主銷區的經濟差距、居民公共服務水平差距越來越大,明顯違背了市場經濟的原則,長期下去,勢必造成“上有政策,下有對策”的局面,使中央糧食調控目標大打“折扣”,影響糧食安全。因此,糧食調控除了行政手段外,要更多地依靠經濟手段。有學者倡導糧食主產區和主銷區建立協作機制,本人認為這比較難,因為糧食安全是公共產品,有較強的外溢性,有“便車”可搭,主銷區肯定不愿意建立這種協作體系。對糧食主產區的利益長久補償機制需要中央政府建立,中央政府也有責任建立這種機制。
糧食主產區的責任和收益遠遠不對稱,中央對糧食生產的直接補貼只彌補了一部分糧食生產成本,但沒有彌補糧食主產區由于生產糧食而增加工業化和鎮化的機會成本。改革開放30多年,東部地區發展很快,經濟發展水平很高,多年來中西部糧食主產區一直為維護糧食安全和支持東部地區的發展,不能老是為國家和東部發展作貢獻,現在應該是得到補償的時機了。因此,國家應在現有糧食補貼體系下建立糧食補償基金,糧食主銷區應成為糧食基金的主要來源,基金主要用來補償糧食主產區利益,用于主產區糧食間接投入和提高居民公共服務水平,使糧食生產地區人民一樣享受到國家改革開放和經濟發展的成果收益。具體運作方式:先測算各省的糧食缺口或盈余量(正值表示缺口,負值表示盈余),再測算各省應上交(獲得)糧食補償金數額。公式如下:
糧食缺口(盈余量)=該省上年人口×(全國上年糧食產量/全國上年總人口)-該省上年糧食產量
該省上年應上交(獲得)糧食補償金數額=糧食缺口(盈余量)×單位糧食彌補價格
我國農村公共產品的供給一直缺位,國家對農村的欠賬太多,特別對農村生產設施欠賬太多,如農村小型水利設施落后,常年失修,損毀嚴重,河流缺乏治理。糧食主產區大都是欠發達地區,財政非常困難,農業設施更差,影響了糧食生產,長期下去會影響糧食安全。如近兩年我國兩湖及南方的旱災,農業水利問題突出。因此,中央要加強對糧食主產區的財政投入,加大向主產區財政轉移支付,增加對主產區農業基礎設施的投資額度,特別是要加強水利建設和中低產田改造的投入,不斷提高主產區的糧食綜合生產能力。2011年,中央出臺了關于加強水利建設的1號文件,非常正確和及時,建議在水利建設資金分配時,要有重點地向糧食主產區傾斜。需要強調的是,中央對糧食主產區基礎設施的投入,不能需要地方配套,以免加大糧食主產區的財政負擔。
我國耕地保護制度對耕地減少起到了巨大作用,在這一問題上,要給農民一個合理的訴求渠道,利用經濟手段來進行耕地保護,用國家轉讓非農建設用地資金,中央財政建立耕地保護基金,用于地方政府和農民對耕地保護的經濟補償。每年對保護耕地有突出貢獻的基層政府和農民,給予獎勵和表彰。
主產區農民和農業企業都缺少資金投入,制約了糧食生產和加工的積極性。為解決主產區農村資金緊張狀況,要放松對農村金融的管制,加快建立普惠型農村金融體系。一是明確各類正規涉農金融機構職能,強化銀行業金融機構的支農責任。二是放寬農村金融機構準入政策,規范發展多種形式的新型農村金融機構。發展多種形式的新型農村金融機構和以服務農村地區為主的地區性中小銀行。三是鼓勵發展適合農村特點和需要的小額信貸和微型金融服務。在加強管理和規范的基礎上,繼續扶持村鎮銀行、貸款公司、農村資金互助社、小額貸款服務公司等新型農村金融機構。四是大力支持植保、農機、加工、育種等產前、產中、產后服務性企業的發展,解決這些企業的資金困難,加大種糧大戶、農業專業合作組織的資金扶持,促進農業集約化、產業化和規模化發展。五是積極發展糧食主產區政策性農業保險。加大國家對糧食主產區農業保險的支持力度,通過保費補貼等手段,擴大投保范圍;通過稅費減免、財政補貼等政策手段,鼓勵商業性保險機構進入農村保險市場;通過多種渠道籌集資金,建立農業巨災風險基金;積極發展農業再保險,通過財政補貼和委托代理方式,鼓勵商業性保險公司為農業原保險提供再保險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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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秋妍)
book=117,ebook=117
F326.11
A
1001-862X(2012)03-0036-007
張謀貴(1964-),男,安徽樅陽人,安徽省社會科學院副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產業經濟、區域經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