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秋麗 宋坤
山東大學長江學者特聘教授黃少安和他的科研團隊堅持基礎理論研究舉重若輕,對策研究舉重若重。

黃少安教授(右四)和學生們在一起熱烈討論。攝影/楊云雷
“這方面我不熟,不敢說,得去問問專家。”誰能想到,如此謙虛的話,竟出現在一位“長江學者獎勵計劃”特聘教授在他所創立的中國法經濟學論壇上。
“既能開疆拓土,又能深耕細作”,這是同行們對他學術特點的評價;“胸懷寬廣,淡泊名利”,這是熟悉他的人對其人品的評價。他就是我國著名經濟學家、長江學者特聘教授、山東大學經濟研究院院長黃少安。
新領域的拓荒者
“我沒有很好的學習條件,也沒有事業成功的捷徑。不過,在曲折的道路上走得快,也未必不能先到。”黃少安說,平民家的孩子得靠自己去創造和爭取成就事業的條件和機會。
作為中國產權理論和制度經濟學的領軍人物、法經濟學和語言經濟學的開拓者,黃少安獲得了“孫冶方經濟學獎”和“中國農村發展研究獎”等榮譽。然而,當初選擇研究經濟學領域卻出于偶然。
黃少安出身于一個中小學教師家庭,兒時的他隨母親“下放”回到農村。國家恢復高考后,他有機會考上大學。兒時經歷了的集體統一經營的農業經營方式給他留下了深刻的記憶,使得他對家庭承包制特別親切,但是這并沒有直接促使其選擇經濟學。考研究生選擇專業時,黃少安認為,既然國家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應該需要很多經濟學的人才,于是他“很神圣、很有道理”地選擇了原來學得并不好的經濟學。隨著學習和研究的深入,他更加敬畏經濟科學,感悟到經濟科學“節約、互利、均衡”的科學精神。
20世紀90年代初,黃少安博士畢業后,單槍匹馬來到山東大學,成為我國最早研究現代產權理論和制度經濟學的經濟學家之一。他完成的《產權經濟學導論》是我國最早系統研究現代西方產權經濟學基本理論問題,并把它與馬克思主義經濟學進行比較分析的專著,書中對相關的基本概念、方法論基礎、主要的理論原理及其缺陷等都進行了深刻和獨到的分析。
黃少安還是法經濟學和語言經濟學的開拓者和組織者。20世紀90年代,看到我國立法和司法系統普遍不太注重效率,黃少安認為在我國開展法經濟學研究、培養法經濟學人才和普及法經濟學知識十分必要。于是,他開始研究法經濟學,并率先招收培養法經濟學專門人才,培養了我國第一個法經濟學博士魏建。2003年,他還與浙江大學史晉川教授一起,發起一年一度的“中國法經濟學論壇”,有效推動了法經濟學在中國的研究和普及。
“語言問題也是一個經濟學問題,語言問題的研究可以納入經濟學框架內。中國無論從學科建設還是國家需要的意義上,都應該加強對語言經濟學的研究。”黃少安說。
黃少安的學生,現在也是山東大學教授的黃凱南說:“在平時選課題的時候,我總喜歡找黃教授聊聊,因為他看問題的角度特別,經常能找到一些別人發現不了的問題。”
黃少安對農村供銷合作社的研究曾引起很大反響;對農村家庭承包制條件下農民拿土地入股的行為進行分析和解釋的論文獲得了“中國首屆農村發展研究獎”;揭示所有制、股份制、產權制度與企業制度邏輯關系的論文,為上個世紀80年代國有企業股份制改革提供了理論上的解釋和支撐;對山東諸城國有中小企業改制的研究,成為我國經濟體制變遷中案例分析的經典;提出并論證的制度變遷的三個理論假說獲得我國經濟學的最高獎——“孫冶方經濟學獎”;在頂尖的經濟學雜志《中國社會科學》和《經濟研究》上發表20多篇論文。
組建優秀團隊:基礎與應用研究并重
“一個人走可以走得很快,但卻走不了太遠,團隊的步伐也許會慢一些,但會走得更遠。一個人的價值只有融入集體才會真正實現。”在自己努力鉆研學術的同時,黃少安還積極組建優秀的學術團隊。他引以自豪的是,近幾年他主持引進的人都是一些在某方面有獨特優勢或團隊建設短板領域的學者專家。
世界著名制度經濟學家、英國社會科學院院士、歐洲演化經濟學會主席GeoffreyM.Hodgson教授就加盟了他的團隊。他說:“黃教授帶領的山東大學經濟研究院無疑是中國制度經濟學研究的中心,這是吸引我加入該團隊的重要原因,該中心自由的學術氛圍給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近年來,黃少安團隊的主體部分一直從事經濟學基礎理論的研究,在制度經濟學、法經濟學、語言經濟學、一般均衡理論、經濟增長理論、計量經濟學、經濟計量史學、健康經濟學等領域取得了重要成果;另一部分力量主動承擔國家和省部級的應用對策研究課題以及直接為政府和企業決策提供建議。
其中,團隊瞄準國家戰略需求,承擔了《山東半島藍色經濟區發展報告》、《黃河三角洲高效生態經濟區發展報告》等課題的研究,階段性的研究成果受到相關政府部門的高度評價;兩次承擔并且完成了國家教育部關于中國改革現實的重大課題,研究成果作為建議對策被采用;正在進行國家社科規劃的關于土地征收與補償的重大課題。作為山東發展研究院的常務副院長,經常組織自己的團隊成員關注山東經濟社會發展中的重大問題,客觀、獨立、務實地調查研究,為山東省的決策提供咨詢和建議。
團隊中法經濟學的帶頭人魏建教授說:“團隊之所以能夠很好地關注現實問題,將理論與實踐融合,是跟團隊的‘主心骨’黃教授分不開的。黃教授是我國理論與實踐結合較好的經濟學家之一。”
在進行基礎理論研究和對策研究的過程中,黃少安和他的團隊始終堅持一個基本原則:基礎理論研究要舉重若輕,即可以自由輕松地思考任何重大的理論問題并表達學術觀點。而對策研究一定要舉重若重,要時刻記住對決策者提出的任何建議都可能被付諸實施,直接對社會現實產生影響。
黃少安說:“即使在媒體發表一個觀點或評論,都可能產生社會效應,這時社會責任感與學術水平同等重要甚至前者更重要,不能簡單迎合決策者的偏好或社會公眾的情緒,要堅持科學理性,否則很可能禍國殃民。”
無悔選擇,樂做教師
博士畢業時,黃少安有很多種選擇,最終他毅然選擇在大學工作。這不僅源于他對教師職業的熱愛,也源于家庭的影響。黃少安的祖父曾是私塾的先生,父母親分別是中學和小學老師,兄弟姊妹6個有4個都是大學教師。
黃少安喜歡當一名教師和科學研究者。他認為,按照經濟學的原理,教師的人生價值能夠在他無數學生身上以乘數效應得到體現。而經濟科學對社會最大的貢獻在于,它能夠促使社會在制度建設方面按照一個較為理想的狀態有所改進、有所改善,一步步往文明的方向演進。
“做一名教師是我內心由衷的選擇。不是不認可從商、從政者的重要價值,但是我更加偏好用智慧、學識和人格影響一代代的學生,他們中可能會有眾多優秀的企業家、政治家或公務員、學者等。我做的不正是最符合經濟學原理的事情嗎?”黃少安說。
目前,黃少安的學生活躍在金融領域、企業、政府機構、科研機構,有的在世界頂尖大學和國內著名大學或研究機構卓有成就,有的已經成為教授和學術帶頭人。其中,有6位破格晉升為教授或研究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