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模式研究＊

王舉穎

（中國海洋大學 管理學院，山東 青島266100）

一、引言

競爭與合作相統一的協同行為已成為企業集群競爭戰略發展的必然趨勢。“協同”強調通過合作競爭達到共贏，即市場競爭由單體企業之間的“角力競爭”趨向于群體企業之間的“協同競爭”。完善的協同商務環境為中小企業的聚集、成長、發展和協同提供全方位的信息平臺、資源支持和環境保障。協同商務在國內外企業實踐領域大量發生并產生廣泛影響，對理論研究和實踐指導提出了新的要求。本文將中小企業集群和協同商務這兩個維度有機結合，從協同商務的視角下研究中小企業集群協同演進模式、階段、特征、策略和測度模型等，為中小企業集群協同發展奠定具有一定前瞻性的理論基礎，為實現我國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的發展提供有益的指導和借鑒，為政府機構制定相關引導政策及法律法規提供決策參考，這對于推動中小企業健康快速成長與發展，持續增強其競爭力，提升中小企業集群組織整體的發展以至提升整個產業競爭力，進而推動城市經濟、區域經濟快速發展等方面也具有十分重要的現實指導意義。

二、國內外研究現狀述評

管理學者們自20世紀80年代和90年代開始就分別展開了針對企業集群和協同商務的多項研究，并取得了很多有價值的研究成果，為后續研究奠定了堅實基礎。最新研究進展表明，二者之間存在著密切的聯系，協同商務可以被認為是基于協同商務價值鏈的企業集群商業模式的體現。二者彼此之間的相互關系拓展了各自理論演進的發展方向。

企業集群已經成為區域經濟發展的重要形式和載體。目前國內外關于企業集群理論的相關研究更多地是從規模經濟、外部效應、交易成本、規模報酬、技術創新與競爭優勢等角度來探討企業集群的形成原因與機理、集群類型與特征、集群的發展機制、集群效應和競爭優勢等。近幾年國內外學者分別從參與主體、能力構成、動機關聯、知識共享、協同創新、戰略協同、協同競爭機制與效應等方面對企業集群協同問題進行深入研究。［1－3］

而隨著計算機信息技術和現代通訊技術的發展，電子商務帶來的傳統業態的革新為企業集群的發展提供了嶄新的道路。電子商務發展的未來模式——協同商務（Collabortive commerce）和企業集群的特征更加吻合。［4］作為一個新的研究領域，國內外研究都是基于戰略管理、網絡組織、供應鏈、知識管理、電子商務等不同研究視角引申出協同商務問題。協同商務是作為一種激勵具有共同商業利益價值鏈上合作伙伴的商業戰略；［5］是通過基于互聯網技術的信息共享，實現企業內部、企業與其他業務伙伴之間或貿易社區之間協同交互的新型商務模式；是企業利用一整套跨企業合作能力來有效管理當今錯綜復雜的企業生態系統。［6－7］研究內容主要集中于技術實現、定性分析、定量研究三個方面：一方面是從技術架構角度側重于協同商務平臺的分析、設計、搭建和實施策略方面的研究；一方面是關于協同商務的組織形式、主體模型、信息共享、業務流程重組等方面的定性理論分析；一方面是關于協同商務的協同效應、協調與反饋機制、效率計算等系統方法論模型算法的定量研究。［8－12］

協同商務意味著不僅包括企業內部工作流的協同以及多個企業之間的協同，更主要體現的是企業價值網層面上的協同，實現企業價值網中各節點企業間在信息、資源、知識、智能和戰略方面的共享與協作，實現整個企業集群效益最大化，構成互動、公平、群贏的局面。企業集群與協同商務的結合，在計算機與信息技術的平臺之上，將有利于其釋放內在的集群效應，進一步提升其競爭優勢。協同商務對于企業集群組織的價值創造和戰略優勢的提升，有著深刻的理論意義和實踐意義。［13］

縱觀國內外研究成果都集中于企業集群和協同商務的概念模型和影響因素等的單純定性研究和分析，或者側重于協同的算法研究方面，缺乏從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角度來進行研究；對于中小企業集群協同研究的較多，但應用協同進化理論對于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的研究是鳳毛麟角。本文研究中小企業集群的信息共享與資源整合，協同創新以及互惠共生，是企業集群研究的重要內容；基于協同商務的企業集群協同進化、動態演化和價值創造的研究，是企業管理研究的新興焦點；通過建立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理論研究框架，推動了協同商務和企業集群研究的不斷深入，填補了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研究的空白，有效地完善、豐富并發展了相應的理論體系。

三、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特征分析

現代的企業集群是一種既競爭又合作的關系，集群網絡中的企業在一種無限次競合博弈中獲取成長，對于網絡環境下眾多市場交易關系平等的企業而言，激烈的競爭與頻繁的合作并存，集群企業在“態”與“勢”上的力量對比影響著網絡中資源的配置，反映了企業集群內部相關要素之間的相互協調性以及產業動態特征的影響，正是企業間的“態”與“勢”的相互影響相互作用，形成互動，動態的影響著企業自身以及對集群網絡資源的力量變化，使企業的環境適應能力得到提升和飛躍。企業集群的協同是集群網絡企業“態”與“勢”全方位的、動態的、持續的增長，是企業“態”與“勢”相糅合的動態綜合性成長，推動著網絡與網絡中的企業不斷向前發展。［14］

中小企業集群是以中小企業為核心的多個主體交互作用的動態網絡組織。而協同商務的核心是通過各有關企業的互相了解、資源共享，全面深入的合作，協同完成共同的目標，實現組織的協同創新，共同創造出更加優秀的產品和服務。集群網絡企業以企業群體的資源整合獲取競爭優勢，將供應商、分銷商、客戶和業務合作伙伴納入系統中，進行信息、資源的共享及知識和智能的積累。作好不同層次、不同業務間的協同，所形成的跨企業的協同商務價值鏈整合了企業集群的物流、信息流、資金流，幫助優化企業內部的工作流程，合理調配企業及協同商務鏈上的資源，更好地實現企業的并行運作，提高企業和協同商務鏈整體的快速響應能力。在協同商務環境下，中小企業集群的演進被集群企業的群體賦予了信息共享性、資源網絡性、協同創新性和互惠共生性等特征。［15］

（一）信息共享性

從最初1999年Gartner Group對協同商務概念的提出（協同商務是通過對與整個商業周期中的信息進行共享，將具有共同商業利益的合作伙伴整合起來，共同創造和獲取最大的商業價值以及提供獲利能力），就是從IT界的角度出發，將其視為一種信息共享手段、軟件和服務。信息共享是指在協同商務環境下集群企業共同擁有或知曉所有成員的知識或行動，使成員間所有相關信息可以無縫、流暢地傳遞，形成更緊密的聯系，保持與市場和客戶的需求步調一致，以適應復雜多變的市場。針對中小企業集群的網絡特性，協同商務的建立就是為企業集群提供一個統一、實時、動態的信息共享平臺，以企業Intranet、Extranet和Internet為基礎，注重實現集群網絡企業之間、企業與外部機構之間實時、動態的信息溝通。信息的共享是實現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的基本前提。從國內外企業應用的實踐情況來看，對于協同商務的理解和應用，僅僅停留在協同商務IT平臺的分析、設計和搭建階段。

（二）資源網絡性

在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過程中，網絡的資源整合涵蓋了企業內部資源和外部資源的協同與共享。基于協同商務的企業集群環境特有的外部資源組織方式，可以對企業內部資源、可獲得的公共資源、“借力”資源進行通盤考慮，權衡利弊得失，從而以最經濟的方式獲取所需資源，將企業、競爭者、合作者、政府以及中介機構緊密聯系起來，通過組織學習、規模經濟和范圍經濟來獲得優勢，從而擴大企業外部可利用資源的范圍，增強企業資源獲取的能力，提高集群網絡企業資源使用效率，減輕資源突入強度，加快網絡資源積累速度，優化網絡資源結構，形成網絡資源的良性循環，實現資源協同。

（三）協同創新性

中小企業集群不僅為企業提供諸多外部性經濟優勢，更重要的是網絡內企業形成協作網絡所帶來的技術擴散、非正規學習和合作競爭等機制促進企業間的協同技術創新，網絡基于協同商務鏈和創新價值鏈的高度專業化分工、產業關聯與協作，在很大程度上降低了網絡創新的不確定性；有利于網絡獲取創新資源和知識外溢，有利于企業間的密切合作和聯合創新，有利于專業化創新人才和創新資源的聚集、配置和合理利用，加快網絡環境下隱性知識的顯性化過程，對網絡創新能力的培育與保持、促進創新植入區域的經濟增長，從整體上提升產業網絡的網絡創新能力都起著關鍵作用，從而促進區域產業結構優化升級和學習型區域創新系統的形成。

（四）互惠共生性

網絡內各行為主體的行為決定著網絡的發展方向，而網絡的聲譽和整體實力又影響著網絡內行為主體的興衰。通過企業經營理念和經營戰略的轉變和一致，可以促進企業的業務結構、資源結構和組織結構的優化，集群網絡企業間的合作可以縱向一體化，也可以橫向聯合，既可以是同一產業鏈上企業間的合作，也可以是競爭對手之間的合作，合作的形式多種多樣，企業可以根據自己發展的需要選擇最有利于企業發展的互惠共生伙伴，目標是實現“共贏”。互惠共生的雙方盡管分離后雙方或者一方能夠獨立生存，但雙方在某種方式下緊密結合，通過合作實現功能及優勢互補，兩者都有更廣闊的生存發展空間。處在網絡協同商務價值鏈的科技型中小企業要主動適應這一趨勢，通過戰略合作實現優勢互補，提高企業的創新能力和競爭力，加速企業的成長和發展，實現網絡環境內各行為主體間的共生互利和戰略協同。

四、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核心策略分析

根據協同進化、生態學等理論，在中小企業集群演進中企業生態位的態、勢互動分析和特征分析的基礎上，科技型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的演進經歷了初級、發展、強化、成熟這四個階段，實現了從初級階段的信息協同到發展階段的資源協同，從強化階段的創新協同到成熟階段的戰略協同的演進過程。建立的“信息協同—資源協同—創新協同—戰略協同”四階段協同商務價值鏈演進分析模型，如圖1所示。

圖1 “信息－資源－能力－戰略”協同商務演進階段

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平臺是在網絡通信、云計算等基礎設施基礎之上，依靠多媒體、網絡架構、電子商務標準來形成基本運作平臺和交互工具，在該基本平臺之上構建企業集群的協同社區，跨越多階段協同內容和層次實現協同商務多方面、多層次的應用。

針對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過程中各個階段的主要特征，確定每個階段的核心策略，如表1所示：

表1 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價值鏈演進特征與核心策略分析

（一）搭建統一標準的基礎信息平臺，完善運行機制，實現制度創新

信息協同是為了增強企業內部、企業間，以及企業與外部信息環境之間信息共享、互補，運用協同的思想對信息進行深加工，在信息系統中形成內驅動力，使信息流有明確的傳遞方向，并使信息系統內部各個環節產生協同效應。它包括企業內部各部門的信息協同、企業與供應鏈各環節的信息協同，以及企業與社會相關部門之間的信息協同。在信息協同的初級階段，協同商務環境為企業提供一個統一、實時、動態的信息共享平臺，將客戶、供應商和其他合作伙伴納入其中，通過企業集群公有云、企業私有云所提供的信息、計算、軟件等系統服務，利用協同商務的關鍵技術和管理機制來滿足信息處理并行化和信息鏈緊密耦合化的要求。其中，信息整合能力、信息動態組織結構和信息資源協調配置這三個方面構成了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信息協同的核心影響因素。

信息協同不僅僅是實現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系統內信息的組織、管理和使用，確保系統內部信息處理過程的設計、管理與集群企業的組織結構、集群的網絡結構相適應，以提供強有力的信息支持，同時還必須保障協同商務系統各組成主體信息流的合理流動，資金流的合理分配，從而使集群整體效益最大化。因此，在信息的接收方式、理解層面及利用能力等方面，實現信息協同的標準化；在模糊產權、虛擬合作等方面，實現信息協同的信息管理制度創新；在信息共享、利益分配、目標激勵、沖突解決等方面，完善信息協同的運行機制：才能真正實現中小企業集群協同商務鏈中所有企業的動態、深層次、全方位的信息共享、業務協作及信息化協同。

（二）構建跨組織資源網絡平臺，實現資源整合與協同

資源協同是中小企業集群基于協同商務鏈構建“資源網絡”，對不同來源、不同層次、不同結構、不同內容的資源進行識別與選擇、獲取與配置、激活和有機融合，使其具有較強的柔性、條理性、系統性和價值性的一個復雜的動態過程。在資源協同的發展階段，所有企業集群成員在統一資源規劃和部署下，考慮企業現有的資源能力約束和網絡環境支持，明確資源缺口，構建跨組織的資源網絡，對內部資源、可獲得的公共資源、“借力”資源進行通盤考慮，權衡利弊得失，從而以最經濟的方式獲取外部所需資源，降低資源轉換的障礙，提高資源的積累速度，充分發揮創新性整合資源能力，形成動態聯盟與協調同步。其中，公共資源包括政府的各項扶持中小企業的優惠政策，社會化的服務體系，各種制度體系和其他機構提供的基礎設施等等，“借力”資源主要是指能為企業所利用的存在于其他組織的資源。

資源協同不僅是物質資源的協同，還包括技術訣竅、管理方法、研究成果等知識資源的協同。要實現資源協同，首先，集群企業要實現協同商務價值鏈環節上業務行為的共享，例如研發、設計、生產、銷售、運輸和其他服務等，通過集群企業之間的協同來分攤職能業務成本，降低交易費用。其次是與外部機構資源的整合，通過跨組織的價值鏈流程整合共享關鍵性的資源，協調集群企業與企業外部機構之間的關系，以更快的速度、更低的成本有效地獲取資源，并能根據資源網絡的動態性和資源需求的改變，及時實現資源網絡更新、變化，通過資源協同互動實現整個企業集群的最大化利益。

（三）打造多元互動的協同創新聯盟，實現企業與集群雙贏

創新協同是中小企業集群內企業、高校、科研院所間的強強聯合，使得創新資源和要素有效匯聚，通過突破創新主體間的壁壘，充分釋放彼此間人才、資本、信息、技術等創新要素活力而實現深度合作和融合。在創新協同的強化階段，企業集群基于協同商務鏈和創新價值鏈進行高度專業化分工、產業關聯與協作，使得企業集群在獲取創新資源和知識外溢的基礎上，不僅與企業及市場對接，還與地方聯動，將創新鏈向地方延伸，將創新資源向社會輻射，積極參與區域創新實踐，實現企業與集群發展的互動雙贏，在技術創新模式和戰略方面有所突破，不僅限于引進、漸進和模仿等技術創新戰略，進一步加強企業間的密切合作，更多地實現聯合、協作和協同創新，真正形成了多元互動、開放式立體化的聯合創新網絡。

在聯合創新協作方式方面，不僅能夠有效地實現信息、資金、人員、技術、設備等各方面資源的協作，更重要的是創新環境、制度和規范等管理模式、措施和手段的聯合應用，在創新的風險評估、資源配置和成果管理等各方面建立健全相關管理制度和規范，樹立高效、規范和可靠的企業集群協同創新環境，這樣不僅能夠有效地培育和提升網絡中企業各自的核心創新能力，還能從整體上促進企業集群創新有效植入區域的經濟增長。

（四）建立基于實物期權的企業戰略柔性決策機制，實現共生互利

戰略協同是中小企業集群企業在確定長期目標、發展方向和資源配置的戰略管理過程中，為共同的戰略任務，提供戰略方向，按照統一的計劃或意圖協調一致的行動，實現企業集群現行戰略形態與新戰略形態在戰略體系進程上的協同性，以保持集群企業戰略安排的“靜態橫向協同、動態的進程協同”。在戰略協同的成熟階段，針對協同商務環境下企業集群協同的協作性和靈活性，在企業進行戰略選擇與決策時，更加注重強調企業集群企業間的影響與協作，引入和利用實物期權的思想與分析框架作為定性與定量相結合的思維分析工具，管理者可以更好地辨識和把握管理中的靈活性，有效地提高在面臨各種外部環境時的應對能力以及主動通過行動調整資源和創造期權的能力。

戰略決策時企業需要考慮的實物期權，一部分是中小企業擁有的已經存在的，需要企業識別和定價，并加以有效利用；另一部分由于企業集群內企業相互間的協同，企業執行一定的動作或投資后來獲得的，需要企業評估期權的價值與成本，還需考慮到潛在的期權及期權執行的結果。基于實物期權的中小企業戰略選擇與柔性決策過程是迭代互動式的，根據企業集群環境的變化和協作主體的不同，需要往復反饋調整，通過多輪的戰略合作從而實現優勢互補，加速企業成長和發展，促進企業戰略形態轉換、戰略體系在轉換進程中保持相互協調能力和處于相對和諧的狀態，實現協同商務環境下企業集群內各行為主體間的共生互利和戰略協同。

圖2 基于“信息－資源－創新－戰略”中小企業網絡協同商務演進理論模型

縱觀國內外研究成果，企業協同商務的研究還處于起步階段，中小企業集群協同的研究一直停留在單純理論層次的探討與研究，協同商務帶來的傳統業態的革新為中小企業集群的協同提供了切實可行的道路。企業協同商務價值網的增值活動識別和行為分析、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的仿真與預測、企業集群協同商務演進的知識共享與管理等方面的理論及實證研究都是未來研究的可選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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