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 鄔雪艷
美國眾議院情報委員會于當地時間10月8日發布的中國通信企業華為和中興“可能對美國帶來安全威脅”的調查結果,以并不充分的證據為這場耗時近一年的調查拉上帷幕,并引起國內外媒體界的一片嘩然。
英國《經濟學人》雜志認為,如果說華為等中國公司對西方國家有所威脅的話,那真正的威脅不是別的,正是華為在同西方本土企業競爭時已經開始在創新方面領先,也就是說,給華為等企業歧視性待遇,安全威脅不過是借口,其關鍵依然是背后的利益因素。
美國國會這份明顯偏頗的結論,且不說其背后明顯的政治、商業目的,就是從單純的技術角度來看也很難成立。
眾所周知,通信產品是屬于高度標準化的產品,而這些標準不是由某一個國家、某一個企業制定的,通常是由多個國家共同組成的國際組織制定的,最早的通信標準化組織甚至可以追溯至國際電信聯盟(ITU)的前身1865年于法國成立的國際電報協會。相比西方發達國家,中國起步較晚,雖早在1920年就已加入國際電信聯盟,但真正參與很少,在1972年國際電信聯盟恢復中國合法席位后,自90年代,中國才開始積極參與各種會議和活動。
另外,一套標準的制定也是一個復雜且長期的過程,要由具有不同遠見的專家組成工作組起草標準提案,然后將提案呈交有關組織批準,制定需征求有關人員甚至外界組織的意見,其主管部門要對提案的所有部分進行審查和咨詢,還要經過公共調查研究等漫長的過程。目前,通信產品從芯片到接口,幾乎每一個核心元件都有相對應的標準。
在這種高度標準化下生產出來的通信產品,自然有相應嚴格的檢測儀器和檢測流程,而中國通信設備在欲進入美國市場之前,早已在歐洲市場銷售多年。對起步較晚的中國通信行業而言,若是其通信產品能瞞過歐洲發達國家的檢測,并引起全球科技領先的美國企業的警惕,也算是值得國人驕傲了。

2012年9月,華為、中興高層出席美國眾議院情報委員會公開聽證會。
華為北美分公司負責外部事務的副總裁威廉·普盧默曾對此表示:“報告中體現的陰謀論忽略了商業和技術現實。首先,報告沒有認識到電信行業的全球化特點,美國即便不從華為購買設備,也得從歐洲公司購買,而所有公司其實都是在全球范圍內開發產品和設計軟件。網絡安全是通信行業普遍面臨的問題,我們需要一個全球性標準,對所有人一視同仁。其次,華為是營利性企業,每個軟硬件產品都是經過市場長期考驗的。”
信息安全主要包括信息的完整性、可用性和機密性。只要是符合標準的合格產品均可以滿足前兩者要求,至于美國政府最擔心的信息泄露則屬于信息機密性問題。對此,通信安全領域專家齊鵬表示,“首先,通信信息的傳遞是整個通信系統的功能,需要多個產品和設備的配合,單個產品不可能完成;其次,數據在信息傳遞中是加密的,就算在信道中截取了,沒有相應密匙也無法破譯;并且,就算是由中國企業提供整套通信產品,但由于產品的管理、運營、維護均是由買方即海外運營商自己操作,信息泄密很難實現”。
一位曾在華為海外市場工作的員工也對記者表示:“國外企業在選擇設備供應商時非常謹慎,比如英國電信當初準備與華為合作時,前期陸續派出好幾撥調研團隊,對產品的生產、流程、存儲等諸多環節,乃至員工生活區都進行了嚴格要求,并且從產品設計階段就開始介入,產品的標準也都是按照國際和歐洲標準定制,更不必提產品出廠后的諸多繁瑣檢測程序。”
另外,就設備維護而言,在國外運維市場,除了買方自己負責維護外,最大的專業運維企業是愛立信,中興和華為在運維方面市場很小;并且,就便利性而言,若是想截獲機密,最方便的也是設備操作人員,美國等國外企業內部人員結構頗為復雜,不僅僅是本土員工,情報竊取人員舍此捷徑而從設備生產入手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就企業性質而言,中興和華為都是以商業利益為核心的企業,不可能舍棄這個大利益而去謀取情報收益。”一位曾在中興工作的員工對記者表示。
在美國國會發布的長達52頁的報告中,并沒有公布具體的質疑證據,只是認為,如果訂購華為的設備,那么在中國與美國或其他國家交戰的時候,這些設備可能成為重要的間諜工具。
但美國國會忽視了一個顯而易見的事實,這個假設最大的前提是這些設備進入了美國的軍用系統,而眾所周知,目前全球包括美國、中國在內的國家的軍用通信系統都是獨立于民用系統之外,這種明顯的漏洞反映出美國國會真正的利益訴求。
不過,誠如Ovum首席分析師馬特·沃克(Matt Walker)所言:“所有各種對華為案情的質疑已經不再那么重要,它們將始終存在,并且隨著中國的強大而將變得更加嚴重。這也將帶來中國與西方國家更直接的經濟上的沖突……只要不確定性仍然存在,華為的競爭對手就有煽動的動機,華為的全球擴張就將被政治所影響;并且,即使華為全球化了,它仍然是一家中國公司,全球化對華為而言也是利弊參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