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水謠

俞昆

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無論是相對平緩的上游還是富庶的下游，黃河所到之處給人的印象就是一條寬寬的河。但在流經中游的黃土高坡時，黃河展現了最壯觀的一面。作為中華民族的母親河，在遠古時期就孕育了中華民族的起源

以往看見黃河，都是開車路過或者從橋上經過時遠遠地望上一眼，平緩地流淌著沒有特別的驚人之處，與想象中的驚濤駭浪相差甚遠。至于親手觸摸到黃河水更是奢望，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但是在壺口瀑布，不僅可以零距離地觀賞到黃河洶涌的一面，還可以零距離地觸摸到黃河水。至于多近才算零距離，則全看個人的膽量了。

一般觀賞瀑布都是仰視，伴隨著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飛流直下的飄逸和散落在臉上的水霧讓人興奮不已，感慨大自然造化的神奇。但你面對著壺口瀑布時，有的只是抑制不住的亢奮。

觀看壺口瀑布是俯視。也就是說在極目遠眺的視線平行處，寬闊的黃河河面平靜得沒有要發生什么的任何征兆。誰知到了眼前河水驟然傾注而下，如同從一個壺的缺口猛地倒出了全部的水。“蓋河漩渦，如一壺然”，故得名壺口瀑布。300米寬的河面驟然縮短到50米，上寬下窄，又有近50米的落差，河水像一群脫韁的野馬，爭先恐后地擠入這窄窄的深槽，又咆哮著沖下50米高的深壑。氣勢磅礴，雷聲陣陣。因撞擊而濺起的水花、霧霽，騰起30多米高的氣浪，一陣陣地將水汽、泥漿拋向空中。一個碩大無比的漩渦，深不見底，驚險莫測。那奔流的河水如雷霆萬鈞，沒有開始，沒有結束；像千軍萬馬，在嘶叫，在拼殺??

我們常說的黃河象征著中華民族堅強不屈的氣概，指的就是壺口瀑布這個場景。壺口瀑布是黃河最具代表性的景觀，曾用作1990年發行的第四套人民幣中50元幣值的背面圖案。

壺口瀑布位于山西和陜西分界的陜晉大峽谷的黃河河床中，屬于黃河的中游地段。黃河自山西流入陜西，在經歷了上游內蒙古一帶現對平緩的地勢后，在黃土高原的溝塹縱橫中夾帶了大量的泥沙，這是導致河水變黃的主要原因。河水中泥沙的含量到底有多少呢？我們可以做到的是看見“一桶水半桶沙”，不能親身體驗的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黃河全長5464 公里，在中國的版圖上大約呈“幾”字形的形狀。人們總喜歡把黃河與中華民族聯系在一起，當國難當頭時，滔滔的黃河水愈發顯得悲壯，催發著人們去抗爭；當國泰民安時，平靜的黃河水象征著希望，激勵著人們去創造美好的生活。豐富的生活經歷激發了無數文人墨客的創作靈感，留下了眾多膾炙人口的篇章。其中，最能引起人們群情振奮的而且與黃河洶涌澎湃的氣勢相對應的莫過于創作于1939年3月的《黃河大合唱》了。時至今日，《黃河大合唱》還是海外華人在正式演出時的保留曲目。

今年陜西旅游推介的主要內容是“三黃一紅”：壺口瀑布、黃帝陵、黃土高坡風情和革命圣地延安。看上去彼此間沒有什么關聯，細一琢磨，一道黃河把它們聯系一起了。壺口瀑布自不必說了，延安的延河是黃河的一條支流，至于黃土高坡上面人們的生活從遠古時期就與黃河緊密地連在了一起。看似貧瘠、干旱的黃土高坡，孕育了陜北人民堅強的性格和淳樸的品質，創造了輝煌的歷史。

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遠古時期的部落大多是擇水而居。蚩尤部落因為爭地盤的原因和黃帝部落發生了沖突，黃帝被打敗了，于是聯合炎帝部落共同對付蚩尤部落，終于勝利了。后來，黃帝和炎帝又發生了爭執，只好再用武力解決，黃帝勝了——這大概是中華民族歷史上第一次窩里斗的事例。黃帝被封為中華民族的始祖，后人們都自稱為黃帝子孫。又因為黃帝部落兼并了炎帝部落，也自稱為炎黃子孫。每逢清明普通家庭都要祭祀祖先，何況全民族的祖先呢？于是，漢朝在今天黃帝縣的橋山建造了黃帝陵軒轅廟。自唐代起正式將祭祀活動列為國祭，并開始重修擴建軒轅廟，在北宋時期把軒轅廟遷移到了現在的位置。到后來軒轅廟是越擴建規模越大，祭祀的規格也越來越高。現在的祭祀大殿是在2004年3月竣工完成的，占地面積達40000平方米，用莊嚴和雄偉來形容絲毫不過分。因為是全世界的華人祭拜的老祖，所以這里的一切設置都是最高規格的。每年這里舉行兩次祭祀大典，分別是在清明節全球華人矚目的公祭和在重陽節舉辦的民間祭祀。兩次祭祀開始的時間都是上午的九點五十分，也是象征“九五之尊”的至高無上。

壺口瀑布和軒轅廟可以說都處于黃土高坡的腹地，滿眼的蔥綠代替了黃沙漫漫的舊景。現在早已不是向荒山要糧食的年代了，扎著白羊肚手巾漫山放羊也成為旅游的民俗表演了。天然氣、煤礦等資源的發現讓這里的生活徹底擺脫了貧困，過上了揚“煤”吐“氣”的日子。不僅這里的物價要比省會城市西安高出將近1/3，而且日子過得相當愜意。據說，在冬天，農村的百姓直接用管道將天然氣引出，照明、取暖兩不誤。殷實的生活條件讓當地農民挺直了腰桿，在外人面前保持著足夠的矜持和自尊。還是在壺口瀑布，有位老漢牽著毛驢做著給游客照相的生意。他根本不主動吆喝打招呼，全憑游客主動，只是笑瞇瞇地看著眼前的人來人往。老漢呆的肯定時間長了，見慣了黃河水的潮起潮落，也見識了世間百態。掙多掙少無所謂，全在一個心態，閑的沒事就來一曲信天游自得其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