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關系實證研究

劉躍，惠美寧

(重慶郵電大學經濟管理學院，重慶400065)

0 引言

區域經濟的發展過去往往取決于地緣位置、地區資源、規模效應和營運成本等要素，如今卻越來越受到區域信息化發展程度和人力資本水平的影響[1-4]。信息化水平的提高帶來經濟增長所需的信息資源，信息資源的獲得減少了經濟社會發展中的不確定性，從而獲得了較大的收益，為區域經濟的增長注入了活力。作為信息資源的擁有者和創新者，隨著羅默的知識積累模型和盧卡斯的人力資本溢出模型的推廣和使用，人力資本對經濟增長的驅動作用已得到充分證實。而作為促進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兩大重要因素，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水平之間是否存在相互的促進作用，卻少有研究涉及。

區域信息化大力發展是否會帶動區域人力資本的廣泛投資，進而全面提升區域人力資本水平?區域人力資本水平的提高是否會促進區域信息化的進一步普及與發展，進而提升區域的信息化水平?本研究即基于格蘭杰因果檢驗來探討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的相互關系。

1 研究綜述

迄今為止還沒有直接涉及信息化與人力資本之間關系的文獻。信息化發展的實質是信息技術的創新與普及，也是一種技術進步。而關于技術進步與人力資本的研究，已有許多研究成果，如Acemoglu等研究發現人力資本對技術創新的作用非常明顯[5-6];Benhabib，Young，Spiegel等實證研究表明，高質人力資本對自主創新作用更明顯，而低質人力資本主要通過技術模仿和最終產品生產促進技術進步[7-8];彭旸等實證發現人力資本雖然在當期對技術進步的影響顯著為負，但在滯后一期中明顯地促進了技術進步的提高[9];張學英等研究表明技術進步通過改變要素配置影響承載者的就業狀態和收入狀態，從而引發人力資本存量貶損[10]。

已有文獻多利用實證分析的方法討論技術進步與人力資本的相互關系，并提出了相關建議。然而，信息化的發展不僅只是信息技術的進步，還包含了信息技術的普及應用。就目前來看，還沒有研究證實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之間存在什么樣的相互關系。因此，本研究將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作為變量納入模型，對其進行計量研究，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2 研究方法

2.1 人力資本測算

自20世紀50年代起，人力資本存量問題一直困擾著經濟學家。由于人力資本衡量的復雜性，使得人力資本的測度成為人力資本研究中的一個難題。雖然人力資本存量的研究一直在進行，但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研究人員提出一個綜合尺度。目前，被廣泛認可的主要有4種測度方法:成本法、未來收入現值法、當前價值法和受教育年限法。從國內外文獻來看，理論上人力資本投資的途徑包括教育、培訓、健康醫療和遷徙等多個方面，但一般認為教育是人力資本投資的重要方面，對促進人力資本積累具有決定性意義。由于關于人力資本的統計資料難以獲取，在進行實證分析時，國內學者多采用公共教育經費、勞動力平均受教育年限或勞動力人數與平均受教育年限的乘積作為人力資本的存量。鑒于此，本研究將采用就業人員平均受教育年限來測算人力資本存量，具體公式為:

式中:H表示區域人力資本存量;i=1，2，…，6表示各類教育(1為未上過學，2為小學，3為初中，4為高中，5為大學專科，6為大學本科及以上);pi表示區域就業人員接受i類教育的人數比例;ei表示區域就業人員受教育年限(e1=0，e2=6，e3=9，e4=12，e5=15，e6=16)。

2.2 區域信息化測度

信息化水平的測算方法始于20世紀60年代，一些理論模型或方法現已比較成熟，不少測算方法早已被世界各國采用，比如波拉特法、信息化指數法、國際電信聯盟的七國信息化指標體系法等。本研究將借鑒《2009年中國信息化發展指數(IDI)研究報告》的研究成果，采用其測算的我國區域信息化發展水平指數I。

2.3 格蘭杰因果檢驗模型

采用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模型來分析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的關系，模型由2003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英國著名計量經濟學家格蘭杰于1969年提出，后經Hendry、Richard等人的發展，成為今天學術界十分重要的鑒定變量間因果關系的計量方法。

其基本理論思想為:對于2個給定的服從平穩隨機過程的時間序列Xi、Yi來說，利用序列Xi、Yi的過去和現在的所有數據來預測Yi，如果其預測效果好于單獨由Yi的過去數據對Yi的預測，即如果Xi有助于Yi預測精度的改善，則稱其存在著從Xi到Yi的因果關系。

其基本流程為:對數據進行平穩性檢驗。在現實經濟生活中，時間序列數據往往都是非平穩的，而如果直接對非平穩的時間序列數據進行回歸分析，會產生“偽回歸”問題。格蘭杰因果檢驗的使用前提是要求數據必須具有平穩性。故首先須判斷序列的平穩性，常用的方法就是進行單位根檢驗。然后，對于非平穩的時間序列，則需要進行協整關系檢驗。因為對于有些時間序列來說，雖然它們自身是非平穩的，但其某種線性組合卻是平穩的，同樣可以反映變量之間的長期穩定的比例關系，這就是協整關系。2個變量的協整檢驗要求它們是同階單整的。協整檢驗主要有EG兩步法和JJ檢驗法。最后，當變量之間存在協整關系時，則其至少存在一個方向的格蘭杰因果關系。這時，可對變量進行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基本流程如圖1所示。

圖1 格蘭杰因果檢驗流程示意圖Fig.1 The flow diagram of Granger causality test

3 數據與實證分析

表1 2008年全國各地區信息化發展水平和人力資本水平及排名Tab.1 The level of regional informa tization and human capital and their rankings in 2008 in China

3.1 數據來源

選用《中國信息年鑒2009》、《中國人口和就業統計年鑒2009》中2008年全國各地區(未含港澳臺，下同)的統計數據[11-12]。為了便于比較，未考慮現役軍人的數量。根據原始數據采用前述公式，計算得出2008年全國各地區信息化發展水平和人力資本水平(表1)。

3.2 散點圖分析

利用表1數據，繪制以信息化水平指數為橫軸、人力資本水平指數為縱軸的散點圖，進行經驗分析(圖2)。

結合表1和圖2，可以看出中國信息化發展水平和人力資本水平的區域差異性非常大。按照高低順序，信息化發展水平排名前5位的區域分別是:北京、上海、天津、浙江、廣東，人力資本水平排名前5位的區域分別是:北京、上海、天津、廣東、遼寧。這些地區都位于我國沿海經濟發達地區。而信息化發展水平和人力資本水平都較低的4個地區分別是:甘肅、云南、貴州、西藏，都屬于內陸經濟欠發達地區。

圖2 人力資本與信息化水平散點圖Fig.2 Scatterplot chart of human capital and informatization progress

3.3 格蘭杰因果檢驗

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是應用于時間序列的因果檢驗，因此，采用截面數據轉化為“偽時間序列”的方法進行檢驗。將2008年的全國31個地區(不含港澳臺)的信息化發展水平指數與人力資本水平指數數據以波動較大的人力資本水平指數序列為基準，一一對應進行升序排列，并假定其為“時間序列”。通過制造的“偽時間序列”定量地研究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的相關關系。

第一步:單位根檢驗。采用ADF檢驗法對變量進行單位根檢驗，檢驗結果(表2)表明，變量I與H均為一階單整。由于兩變量之間為同階單整，則它們之間可能存在協整關系，故下一步將對其進行協整檢驗。

表2 變量平穩性檢驗Tab.2 Variable stationary test

第二步:協整關系檢驗。采用Johansen，Juselius于1990年提出的協整檢驗方法進行變量之間的協整檢驗，跡檢驗和最大特征根檢驗結果(表3)表明，變量I與H之間存在1個協整關系，符合格蘭杰檢驗條件，故下一步將對其進行格蘭杰因果檢驗。

表3 變量協整關系檢驗結果Tab.3 The test results of the variable co-integration relationship

第三步:變量間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對變量I、H分別進行滯后1到3期的格蘭杰因果檢驗(表4)?？梢钥闯?在5%顯著性水平下，滯后1期時，I和H互為因果關系;而滯后2到3期時，I不是H的格蘭杰原因，而H則為I的格蘭杰原因。因此，總體上我們認為人力資本在區域信息化發展過程中有著重要作用，是其中不可或缺的環節。

4 結論及對策

4.1 結論

第一，中國各地的信息化水平和人力資本發展程度都呈現極強的區域不平衡性，人力資本發展程度區域差異性更大。同時，兩者的不平衡性表現出共同的趨勢，即具有發展程度一致性。也就是說，區域信息化水平的提升會優化我國區域人力資本結構，促進人力資本水平提高;人力資本結構的優化與存量的提高會形成區域人力資本的“積化效應”，使大量的外部人力資本逐漸向以信息化產業為主導的區域大中型城市集中，從而進一步提升區域的信息化水平。

表4 變量間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結果Tab.4 The result of Granger causality test between variables

第二，只有在我國具有良好的人力資本基礎的情況下，才能高效地推動區域信息化的發展，提升區域信息化水平;同時較高的信息化水平才能更好地培養更多的信息化人才與高素質人才，從而優化人力資本結構，提升人力資本水平;最終，通過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的相互促進來推動區域經濟的長足發展。因此，區域信息化發展水平和人力資本發展程度之間是相互促進的，并互為因果。

4.2 對策建議

基于以上的研究與分析，提出我國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相互促進的對策建議，實現區域信息化與人力資本之間的良性循環。

第一，加強信息化建設，優化人力資本結構。(1)多形式構建信息網絡，培養信息人才。首先各級政府應高效透明地投資信息基礎設施。其次，在特定地區開放電信業，實現良性競爭。再次，增強區域人力資源對計算機網絡知識的信息消化、吸收能力。(2)利用現代信息技術，提高教育資源利用率。人力資源開發投資收益率的一個重要體現就是教育資源的利用率?？梢岳眯畔⒓夹g進行遠程教育;可以在教學手段上充分利用信息技術，如進行多媒體教學、網絡課堂等;員工可以通過低成本和個性的電子化學習進行人力資源自我開發。(3)用信息技術推動企業人力資源開發。可以通過電子化招聘使企業擇優選擇、錄用或聘用合格的人力資源，并配置到合適的崗位上;可以通過電子化薪酬管理系統，幫助企業制定具有競爭性薪酬和個性福利計劃，控制預算;可以通過電子化培訓為員工提供個性化培訓，使企業更有效地培訓和教育人力資源，增值人力資源價值。

第二，提升人力資本水平，推進信息化建設。(1)提高我國各地區的人力資本水平。首先，加大教育投資以增加我國人力資本存量和提高人力資本質量。同時，多渠道籌措教育經費以及擴寬教育資金渠道，加大社會多元化投資辦學力度。其次，針對不同地區，調整教育經費的分配方向和結構，對中等和高等教育分配不同的經費比例，以使教育因地制宜。再次，保證教育與市場需求相適應。由于當今世界技術創新速度的加快，我國產業結構、產業發展政策的調整需要將正規教育隨著市場的變化而不斷進行調整，從而使教育政策及教育內容與市場需求相協調。最后，通過鼓勵人力資本的流動促進信息經濟的發展。同時政府也應制定相關政策措施調動專業人才的積極性和創造性并吸引和鼓勵人才流向中西部地區。(2)加快信息產業工程技術人員的培養速度。在培養適合區域經濟社會發展的本地人才的同時要吸收全國各地的信息人才。可以采取的措施有:加強對教育的投入和產出;擴大信息產業的招生規模，提升全體市民的素質;由政府出面，教育界和工業界相結合，組建一些軟件中心，集成電路中心，聘請優秀的國內外專家進行指導，加強信息方面的交流和合作。(3)加強高素質信息相關產業人才的開發。一要制定相關法律，實施高等教育產業化，建立高等教育發展的融資體系;二要加強高等教育、科研、生產的結合;三要合理調整高校專業結構，增加高科技領域專業的比例;四要培養高層次復合型人才;五要營造良好的人才發展環境，從薪酬福利、為高素質人才創業和創新提供可靠的法律保障等方面留住高素質人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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