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陶行知“生利主義之職業教育”思想及其現實意義

朱 強

（重慶電子工程職業學院，重慶 401331）

1918年，陶行知先生發表了《生利主義之職業教育》一文，系統闡述了“職業教育應以生利為主義”的思想和觀點，并對職業學校的師資、教學設備、課程設置和畢業生的擇業問題作了全面的闡述。他所說的“生利主義”，不僅僅指產生財和物，還包括“有利之事”、“利群思想”為自己生利，為社會生利，為國家生利，為民族生利。他的這一教育思想在今天我國的職業教育改革中依然具有極強的現實意義。

1 溯本求源，利于正確的職業教育觀的樹立

陶行知先生在他的 《生利主義之職業教育》一文中，首先系統嚴謹地論述了職業教育的本質、指導思想、教育目的。陶行知認為，生活主義和衣食主義都不能成為發展職業教育的宗旨。“生活主義包含萬狀，凡人生一切所需皆屬之”，“生活之不能為職業教育獨專之主義者，以其泛也。”生活主義不能體現職業教育區別于普通教育的特殊性。而衣食主義不能使職業教育區別于“養成賴子乞丐盜竊者”，容易使人誤會“學校以施舍為主旨”；不能指導職業教育方法，“忽樂業之道”，易助長“國人自私之念”。他從正面對生利主義能適用于職業教育的主旨進行了論述。

陶行知先生對職業教育本質的論述，在今天看來是非常通俗易懂和積極的，對我們正確認識職業教育有極強的指導意義。

第一，對職業院校的辦學思想具有極強的現實指導意義。發展職業教育就應該正確把握職業教育的本質、指導思想和教育目的。這樣才能使職業教育的發展卓有成效。職業教育就是要培養“生利”之人，為自己生利，為社會生利，為國家生利，為民族生利。用今天的話說就是要培養滿足生產、管理、服務一線的技能型人才的需要。這就是職業院校的辦學指導思想和教育目的。只有把握好這一主旨，我們的職業教育才不會迷失方向，職業院校才有可能辦出特色，辦好真正的職業教育。在市場經濟條件下，不管職業教育舉辦者是國家還是社會力量，都應該認清這一點:我們是辦職業教育而不是辦工廠開公司，我們的出發點是培養“生利”之人而不是牟利賺錢。

第二，對職業院校的教師和教育工作者來說也要清楚地認識職業教育之主旨。因為教育教學中教師是主導，教師對學生的發展和成才方向起著極大的影響作用，職業教育培養的是技能型人才而不是理論型人才，如果這個大方向錯了就會背離職業教育的主旨，不會收到好的效果。

第三，對職業院校的學生，我們同樣也應該讓他們清楚地認識這一點。充分明確他們與普通教育院校的學生所接受的教育有何不同，他們的成才方向是什么。

第四，對社會外界，我們也應該讓社會各層面認識職業教育的本質。我們可以通過各種有效方式和途徑介紹和宣傳職業教育，這樣職業院校培養的人才，才更容易被社會接納和認可。

通過溯本求源對職業教育本質的論述，有利于職業教育內外主體樹立正確的職業教育觀，為促進職業教育改革和發展奠定良好的思想基礎。

2 對職業教育師資的闡述有利于師資建設及教師成長

首先，對于職教師資的任職資格，陶先生有三點論述。他說:“職業教育既以養成生利人物為其主要之目的，則其直接教授職業之師資，自必以能生利之人為限。”這是他對職業教育教師的第一條要求，也是最重要的任職資格要求，就是實踐經驗和技能。他認為職業教育教師應具備的第二條件就是要有“為生利之學識”，有一定的理論水平和修養。他說:“無學識以為經驗之指導，則勢必故步自封，不求進取。”他認為職業教育教師還應具備的第三條件就是要懂得教育心理學、教學法、熟悉教材等，教育才能達到事半功倍之效。他還認為對于健全職業教師，自應以經驗、學術、教法三者皆具備為標準。如果三者不可得兼，則寧舍教法學術而取經驗。也就是說三者之中，實踐經驗是最根本的。

在論及職教師資的實踐經驗時，他認為這是最重要的一條。職業教育是培養“生利之人物”的教育，上所施、下所效，因此職業教育之師資除了應具備教師的一般師德師風、專業素養、學識水平、教學方法外，還應具備職業教育最看重的一點，就是實踐經驗。所謂名師出高徒，只有職業教育師資具備豐富的實踐經驗、高超精湛的技能、過硬的本領，才可能實現職業教育的目的，培養“生利之人物”。這一點要求，在目前國家對高職高專院校人才培養工作評估的指標體系中有明確的體現，就是師資隊伍中對“雙師素質”教師的要求，要占學校師資隊伍的較大比例。所謂“雙師”就是既要有一定的專業教學理論水平和學識，又要有較強的實踐技能和經驗的教師。因此，各職業院校都很重視“雙師素質”教師的培養和引進。

另外，陶先生認為對職教師資的培養大致有三條途徑:第一，可以通過錄用普通教育畢業的學子加以職業教育的實踐經驗技能、學術與教學方法；第二，錄用行業企業杰出人物，教以學術與教法；第三，延聘專家與行業企業中之有經驗的能工巧匠同室試教，使其互相砥礪補益，進而成為職教師資。這對當前我國職業院校師資建設有很強的指導意義。

3 有利于職業院校重視和加強實踐教學條件建設

“有生利之設備，方可以教職業；無生利之設備，則不可教職業。然職業學校之生利設備可分二種:一自有之設備；二利用職業界之設備。”這是陶先生對職業教育開展教學所必需的設備的闡述，職業院校既要有校內自己的教學設備，還要充分利用企業的設備滿足職業教育教學之需。

職業教育不同于一些只需學生到、教師到，一間教室、一塊黑板、幾支粉筆、幾本書的普通教育，甚至也不同于教師做做演示、試驗的教育，職業教育要求教學盡可能地體現真實性和學生學習的實踐性。普通教育可能提的是試驗或實驗，而職業教育更多提的是實訓，也就是通過教學讓學生實實在在地訓練技能，盡可能達到出校門就可以上崗的效果，因此必須具備教學及實踐的設備。一些常規專業教學設備學校需自置，還有一些設備學校沒有條件，但可以利用校外“職業界之設備”。當前職業院校所提的加強校內校外實訓基地建設，也體現了陶先生的這一思想。

4 有利于職業院校課程設置和教學改革

課程及其實施是實現教育目標的重要內容和環節，是教師和學生之間知識技能傳遞的階梯和橋梁，這個階梯和橋梁搭建得如何會直接影響教育目標的達成度。陶先生對職業教育課程設置和教學方法的論述體現了“教學做合一”的思想；“做”是學的中心，也是“教”的中心。“教學做合一”，實際上是知行合一。行是做，即實踐，做是第一，知是第二。它是改變舊的傳統教學，把單純傳授知識、死教書、死讀書轉移到培養學生的實踐技能、生活力和創造力上來。要求學用一致，在實踐中加強理解，推行手腦并用，理論聯系實際的教育教學方法，要求教師指導學生不只學會且能會學。

當前職業教育研究中提出的模塊化教學、能力本位的課程體系改革都體現了陶先生對職業教育課程設置與教學方法的論述。所謂模塊化教學就是將職業崗位（或崗位群）所要求具備的綜合能力分解，由一門一門的課程來支撐。一門課程就是一個模塊，模塊之間有一定的聯系，完成一門課程，學生就具備了一定的技能，就可以從事某項工作。所有模塊逐步完成就具備了綜合能力。另一方面，職業院校的各專業課程設置一定要體現職業教育的主旨，實踐教學要在課程體系中占較大比重。

另外，陶先生的職業教育思想對當下職業教育理論與實踐一體化教學具有很強的指導意義。普通教育一般采用理論與實踐分段教學，比如上一次或兩次理論課，下次課學生再進試驗室實踐；而職業教育中不少院校采用理論與實踐一體化教學，邊講邊做或講一節課馬上做一節課實驗，教室與實驗室實訓室一體。

5 對學生專業選擇與定向學習有很好的指導作用

陶先生認為職業教育有了師資、設備、課程，還不足以完成職業教育之使命，不足以實現職業教育之目標。如果職業教育的學生專業選擇不慎，那么在校期間，學業不專；畢業之后，從事的工作非所學。要使職業學校的學生就業與所學專業對口，必須先有使其選擇職業和專業的方法。接著他提出的方法是職業試習科（課程）。他要求職業試習科必與真職業無異，這樣才能試驗學生的真才能、真興趣。試習之后，學生再擇其最有潛能、最感興趣的專業學習。

從今天普通中學和普通高校的考試錄取制度以及職業院校的生源來看，職業院校的學生主要是沒能升入普通高中和高考成績較低的學生，因此這些學生在選擇專業時存在較大的盲目性。大部分學生以及家長主要看專業的就業情況怎么樣，甚至有學文科的非要讀理工類專業，這往往造成學生中途轉專業的結果。另外從目前職業院校畢業生就業情況來看，還出現就業專業對口率不高的情況。因此，職業院校必須加強對新生入學教育、專業教育、專業選擇與定向以及就業指導，可以借鑒陶先生提出的“職業試習科一課程”或采用其他有效的方法幫助學生做好專業選擇。

總之，職業院校只有具備了充足的有實踐經驗和技能的職業師資、完善的教學設備、充分體現職業教育的課程體系，同時要幫助學生選擇最適合自己的專業，學生才有學習興趣，才能樂學。只有教學相長，國家要造就數以千萬、數以億計的高素質勞動者，才不會是一句口號。

[1]陶行知.中國教育改造[M].合肥:安徽人民出版社，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