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行為理論對翻譯實踐的影響*

汪克慧

(黃山學院外語系，安徽黃山245000)

言語行為理論對翻譯實踐的影響*

汪克慧

(黃山學院外語系，安徽黃山245000)

言語行為理論是語用學領(lǐng)域的一個突出貢獻，它對翻譯實踐也產(chǎn)生了重要的啟示。在言語行為的理論中，語言使用者的意圖和語言接受者的反應被視為語言交際功能的核心，所以行事語力的翻譯就成為了翻譯的重點。在正確理解原文作者的意思表達和判斷原文對原文讀者可能產(chǎn)生的作用的基礎上，譯者應當以語用等效的原則為指導，綜合使用各種翻譯方法，使譯文讀者能夠達到與原文讀者相似的感受和影響。

言語行為理論;行事語力;語用等效

在語用學領(lǐng)域中產(chǎn)生重大貢獻的言語行為理論是20世紀50年代末牛津哲學家J.L.Austin提出的，是研究語言使用的第一個重要理論。后來又經(jīng)過了Searle的修正和發(fā)展。Austin認為語言研究的對象不是詞和句子，而是通過詞和句子所表示的行為。他認為人們談話時不僅僅是“言有所述”，更是“言有所為”。也就是說，語言交際是由一系列的言語行為所構(gòu)成的，所講的話語除了有意義之外，事實上還有著作為交際中動態(tài)成分的交際涵義。Austin研究了在何種意義上說話就是行事，并且還區(qū)分了說話即行事的三種基本意義，也就是人們說話時同時所產(chǎn)生的三種行為:發(fā)話行為(locutionary act)、行事行為(illocutionary act)和取效行為((perlocutionary act)［1］。

發(fā)話行為是產(chǎn)生有意義的語言表達的行為;行事行為是人們在說話的時候所實施的行為，比如命令、提議、許諾、威脅、感謝等;取效行為是對聽者施加影響的行為。事實上話語的表意是它的字面意義;話語的施事是傳達話語發(fā)出者的交際意圖;話語的取效是表意對話語接受者所產(chǎn)生的相應影響。發(fā)話行為與行事行為的不同之處在于前者通過說出句子表達了字面意義，而后者通過以言表意行為表達出了說話者的意圖。一旦意圖被識別或者得到滿足，就會在聽者身上產(chǎn)生一些變化或者結(jié)果，也就是言語取效行為。

言語行為理論的實質(zhì)是句子不僅僅傳遞信息，而且完成了行為;人們不僅發(fā)出了有一定意義的語言單位，還暗示發(fā)出這些語言單位的目的及期待這些語言單位以何種方式被理解。也就是說，發(fā)話行為有著一定的效力，即行事語力(illocutionary force)。在這個意義上，言語行為理論實際上就是行事行為理論［2］。行事語力是語言使用者想讓他的行為產(chǎn)生的交際價值或這個行為意欲產(chǎn)生的功能。相同的行事語力可以由許多不同的方式表現(xiàn)出來。例如“不要去那里”和“如果我是你，我就不去那里”表達了同樣的行事語力，雖然前者是直接的勸阻而后者是委婉的建議。所以，解釋話語字面含義的發(fā)話行為應當服從于行事語力。在言語行為理論中，行事語力是被最廣泛討論的，因為它表現(xiàn)的是話語的交際用意，這與語言使用者的意圖相一致。實際上，“言語行為”這個術(shù)語通常在狹義上被理解為話語的行事語力。

言語行為理論為我們重塑語言及其運作方式的觀念提供了一個全新的視角，而言語行為的語用分析從“說話”和“行事”與意義和效力的雙重功能上看待所有的話語。言語行為反映了說話者的交際意圖，并且可以被看作是語義意義和語用意義的結(jié)合。言語行為理論不僅僅局限于口頭語，而且對于書面語也有很強的解釋力，從而對翻譯起著有效的指導作用。交際不僅是通過命題內(nèi)容達到的，而且還要借助行事語力。所以，在翻譯中僅停留在命題層次是遠遠不夠的，因為說話人不僅要發(fā)出表意行為，而且還要傳遞其施事行為并且期望產(chǎn)生一定的取效行為。在這種情況之下，譯者必須確保譯文的行事語力與取效結(jié)果跟原文相一致，必要的時候可以拋棄表意意義，這就是翻譯中的語用等效原則。僅有形式翻譯或語義翻譯不能夠執(zhí)行給譯文讀者傳遞言外之力的功能，譯者有必要了解原文作者的意圖并將它以適當?shù)姆绞絺鬟f給譯文讀者。雖然在許多情況下言語行為在翻譯中是可以不言自明的，但有時候不同的文化會在不同層面使用言語行為。加上認知環(huán)境以及語言習慣不同，譯者很難可以完全轉(zhuǎn)換原語的文化語境并將其在目的語中再現(xiàn)，但通過體會原文的發(fā)話行為，也就是原著作者的意圖，譯者應該能夠使其譯作對譯文讀者產(chǎn)生的影響及效果等同于或類似于原文給原語讀者帶來的影響和感受，從而在目的語文化中充分地再現(xiàn)原語的文化語境。

在翻譯中，言語行為的區(qū)分是相當重要的，尤其是當行為語力偏離了表意意義，或取效結(jié)果違背了作者或讀者的期待。譯者應當在上下文中推斷出原文的意圖，然后以適當?shù)姆椒▽⑺鼈鬟f給譯文讀者。也就是說通過作者的發(fā)話行為(locutionary act)，譯者應當推斷出作者腦海中的行事語力(illocutionary force)，并且努力使他的譯文對譯語讀者產(chǎn)生原文對原語讀者的相同或相似效果(perlocutionary effect)。下面我們從幾個例子中看一下言語行為理論在翻譯實踐中的應用。

Son:“Mom，I want that toy.”

Mom: “Well，Tom，your room is full now.”

(a)兒子:“媽媽，我想要那個玩具。”，

媽媽:“哦，湯姆，你的房間已經(jīng)擺滿玩具了。”

(b)兒子:“媽媽，我想要那個玩具。”

媽媽:“得了吧，湯姆，你的房間已經(jīng)擺滿玩具了。”

從語境中可以推斷媽媽不僅在陳述兒子的房間已經(jīng)擺滿玩具的事實，而且還表達了她拒絕為兒子買玩具的意圖。原文的言外之力在(a)中沒有自然地表現(xiàn)出來。(b)通過使用“得了吧”適當?shù)卦跐h語中傳達了原文表示拒絕的行事語力。

在古典小說《水滸》第十二回中有段話“武行者心中要吃，哪里聽它分說，一片聲唱到:‘放屁!放屁!’”。美國著名女作家Pearl Buck(賽珍珠)將它譯為:

Now Wu the Priest longed much in his heart to eat and so how could he be willing to listen to this explanation?He bellowed forth:“Pass your wind!Pass your wind! ”［3］

在漢語口語中，人們使用“放屁”來表明“胡說八道’，的含義。賽珍珠的譯文只傳達了原文的表層意義，使得譯文讀者對主要人物的意圖感到疑惑。在另一方面，她的譯法沒有完全將原文的行事語力譯出。在原文中，武松被描寫為一個未受教育的武者形象，他在這句話中所使用的語言是粗俗的。為了正確地傳達原文的行事語力，可將劃線部分譯為“Stop your nonsense!Stop your nonsense!”。這個例子表明譯者需要根據(jù)不同的文化背景和語境理解原文，要在原語和譯語中做出比較，然后以最適當?shù)姆绞奖磉_原文的意圖。

再比如漢語成語中有“胸有成竹”這個詞，以前有人把它翻譯成“have a bamboo in his stomach”，不用說外國讀者無法理解，就是我們了解漢英兩種語言與文化的人也不能接受。因為譯文所產(chǎn)生的效果與原文的比喻并不一致。其實，這條成語很難從字面進行翻譯。它出自蘇軾原語，意思是說，畫家在畫竹之前，先必須在腦子里產(chǎn)生竹的形象，比喻在做事之前心里已經(jīng)有全面的考慮。對這條成語，我們只能譯出它的比喻意義:“to have a well－thought－out plan before doing something.”也可用一條意義相等的英語成語來套譯:“to have a card up one’s sleeve.”［4］從而取得和原文相同的取效結(jié)果。

言語行為的理論對翻譯有很強的解釋和理論指導作用。言語行為理論從說話者和聽話者在交際中的行為關(guān)系來分析話語的職能，在它指導下的語用等效翻譯不僅追求傳統(tǒng)意義上語法或詞義等表意行為的對等，更是力求語用功能和行事語力的動態(tài)對等，使譯文讀者能夠領(lǐng)會與原文讀者相同或相似的行事語力。

從言語行為理論的角度來論述翻譯.就是要求譯者能夠準確領(lǐng)會作者的主觀意圖并正確預測原文對原文讀者所產(chǎn)生的客觀效果，并力求在譯文中對等地傳達出這種主觀意圖與客觀效果，使原文對原文讀者產(chǎn)生的效果與譯文對譯文讀者產(chǎn)生的效果能基本一致。這就要求譯者在翻譯的過程當中，不僅要能理解原文的字面意義，還要能推斷出原作者的真正意圖以及對讀者將會產(chǎn)生的作用。譯者應當把作者的意圖、讀者的預期反應當作翻譯的基本依據(jù)，以語用等效原則為指導，靈活采用多種有效的語言手段，將原文的意圖準確地傳遞給譯文讀者，從而使譯文讀者能夠領(lǐng)略到與原文讀者大致相同的感受。

了解作者的主觀意圖，使譯文與原文達到語用等效是翻譯活動的核心和最終目的。由于語言和文化的巨大差異，在多數(shù)情況下，原文與譯文的絕對等值只是個理想狀態(tài)，在翻譯中放棄一個或幾個層次的等值經(jīng)常是不可避免的。譯者的使命就是要盡量使譯文與原文保持最大程度的等值，即表意、行事和取效三種行為的等值。在三種言語行為無法同時取得等值的時候，譯者應在譯文中最大程度地反映原文作者的主觀意圖及其對原文讀者產(chǎn)生的客觀效果，盡可能地使譯文讀者獲得與原文讀者相同或相似的感受和反應，必要時可以犧牲原文語言形式的等值，即舍棄表層行為意義而追求譯文與原文在行事行為意義和取效行為意義上的一致。交際功能是翻譯的基礎，語言形式只是實現(xiàn)交際功能的手段。從語用學的角度來看，無論譯者采用什么樣的翻譯方法，只要譯文能夠準確地傳達出原文作者的意圖，即原文的行事力，實現(xiàn)了交際的目的，那就是成功的翻譯。

［1］Stephen C.Levinson Pragmatics Foreign Language［M］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1.

［2］胡壯麟.語言學教程［M］.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2.

［3］包惠南.文化語境與語言翻譯［M］.北京: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2001.

［4］馮慶華.實用翻譯教程［M］.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2.

2012－03－09

汪克慧(1981－)，女，安徽寧國人，助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