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 靜
(大同煤炭職業技術學院,山西 大同 037003)
布龍菲爾德是美國結構主義語言學的鼻祖,同時也是美國描寫語言學的主要代表人物。他為語言學的發展作出了巨大的貢獻,特別是他的著作《語言論》的出版,影響了一代語言學家。
布龍菲爾德是“美國語言協會”的主要創立人。他用行為主義來衡量意義的研究,認為語言學的研究不應包含意義。他堅持按照嚴謹的程序來分析語言數據,同時關注為語言學家提供科學有力的研究方法。在20世紀五六十年代生成語法提出后,布龍菲爾德的結構主義漸漸退出了優勢地位。他還研究了北美語言族系,其學術論文仍然是北美歷史語言學研究的里程碑。
在語言學發展史上,他是一個里程碑似的人物,影響了一代的語言學家。從1933到1950的這段時期,被稱為“布龍菲爾德時代”。
20世紀20年代心理學發展經歷一場革命,華生的行為主義心理學取代了之前盛行的心靈主義。心靈主義認為,人類如果沒有經歷過是不可能認知事物的。進一步說,人類所有的社會行為都是外在刺激的結果,與人腦即思想沒有關系。根據行為主義的理論,布龍菲爾德解釋了說話者和聽話者——兩個沒有聯系的隔離的神經系統——是如何通過聲波進行交流的:言語行為可以分為三部分,說話者移動聲帶使體內氣體轉化為聲波的形式,之后發出的聲波又使說話者和聽話者之間的空氣轉化為一種類似的波動,最后說話者的聲波撞擊聽話者的耳鼓并使其振動,最終對聽話者的神經產生影響,這種聽的過程就形成一種刺激。
事實上,布龍菲爾德在他的《語言論》中提出了“刺激——反應”公式,并用一個例子詳細地闡述了說話者和聽話者交流時的刺激和反應過程。設想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正沿著一條小路走著。女孩餓了,這時她看到路邊樹上有蘋果。她說了一句話表示想吃點東西的愿望。于是,男孩便翻過籬笆,爬上樹,摘了蘋果,交給女孩吃。最后女孩吃了蘋果。這一系列行為可以分為言語行為和實際行為。按照時間順序,這個故事可被分成三個部分:(1)言語行為之前的實際行為;(2)言語;(3)言語行為之后的實際行為。在第三部分中,男孩的實際行為被稱作聽話者的反應。女孩言語行為的結果是她沒有自己動手便得到了一個蘋果。這樣,布龍菲爾德第一個原理是:當一個個體受到外部刺激后,他或她對另一個個體的言語行為會引起另一個個體相應的反應。人類社會中每個個體的能力各不相同,一些人有能力爬樹活抓魚,而另一些就可以享受這些蘋果和魚。這樣,布龍菲爾德得出了他的第二個原理,即社會分工和基于社會分工之上的人類行為依賴于人類的語言。女孩受到外部刺激(饑餓),作出言語行為。聲波到達男孩的耳朵,刺激他的神經,他便聽到了女孩所說的話,這就構成了對他的刺激。從這里可以看出,人類對兩種刺激做出反應:實際刺激和言語刺激(也稱替代性刺激)。于是,布龍菲爾德提出了第三個原理:說話者和聽話者兩個隔離的神經系統是由聲波聯系在一起的。基于這三個原理,布龍菲爾德提出了著名的“刺激——反應”公式,即S→r………s→R,S代表實際刺激(饑餓的狀態和看或聞到事物是一種刺激),r代表言語反應,即替代性反應(發音動作),s代表言語刺激,即替代性刺激(耳膜的某種顫動),R代表實際反應(朝向事物方面移動)。
布龍菲爾德認為,一個語言形式的意義不是一個思維事件,而是等同于說話者說話既而引起聽話者反應的整個語境。促使說話者作出言語行為的語境是相當復雜的,包含了說話者人生當中所經歷的每一個事物和每一次事件,以及他們說話那一刻神經系統的狀態。也就是說,研究說話者說話語境和聽話者的反應就相當于要了解人類知識的總和。這樣,要給每一個語言形式一個科學的精確的定義,語言學家必須要調查關于說話者的一切。布龍菲爾德進一步解釋到,現實中每一次語境都是史無前例的,而且每一個言語形式(例如一個單詞)在每次說出的時候都蘊涵了一些新的不同的意義,而所有這些不同都是無法精確估量的。因此,布龍菲爾德認為,既然任何言語的意義都無法給出嚴格的科學的定義,語言學研究應該排除對意義的研究,只研究語言的結構。
布龍菲爾德強烈反對心靈主義所認為的,人類的各種行為是一些非物質因素引起的,即精神、意志或思想,并且這些都不遵循物質世界的規律。他指責的對象主要有堅持心靈主義的哲學家和語法學家。前者醉心于思考,理所當然地認為他們的語言結構代表了人類思想的普遍形式,并從這種語言的特點尋找宇宙的真理。他們將語法觀察局限在一種語言中,然后用哲學術語表述出來。具體地說,他們認為拉丁語才是人類正常邏輯的語言形式。而后者,傳統的語法學家們試圖將邏輯標準置于語言中。他們相信語法學家有強大的推理能力,確定語言的邏輯基礎,并由此規定人們如何說話。
與二者相反的,在語言研究的方法上,布龍菲爾德力求客觀,以經驗為依據。他認為,關于人類的學科要真正成為一門科學,就必須用機械主義而不是心靈主義的方式去研究人類現象。在純科學的語言學中,他只研究可以觀察到的現象,而觀察是機械主義和與語言學相似的自然科學的基礎。因為人類神經系統的運作是極其微妙和易變的,不可能從外部觀察到,即使是人本身也無法通過自己的感官系統去了解自己的神經系統,因此,人類的思想活動和體內活動只可通過人的言語行為和其他可從外部觀察到的行為來了解。由此,布龍菲爾德提出研究語言學的方式是描寫和歸納,而非知覺、內省和思考。語言學家們應該做的是,仔細全面地觀察,描寫盡可能多的言語行為和反應,然后作科學的歸納,最后得出普遍性的語言學理論。
布龍菲爾德認為,語言的描述應該從音位開始。像語言一樣的符號系統,雖然只包含有限數量的指示單位,但可以指代現實世界的所有事物。因此,語言的研究應先著手于音素和音位而不是無法精確定義的意義。
布龍菲爾德運用最小對立對試驗來確定音位。將一個單詞中的任何一個部位替換,如果發生意義的改變,那么這個可替換的部位就構成一個音位。例如,“pin”與“sin,tin,fin”形成一個對照組,與“pen,pan,pun”和“pig,pill,pit”又分別形成對照組,這樣就可以確定出三個音位“p,i,n”。這三個音位的任何一個一旦被其他音所替代,單詞的意義就會發生改變。因此,音位是語言系統中最小的不可再分的具有區別意義的單位。進而,布龍菲爾德又將音位分為三類,即(1)簡單音位或音段音位(例如,單詞“pin”的三個音位)(2)復合音位(例如,復合元音);(3)超音段音位(例如,重音和音調)。
布龍菲爾德提出“語素”這個概念,一種與其他語言形式沒有語音和語義共同點的形式。語素分為兩種:自由形式和黏著形式。前者在具體語言中是可以單獨存在的,像 dog、nation、and close(狗、國家、近的)這三個詞;后者要和至少另一個語素一起出現,不可以獨立于語言中。例如,單詞“distempered”有三個語素,dis-,temper,-ed,其中temper是自由形式,而dis-和-ed是黏著形式。
一個句子不僅僅只是線性結構,而且是有層次性的,由一層一層的單詞組構成。例如,在句子“The boy kicked the ball”中,單詞之間的遠近程度是不同的。單詞“the”和單詞“boy”之間的關系比單詞“boy”和單詞“kicked”之間的關系要密切,因此“the boy”構成一個詞組,但“boy kicked”不可以。通常一個句子和它的組成成分的關系被稱為一個“結構體”和它的“成分”。一個結構體可以是一個句子一個單詞組,或一個單詞,“直接成分”是低于結構體水平的最近的成分,這樣,語素便是“最終成分”。
布龍菲爾德運用“直接成分分析法”分析句子,即將一個句子分析出它的直接成分——單詞組,再將各單詞組分析出它的直接成分——單詞,最后分析到最終成分——語素。但在實際分析中,為了方便,只分析到單詞水平即可。直接成分分析可以用括號來表示,如:((Poor)(John)((ran)(away))。
結構體有兩種:向心結構和離心結構。在向心結構中,其中一個成分是中心,其功能可等同于整體結構的功能。例如,名詞短語the three small children中,單詞children是中心,而在動詞短語will have been leaving中leaving是中心。向心結構可再分為從屬和并列兩種結構:前者的其他成分依賴于中心而存在,上面的例子都屬于這種;而后者有不只一個中心,它們并列存在,例如boys and girls、coffee or tea、the city Rome離心結構中,任何一個成分的功能都無法等同于整體結構的功能,沒有中心成分存在。例如,介詞短語on theshelf、狀語從句If heisgoing、英語基本簡單句Thegirl smil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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