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生光
(伊春職業學院,黑龍江 伊春 153000)
所謂刑事和解是指在犯罪案件發生以后,該案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真誠悔罪,就自己的犯罪行為給被害人造成的損失的賠償問題與被害人在自愿的基礎上達成和解,并實際履行了和解協議,從而取得被害人一方的諒解,經過國家專門機關對雙方和解的審查,據此對相關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可以從寬處罰的制度。在刑事案件中實行刑事和解有利于修復被刑事犯罪所破壞的社會關系,最大程度地彌補犯罪被害人因犯罪所受到的傷害以及恢復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與被害人之間的關系。因此,在刑事司法中實行刑事和解制度對于我國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構建有著十分重要的意義。
前伊春市委書記許兆君多次指出:我們要以“十七大”精神為統領,用現代林業理論指導,促進和諧新林區建設。2008年伊春市《政府工作報告》強調:加快社會發展,著力改善民生,構建林區和諧社會。實現經濟、政治、文化、社會建設協調發展,全面建設社會主義新林區。構建社會主義和諧新林區是具有戰略性、全局性、前瞻性的重大課題,作為林區長治久安的基礎,包括刑事法律在內的法制體系對于構建和諧新林區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而刑事和解所追求的價值目標與我國建立和諧社會的戰略構想是高度一致的,對于我國寬嚴相濟的刑事政策的落實及和諧社會的構建都具有重大的積極意義。因此,我們要在現有的法律制度框架下不斷地豐富刑事和解的理論和實踐,從而為林區司法制度的改革、和諧新林區的構建作出貢獻。
刑事和解制度能夠被眾多國家在刑事司法中所廣泛采用,主要是因為刑事和解制度具有現代刑事司法不懈追求的公正和效率兩方面價值。
一方面,刑事和解制度具有公正價值。刑事被害人的利益保護是刑事和解制度的核心內容,同時刑事和解制度也在一定程度上保護犯罪嫌疑人、被告人的利益。首先,刑事和解制度體現了對刑事被害人利益的重點保護。刑事和解制度的實施使得刑事被害人有更多可能參與到刑事司法進行中,并為其提供了應有的法律幫助。在刑事和解制度實施的整個過程中,刑事被害人都有權參與,并起到決定性作用。在國家專門機關的幫助下,被害人可以和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一起協商制定刑事和解協議。通過允許刑事被害人積極地同造成其利益損害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進行協商,可以最大限度地彌補其受到的損害,修復被刑事犯罪所破壞的正常的社會關系。其次,刑事和解在一定程度上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有好處。一般來說,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訴訟進行中最大的心愿就是盡早結束訴訟程序的折磨和得到一個相對較輕的處罰,刑事和解制度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供了一個同被害人面對面進行平等協商交流的平臺,使其減輕了對國家公權力強制性的心理懼怕,可以使其真正反思自己,充分認識到自身的犯罪行為給被害人和社會所造成的不法損害,從而真誠悔罪并積極地履行應盡的賠償責任,有利于為社會所諒解,修復受損的社會關系,將來能夠更好地回歸社會。
另一方面,刑事和解制度還具有效率價值。一旦當事人雙方依法達成刑事和解協議,司法機關對案件事實的證明要求就不會像一般刑事訴訟的證明要求那么高,一般只需能夠證明該犯罪事實已經發生并且為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所為,當事人雙方的和解協議是在平等協商、雙方自愿的基礎上達成一致的即可。以雙方達成的刑事和解協議為依據進行訴訟裁量,這樣就可以大大節省在訴訟過程中可能無謂耗費的有限司法資源,也可以有效地分流一些輕微的刑事案件。另外,通過刑事和解制度的實施也可以給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提供一個相對寬松的環境,有利于司法機關改造其犯罪心理,真誠悔罪,從而大大降低其重新犯罪的可能性。對于刑事和解的當事人雙方來說,刑事和解的進行成本遠遠低于其正常進行訴訟的成本。
法國刑事訴訟法規定,當犯罪行為危害到公民個人的利益時,被害人可以與犯罪人就其民事訴訟進行和解,但是,雙方民事訴訟的和解,對公訴的進行原則上并不產生任何影響;不過,在社會公共利益未受到嚴重侵害的情況下,檢察官也可以酌情考慮到當事人雙方之間已經達成的這種和解,來決定對此項犯罪行為作出不立案決定而不進行追究。有些時候,一些檢察官也會鼓勵當事人雙方進行這種和解,從而來減輕法院的司法負擔。法國1993年的法律修正案對刑事和解作出了更為具體的規定,在該法第6條在《法國刑事訴訟法》的第41條中增加了一款作為最后一款:“共和國的檢察官如果認為進行調解可以有效保證受害人因犯罪受到的損害能夠得到有效賠償,能夠中止因犯罪造成的侵害,有助于罪犯回歸社會,可以在征得當事人各方的同意的前提下,在案件公訴作出最終決定之前實行調解”。這里充當調解人的是中立的第三人,而非檢察官。調解人經過調解使雙方當事人的觀點盡量接近,促使雙方當事人達成調解協議并按協議內容履行,檢察院據此可以作出不立案的決定,但并不使公訴本身歸于消滅。由此看來,在法國的刑事和解中,是由檢察官作出決定并交付中立的第三人進行,但我們也可以發現這種刑事和解運行機制的缺陷也很明顯:即并不能完全阻卻檢察官在將來某一時間對該被告人提起公訴的可能,并且刑事和解的提議權屬于檢察官,不能充分地體現被害人和被告人的刑事和解進行的決定權。
意大利刑事訴訟法明確規定,對于一些刑事自訴案件,可以在治安法官主持下調解結案;而對于一些公訴案件,除按通常的處理刑事案件的方式處理以外,治安法官可以在被害人損失得到補償后,經被害人同意,作出終結案件的決定。這一制度既有利于在一定程度上解決法院的積案,減輕職業法官的工作負擔,也有助于更好地貫徹現代非犯罪化的刑事政策。從意大利刑事訴訟法的規定來看,其所規定的刑事和解是采取由處于中立地位的司法機構進行調解的方式,屬于司法主導的模式。
德國的很多法律,例如,刑事訴訟法、刑法典等都對刑事和解制度作出了較為全面和詳細的具體規定。根據現行德國刑法典的規定,如果犯罪人能夠與被害人在刑事案件中達成和解協議,并且和解協議得到全部或大部分的履行,或者被害人所提出的補償要求得到全部或大部分滿足的,可以依法對犯罪人減輕刑罰或者免除刑罰。對于犯罪人的罪行輕微的自訴案件,必須經過司法部門指定的調解機構進行調解,只有在調解不能使雙方當事人達成一致時,才允許自訴人向法院提起訴訟。而對于輕微罪案件這類的公訴案件,經負責審理案件的法院和被控告人的同意,檢察院就可以暫時對此案不提起公訴,而要求該案的被告人根據案件的情況作出一定的補償來彌補其犯罪行為所造成的損失;如果該被告人在其后履行了補償要求,就不再對其犯罪進行追訴。
我國刑事訴訟法雖然對刑事和解制度作出了規定,為刑事和解的進行提供了法律依據。但這些規定還過于粗疏,在一定程度上還無法滿足構建和諧新林區的司法實踐的需要,還需要進一步進行完善。
首先,應當對主持刑事和解的主體進一步明確。根據2011年最高人民檢察院《關于辦理當事人達成和解的輕微刑事案件的若干意見》第4條規定,當事人除自行和解的以外,有權主持刑事和解的主體是人民調解委員會等組織或者個人。但是,根據我國刑事訴訟法的規定,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和人民法院在訴訟中都可以成為主持刑事和解的主體。而對人民調解委員會、基層自治組織、當事人所在單位或者同事、親友等組織或者個人能否在刑事和解中具有主體地位,能否主持和解和制作刑事和解協議書并沒有作出明確規定,在執行中會導致主持刑事和解主體的爭議問題。我們認為,如果當事人雙方自愿和解,也可以選擇由人民調解委員會、基層自治組織、當事人所在單位等主持刑事和解,但對其主持達成的刑事和解協議的效力需要由公安司法機關進行事后審查和認定。
其次,應當進一步規定刑事和解協議無效情形的處理。我國刑事訴訟法對于司法實踐中可能出現的刑事和解協議無效的情況并沒有作出相關規定,這對于進行刑事和解的雙方當事人利益的保護和主持刑事和解機關的權利行使是有很大的弊端。綜合分析我國的司法實踐,刑事訴訟法應當對一些情形下當事人雙方達成的刑事和解協議認定為無效,例如,被害人是迫于外在的各種壓力,違背自己真實意愿表示同意與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進行刑事和解。再如,被害人對犯罪嫌疑人、被告人作出諒解的真實目的是為了盡快得到其所給予的超量金錢賠償,而并非真的對其犯罪行為原諒,等拿到其給予的賠償金后,再提出事先計劃好的一定理由向主持該刑事和解的公安司法機關進行反悔。另如,被害人在受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欺騙的情況下與其訂立刑事和解協議,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得到相對較理想的處罰結果之后,不履行、拖延履行刑事和解協議,或者不按協議內容履行。
最后,應當對刑事和解的監督機制進一步明確。我國刑事訴訟法對刑事和解的監督機制作出了規定,即公安機關可以向檢察機關提出從寬處理的建議,檢察機關可以向人民法院提出從寬處罰的建議,人民法院可以依法對被告人從寬處罰。這一規定中實際體現著公安機關、人民檢察院和人民法院在刑事和解中的互相監督的關系。但是,刑事訴訟法只強調了公安司法機關互相監督,卻沒有引入刑事和解雙方當事人或者第三方的監督機制。我們認為,應當設置刑事和解的聽證程序或者刑事和解公告程序等公開程序對刑事和解協議的達成和刑事和解協議的實施進行有效監督,以接受刑事和解雙方當事人和第三方的監督,來防止公安司法機關在刑事和解過程中濫用權利,讓雙方當事人真誠接受刑事和解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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