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雨東
(鄭州幼兒師范學校,河南 鄭州 450000)
標記性理論視角下的被動語態
趙雨東
(鄭州幼兒師范學校,河南 鄭州 450000)
標記的概念由原來單一語音上的區別性理論發展成為語言各個層面研究中普遍采用的理論模式,在英語語法結構分析中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跇擞浶岳碚撘暯窍碌谋粍诱Z態結構分析,使得被動語態的結構特征更加明確。標記程度的高低從一個側面反映了習得難度,以漢語為母語的英語習得者,可從漢英被動結構對比分析中獲益。
標記性;被動語態;主動語態;結構分析;結構比較
標記性(markedness)概念最初是由布拉格學派的雅各布遜和特魯別茨柯依于20世紀30年代提出的,用以對語音的區別性進行分析(Trubetzkoy,1969)。起初只是用以進行音位標記,而后發展為音位區別性特征標記。時至今天,其研究已經從最初標寫音位和形態系統擴大到了語言研究的其他層面和其他學科領域,涉及到與語言學相關的眾多領域,如語義學、語用學、心理語言學以及二語習得等。其內涵也從最初的研究語音和詞匯對立體現象擴展到語言各層面,如:一般與特殊、規則與不規則、普遍與例外等的語言對立現象。
類型語言學家把那些具有普遍性并在大多數語言中均出現的結構和特征看成是無標記的,而把那些某種或少數某些語言所特有的視為有標記的。Croft(1990)把標記性看成是類型學中的一個基本概念,提出了決定一種語言特征標記性程度的三個言語類型。一是從結構上看某個特征是有還是無;二是從行為上看一個成分是否是“全能的”;三是從頻率上看一個成分使用多少。沈家煊把語言中的標記性定義為一個范疇內部的某種不對稱現象。這個概念從語言內部來進行界定,并超越了最初的標記性范疇,擴展到了語言內部所有具有不對稱關系的兩個對立面。此種不對稱現象中的一個成分具有某種特征,而另一個沒有這個特征,前者為有標記項(marked),而后者為無標記項(unmarked)。楊仕章認為無標記項屬于常式(norm),而有標記項則是對常式的偏離(deviation),它們表現為一種對立的不對稱關系。如:
(1)John helped Peter.
(2)Peter was helped byJohn.
句(1)helped是主動語態;句(2)was helped是被動語態,可見主動語態是無標記的,而被動語態是又標記的。
喬姆斯基(1981)提出的核心語法觀(Core grammar)把語法分為核心部分和邊緣部分,而這種核心語法與邊緣語法不是界限分明的概念區分,而是一個從核心語法到邊緣語法的連續體,即在A→B間,A+相對于A來說是有標記的,而相對于A++來說是無標記的,以此類推。因此,喬姆斯基的核心語法觀認為標記具有了相對性。語言的這種標記性揭示了二語學習過程中學習者認知發生的兩個基本傾向,(1)學習者較早認知非標記性語言材料,(2)學習者較容易認知非標記性語言材料(林汝昌,1994)。這說明在語言的各個層面研究語言標記性可從一個側面解釋人們如何習得二語各個層面知識進程的,這對于研究語言的標記性提供了必要性。Givon(1995)提出了判斷標記性的三個標準:一是結構復雜性,有標記的比無標記的結構復雜;二是頻率分布,有標記的出現頻率低,具有認知顯著性;三是認知復雜性,有標記的在思維努力程度、注意力要求和認知加工方面復雜。一般說來,結構復雜或出現頻率分布較低的在認知方面自然顯得復雜些,況且認知的復雜性是隱性的,故筆者采取前兩項作為衡量有無標記性的標準,并以此為基礎來分析英語被動語態的結構特征。
“態”(Voice),作為一個語法范疇,是表示主語與動詞之間的主動或被動關系的動詞形式。英語動詞有兩種“態”:主動語態(Active Voice)和被動語態(Passive Voice)。當主語為動作執行者即施事者時,動詞用主動語態;如果主語是動作的承受者即受事者,動詞便用被動語態。見例(1)和(2)。
相對于主動語態,英語被動語態從結構上來看,最明顯的標志是主動詞前的“be”動詞,其作用除了表示句子的語態外,有時還標明了句子的時態,如“is done”和“was done”結構就是語態和時態完全體現在“be”動詞身上的一個很好例證。其他被動語態結構中的“be”動詞有時和其前面的助動——be(be beingdone)——共同體現其結構的時態。依據Givon的標記衡量標準,被動語態無論從結構特征還是從出現的頻率看來,較之主動語態都是較為復雜的,因而就是有標記性的,而主動語態是無標記性的。英語時態及其表現形式具有多樣性的特點,被動語態這一結構本身就較為復雜,加之時態和語態都要在動詞上體現出來,這無疑增加了被動語態的復雜程度,從人的認知層面來說也就顯得比較困難,在這個角度上看來,被動語態也是有標記性的。此外,各種被動語態結構具有多樣性的特點,不同結構的被動語態相比較也有了難易之分,也就是說被動語態內部也出現了有標記性與無標記性之分。由于“be”動詞在被動語態結構中起著特殊作用,接下來主要以“be”動詞的形態變化來探討常用英語被動語態句子結構內部的標記性特征。請看下列例句:
(3)You're wanted on the phone.
(4)The meetingwas held yesterday.
(5)You will be punished ifyou dothat.
(6)Anewrailwayis beingbuilt
(7)The case was beinginvestigated.
(8)The aircraft has been redesigned.
(9)Production costs had been greatlyreduced.
句(3)、(6)、(8)屬于現在時態,而句(4)、(7)、(9)屬于過去時態。依據Givon所提出的判斷標準,分別比較起來,前者是無標記的,而后者是有標記的。按照“be”動詞所在句子中的詞形變化,句(3)與(4)是無標記的,而其他所有的句子都是有標記的。
在句(5)中,由于will這個助動詞標明了句子的時態,其后要求接動詞原形,于是“be”動詞在這里無詞形變化,構成了“will be done”這樣的結構?!癰e”動詞相對于其變化形式“am”、“is”、“are”及其過去式“was”、“were”來說,使用頻率較低,且這一結構也較為復雜。故此,將來時態的被動語態較之含有“be”動詞的變化形態的句子結構來說是有標記的。需要明確的是,英語中含有助動詞的被動結構和將來時的被動結構是完全相同的,故此不再多做贅述。
句(6)和(7)相比,前者是無標記項。但它們有一個共同特征,以“is/was being”來表示動作的持續進行,這對于“be”動詞的用法來說,出現的頻率少之又少,且結構較為復雜,與句(3)、(4)相比來說具有標記性。推而廣之,“am”、“are”、“were”與“being”構成的現在進行時或過去進行時的被動語態是同樣具有標記性。按照現在進行時與過去進行時出現頻率來說,現在進行時屬于無標記項,而過去進行時屬于有標記項。
句(8)和(9)相比,前者屬于無標記項。這兩個句子所共有的特征是“has/had been”來構成被動語態。無論從結構的復雜性還是出現頻率的高低來說,這兩個較之句(3)與(4)都是有標記的。而現在完成時被動語態和過去被動語態相比,前者是無標記項,后者是有標記項。
胡裕樹(1995)把漢語中以“被……”作狀語的句子,用介詞“被”引進施事(主動者),同時指明主語是受事(被動者)的句子定義為“被”字句,這其實就是以上所探討的英語被動句。盡管兩種語言中的名稱有所不同,但其表達的結構以及傳遞的意義卻有很多相同之處。比如說,在由主動變被動的時候,都是把主動句中的賓語當做被動句中的主語,只有及物動詞才能有被動形式,兩種語言都有相對應的被動標示形式。下面就對漢語的“被”字句的結構和英語被動語態的結構進行分析。
按照漢語“被”字句的翻譯方法,句(3)—(9)可以翻譯為:
(10)電話里你被找。
(11)會議昨天被舉行。
(12)如果那樣做,你將被懲罰。
(13)一條新鐵路正在被修建。
(14)這個案件那時正在被調查。
(15)飛機已經被重新設計。
(16)當時生產成本被大大地降低了。
英語例句中沒有出現施事者,盡管漢語的“被”字句定義為介詞“被”引進施事者作為定語的句子,但在不強調施事者的情況下,兩種語言都可以將其省略。英語中引出施事者的介詞為“by”,在省略施事者的同時,一起被省略了。同樣情況下,漢語中的“被”字句卻不能把引出施事者的“被”字省略。由此可以看出,英語中的被動結構是由“be”和“by”或單獨由“be”來標示出來的。也就是說,動作的“被動意味”與施事者分別由“be”和“by”來標明,而漢語中的“被”字一個字標示了“被動意味”和“施事者”。這是兩種語言結構上的不同之處。對比看來,漢語的“被”字句表達相同的意義時結構較為簡單,而英語的被動結構卻較為復雜。從這個意義上來說,英語的被動結構是具有標記性的,這也決定了中國英語學習者在習得被動語態時有一定難度。
在人們日常運用語言過程中,英語中的被動結構在翻譯成漢語的時候,并非完全被翻譯成漢語中的“被”字句,這主要是由于人們運用語言習慣不同引起的。前面提到的例句(3)—(9),在翻譯成漢語時并不都是像(10)—(16)中翻譯的那樣出現“被”字。比較符合漢語習慣的翻譯如下:
(17)電話里有人找你。
(18)昨天舉行了會議。
(19)如果你那樣做將會受到懲罰。
(20)一條新鐵路正在(被)修建。
(21)這個案件當時正在(被)調查
(22)飛機已經(被)重新進行了設計。
(23)當時生產成本(被)大大降低了。
從這些翻譯看來,漢語中的“被”字句只是英語語言中所表達的被動語態的其中一部分,英語語言中被動語態涵蓋了漢語中的“被”字句和表示“被動意味”的句子。由此可以看出,漢語語言的應用較為靈活,表達方式更為多樣化。從這個角度上說,漢語中表示“被動意味”的結構具有了標記性。
通過分析可以看出,漢語與英語在表達被動意義時在結構上有相似之處,但也存在著差異,而且英語被動語態較之漢語的“被”字句來說,標記性程度更高,習得難度也就更大。通過對英語被動語態句子結構分析可以看出,一般現在時的被動語態和一般過去時的被動語態結構屬于無標記項,就認知難度來說也應該屬于此類結構中較容易的。而其他的被動結構屬于標記程度較高的,習得上難度會相應增大。究竟后五個被動結構的習得難度如何,筆者認為通過教學實驗,分析學生的語言產出可以得知,從而為被動語態的教學提供更大的便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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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73-0046(2012)3-0181-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