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臺宗在東南亞的百年傳播

項敏

（浙江同濟科技職業學院基礎部，浙江 杭州 311215）

天臺宗在東南亞的百年傳播

項敏

（浙江同濟科技職業學院基礎部，浙江 杭州 311215）

近代以來天臺宗在東南亞的傳播，主要有法師南渡各地進行弘法，建立或借助佛寺、學院、佛教會等傳布天臺教義，以及與港臺、歐美等地天臺宗事件相互聯動等途徑。同時，東南亞各國僧眾近年來陸續來華參訪與研討，成為天臺宗傳播的另一種方式。百余年來天臺宗僧眾的努力，促進了我國與東南亞各國的文化交流，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海內外天臺宗的傳承與發展。

天臺宗；東南亞；傳播；佛教文化

東南亞各地本為佛教盛行的國度，雖以小乘佛教為主，但近代百年以來天臺宗文化仍以多種形式在各國傳布。比如專修或兼治天臺宗的法師遠渡南洋巡回講經，或移錫寺院；有的就在當地建立佛寺，借助僧尼學院、佛教組織傳布天臺教義。近年來，越來越多東南亞各國人士前來參訪我國大陸的天臺祖庭、名剎，與僧眾、學者交流研討。同時，南洋與港臺、歐美等地佛教界相互聯動，在華僑和各界民眾心田播撒天臺種子。

一、臺宗法師傳布南天

近代以來，尤其是上世紀前五十年，南洋各國與中華民族一樣屢遭外敵欺凌，命運多舛。基于圓融兼濟的天臺本懷，一個個來自大陸的該宗大師策杖渡海，或駐錫南洋，或受請布法，他們弘化南天，席不暇暖，泰、越、柬、緬，星島、大馬，一個較長的時期內，整個南洋臺宗法裔、教界精英，接踵而至，蔚為壯觀。

作為近代佛教界盛傳的“三虛”虛云、太虛、倓虛，其中太虛大師（1890-1947）1939年發起組織佛教“國際訪問團”，遠赴緬甸、印度、錫蘭以及星、馬各地講學，緇素受益者甚眾。本道法師 （1898-1987）于上世紀三四十年代弘法檳城佛學院等處，宣講《法華經》，在新加坡、馬來西亞的佛教界被尊稱為“慈悲王”。

寧波觀宗寺為近代天臺宗司教中心之一，民國初年天臺宗泰斗諦閑法師任住持，弘揚臺宗教義，設立觀宗學社，創辦四明佛學院培育僧才，新加坡、越南、柬埔寨等國到處留下了觀宗寺法裔的弘化臺教之足跡。尤其是演培法師（1917-1996），曾于觀宗講寺受天臺教觀，先后親近諦閑、太虛等臺宗大師。1957年，應請赴泰主持太虛大師舍利安塔三周年紀念，并為信眾宣講佛經。同年6月抵柬埔寨金邊，于正覺寺、蓮林寺、觀慧寺、蓮光精舍等寺院說法。后在越南停留一個半月，在古都順化等地講經。1961年元旦受越南僑團之請，為堤岸（胡志明市華人區）的妙法精舍主持佛像安座典禮，在慈恩寺、萬佛寺、南普陀、西貢鳳山寺、印光寺、覺華精舍說法。輾轉寮國（老撾）首都永珍（萬象）弘法一周，又在泰國各寺院社團布講一個月，接著轉飛馬來西亞檳榔嶼。再赴吉隆坡、馬六甲，一路隨緣說法，最后到達新加坡。1962年11月，演培法師第三度赴越弘法。次年5月，自越南飛抵新加坡，在慈航示寂十周年主持菩提蘭若法會。該年起演培法師定居新加坡，開始修建弘法道場，興辦福利事業。1981年組建佛教福利協會，親任主席，并開始興建福慧講堂。1990年12月，演老在新加坡普覺寺信托會禮請下任住持。［1］

曉云法師（1912-2004），1958年依止天臺宗第四十四代祖師倓虛大師出家，潛修天臺教觀。作為第一位承受佛教天臺宗法脈民眾接法人，致力佛教教育與國際佛教文化學術交流活動，曾在新加坡等地弘法。大雄法師（1917-1989），早年畢業于中央軍校西安分校，后在西安天池寺削發為僧。精研天臺，兼修禪凈，經香港南抵星島后，講學于新加坡佛教居士林，住持大覺寺，極力弘揚禪教及天臺摩訶止觀。法師卸甲皈依佛門，云游各地名剎，頗多著述，曾自吟一律云：“四十年來海外游，從來不羨萬戶侯。”當代年輕一代的臺宗參習者亦承繼先賢宏愿，如法藏法師，曾從天臺宗四十五代法嗣顯明長老研修天臺教理，近年于大馬等地巡回演講。

二、寺校佛會弘化臺教

潘桂明等先生所撰《中華天臺宗通史》引慧岳《天臺教學史》，列舉了東南亞各國的天臺宗道場，有果照法師創辦的新加坡梵影精舍、慧僧法師主講的馬來西亞檳城佛學院、智梵法師主講的越南華嚴寺、圣揚法師主講的柬埔寨金邊正覺寺等。［2］盡管該著所引人事或非確當，有些亦非真正意義的天臺宗道場，但也從一個側面看出臺宗教觀已滲透至南洋各國叢林與學院。

被譽為菲律賓近代佛教開山祖師的性愿法師（1889-1962），福建南安人，民國時赴菲，先創大乘信愿寺，后建華藏寺。性愿法師傾心法華，青年時期于寧波天童寺聆聽慧明法師宣講 《妙法蓮華經》，同參者中途退席，唯性愿獨悟個中三昧，法味酣濃。性愿法師在菲律賓弘法，發愿以“宣揚大乘佛教，提倡西方凈土”為宗旨，實際上，其凈土信仰，亦得益于天臺宗大師諦閑長老的點撥。性愿法師早年曾到南京毗盧寺、蘇州圣因寺數度親受諦閑法師講經。諦閑一再推崇凈宗泰斗印光法師，建言諸僧參禮普陀，面聆印光開示。后性愿發愿兼修凈土宗。性愿還廣邀大批閩僧赴菲弘法，其中瑞今等法師已成當地寺院主持。古稀之年，性愿及其追隨者在馬尼拉籌印《妙法蓮華經》一千五百部，廣贈祝壽信眾。［3］

作為馬來西亞檳城佛學院主講法師之一，原籍遼寧的慧僧（1906-1982）幼習教觀于寧波觀宗寺，曾任沈陽慈恩寺住持，后赴南洋、星馬各地弘法，歷任香港東林念佛堂住持、檳城佛學院主講新加坡萬佛林住持等職，德化所被，悟者甚眾。

越南胡志明市妙法寺由凈華法師 （寬霖）等1951年創辦，當年即在演培法師主持落成典禮，如今已成為越南僑界的精神依止。2011年3月為慶祝建寺一甲子，舉行了開山六十周年紀念慶典法會暨供佛齋僧大會，來自美國、印尼、菲律賓、新加坡、馬來西亞等國及大陸、港臺高僧大德，還有越南中央佛教會長老法師等各界人士出席，成為越南佛教界之盛事。在《我與妙法寺的因緣》一文中，凈華法師回憶起半個世紀前演培法師蒞越弘法的場景：“1958年4月，由超塵法師和越南佛學會長中越聯系，邀請演培法師蒞越弘法，大家聞演公佛學淵博，講學認真如太虛大師，聽聞演公將至，似太虛大師要到，即發動中越佛教人士，由四位警察在前開道，三百多輛車插著佛教旗，聲勢浩大，在重要街道都懸掛著教旗。”［4］

近年來，新加坡佛教總會旗下的佛學教育機構新加坡佛學院，也一直延攬人才，開設天臺宗教學課程。2005年4月，新加坡佛教總會禮請妙峰法師主持舉辦了天臺宗修行法門座談會，主要講題是《法華經》中佛化家庭的啟示、《法華經》在佛陀教法中的地位以及學修《法華經》的正確方法。馬來西亞佛教總會真誠居士等則編寫了 《高級佛學教本》，介紹天臺宗淵源、義理及傳承。

三、與大陸、港臺以及歐美聯動傳播

東南亞各國僧眾近年來陸續來到我國大陸的臺教祖庭、名剎，開展參訪與研討，成為天臺宗傳播的另一種方式。一方面，南洋高僧甚至返回大陸主持大典；另一方面，東南亞居士跋涉千里，在天臺山剃度出家。去年新加坡佛教總會秘書長、新加坡福海禪寺住持明義法師來江蘇省興化安豐鎮觀音閣，舉行天臺宗傳法授記大典。明義大和尚作為天臺宗第四十七代總持，此次為常悟等法師傳記授法，繼接天臺教觀法脈第四十八代衣缽。2007年5月，新加坡籍居士陳永宏堅持禮佛，經數年嚴格的佛教戒律生活與修行，按照中國佛教的儀式，由天臺山佛學院允觀法師剃度，正式出家為僧。近年來，越來越多東南亞政府官員來到國清寺等處，走訪臺宗祖庭；越來越多叢林、學院僧眾參加中國大陸的天臺宗論壇，研討臺學教義，實證先哲慧思。

近百年來，香港的天臺宗活動日漸活躍，這與作為大陸赴南洋各國的中轉地不無關聯，幾乎所有弘法東南亞的法師都曾逗留或駐錫港島。“三虛”之一倓虛大師（1875—1963），隨天臺宗高僧諦閑法師修學，為天臺宗第44代傳人。天臺一宗從南方盛傳于北方，甚至分燈海外，大師居功至偉。倓虛后移錫香港，1950年當選為香港佛教聯合會第一任會長。在香港先后創辦了華南佛學院、天臺弘法精舍、諦閑大師紀念堂、中華佛教圖書館、青山極樂寺佛教印經處等。大師畢生致力于佛教教育，弘揚佛法，才俊廣布海內外。

作為香港極樂寺的創建人，智梵法師畢業于倓虛大師開辦的華南學佛院，之后更獲倓老傳法。倓虛大師當年赴港前曾在哈爾濱建有極樂寺，為報法乳之恩，智梵法師特將創建的寺名取為極樂寺。而該寺的籌建，又傳與一位越南女華僑李姓居士助緣有關，香港與南洋關系之密切，從中亦可見一斑。

隨著交通的日益便利、互聯網的不斷普及，天臺宗傳播漸成國際化乃至全球村之趨勢，拙文《天臺宗在歐美世界的傳播》已有述及。［5］如果借用國際政治關系上的“南北”與“南南”等概念，本文講的是天臺宗的“南南”傳播，又與“南北”亦是縱橫交錯，互動有加。比如智海長老（1926- ），原籍北京昌平，1948年至香港，后于華南學佛院，曾投倓虛大師座下，學習天臺教觀。1967年旅居美國弘法，復任美國佛教會及美洲佛教會董事。1972年在舊金山創立佛山寺般若講堂，自是以后四十年來，弘法于美國、加拿大、港澳臺及南洋各地，講述天臺止觀，提倡禪凈雙修，未嘗輟斷。

天臺宗在東南亞的百年傳播，作為一幅生動呈現、立體推進的影像記憶，既是對外文化交流史，又是佛教宗派與多民族文化的融合史。其間，有賴于臺宗內外僧眾的共同努力，不僅促進了我國與東南亞各國的文化交流，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天臺宗在海內外的傳承與發展。

［1］演培.諦觀全集［Z］.臺北：天華出版公司，1979.

［2］潘桂明，吳忠偉.中華天臺宗通史［M］.南京：鳳凰出版社，2008.［3］秦啟明.開山菲國飲譽南洋——性愿法師年譜［J］.閩南佛學，第六輯.

［4］寬霖.我與妙法寺的因緣.http://dieuphaptuvn.blog.com/page/2/

［5］項敏，趙平.天臺宗在歐美世界的傳播［J］.臺州學院學報，2007（1）.

On Spread of Tiantai Sect in Hundreds of Years in Southeast Asia

Xiang Min
（Zhejiang Tongji Vocational College of Science and Technology,Hangzhou,Zhejiang 311215）

The dissemination channels of Tiantai Sect in Southeast Asia mainly include masters' spreading,building temples and colleges and communication among Hongkong,Taiwan and European Tiantai Sects.Besides,one more way of spread is that the monasteries visit to China and attend seminars.With hundreds'years of spread work done by Tiantai monasteries,the Tiantai Sect has been inherited and developed at abroad and home.

Tiantai Sect;Southeast Asia;spread;Buddhism culture

B946.1

A

1672-3708（2012）02-0010-02

2012-04-28

項敏（1975- ），女，浙江臺州人，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