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晶
(通化師范學院,吉林通化134002)
“藝風”學人孫福熙
石晶
(通化師范學院,吉林通化134002)
孫福熙作為我國著名的散文家、畫家和美術教育家,為二十世紀三十年代中國文學藝術的發展做出了重要貢獻。通過探求其早年經歷、編輯生涯和藝術創作及與魯迅的交往,勾勒出其早年求學生涯和學術成長道路,或可展現學人與時代之關系。
孫福熙;求學生涯;文學藝術;魯迅
孫福熙是我國著名的散文家、畫家和美術教育家,同時也是二十世紀三十年代藝風社的主要發起人及《藝風》月刊的創辦者,在三十年代中國文學、藝術發展道路上留下了濃墨重彩的一筆。筆者通過探求其個人早年求學生涯和學術成長道路,或可展現學人與時代之關系。
孫福熙(1898-1962),浙江紹興人,字春苔(《魯迅日記》中常寫作的“春臺”),曾用筆名丁一、明齋、壽明齋等。1898年9月13日出生在我國東南沿海歷史文化城紹興的一個自由職業家庭,孫福熙自幼聰穎活潑,“三周歲以后就讀書,特別喜歡手工圖畫以及書本以外兼有實物的理化博物”[1]。九歲那年,父親去世了,家境陷入貧寒狀況。1912年孫福熙小學畢業后,考入浙江省立第五師范學校。畢業后先后在縣立敬敷學校、紹興師范學校任教。孫福熙想學美術的興趣始于1917年,“我于1917年到日本參觀教育的時候,就想學美術,但那時在紹興師范學校和附小當教員,不能立即上學。”[2]1919年孫福熙與其兄孫伏園一起來到北京,在魯迅推薦下到北京大學圖書館任登錄工作。孫福熙在圖書館中看到上海美專出版的“美術”和上海藝術師范出版的“美育”兩個月刊,兩方是對立爭論的,就為此寫了一篇介紹,交給“新潮”雜志,雖未發表,卻是開始了對美術的鉆研。1920年,蔡元培在北大當校長時期,買來許多德文書,多是關于美術的,書到圖書館,他和圖書館館長李大釗接洽后,親自到北大圖書館登錄室,選擇妥定,由孫福熙登記書名,再把書送到校長室,這以后不久,蔡先生就在北京藝專舉行公開講演,題目是《美術的起源》,這講稿在《新潮》雜志刊登。對于美術的愛好和鉆研,這些事都是對孫福熙起了若干作用的。在北大期間,孫福熙一方面經常得到李大釗、魯迅等人的指導,一方面選課旁聽。1920年蔡元培校長推薦孫福熙到法國勤工儉學,先在里昂中法大學學習油畫,后考入法國國立美術專科學校,專攻繪畫與雕塑。孫福熙和孫伏園再度去法國學習文學和藝術理論是在1930年的3月,在巴黎大學文學系就讀,1931年5月回國,后來還翻譯了20卷《法國路易十四時期的建筑風格和裝飾藝術》。孫福熙于1920年和1930年兩次到法國的留學經歷,對他一生所從事的藝術創作事業影響深遠,期間所接受的藝術理念在他后期創辦的刊物中都有充分體現。
孫福熙作為中國現代史上一位有名望的資深編輯家,一直以寬廣的胸襟和兼收并蓄的編輯方針組稿,團結了一大批文化界的知名人士。在他漫長的編輯生涯中,編輯了眾多出色的刊物。1925年回國后,開始為魯迅的《野草》、《小約翰》及北新書局、新月書店制作封面和插圖,獨具特色,是中國現代早期書籍裝幀藝術家。1925年,在魯迅幫助下,散文集《山野掇拾》由開明書店出版。之后陸續主編、編輯《北新》半月刊、《貢獻》雜志、《藝術雜志》、《文藝茶話》、《南華文藝》、《藝風》、《旅行》等刊物。解放后,孫福熙任上海中學校長,1951年至1957年調至北京人民教育出版社任編輯。晚年在張家口藝術學院任教,并兼任北京編譯社高級編輯。1962年6月2日病逝,享年64歲。
孫福熙多才多藝的藝術創作為他的學術生涯增添了無限光彩,他的創作領域非常廣泛,美術、攝影、散文、雜文、小說、文藝評論、翻譯等都有涉足。孫福熙正是通過他多方面的文藝創作來表現其不斷探索、追求民主與進步、同情貧苦人民、熱愛祖國的藝術家情懷。
孫伏園在《三弟手足》一文中談到他的弟弟孫福熙繼承了其父親的三種品格:“對于事業的熱烈與忠誠、對于弱者的同情與對于強者的不屈、勇于負責任的“偉大”,觀察事物的“精細”,以及對于朋友、對于事業、對于一切都很“認真”的美德。”[3]正因孫福熙具有偉大、精細和認真的美好品德,在他的繪畫創作上也多有顯現。他的這種“偉大”的性情表現在他的藝術創作上,則為:“少畫靜物,少畫肖像,少畫人體,成了趨向大自然的風景畫家,看不起繁榮的枝葉與濃艷的花朵而成為傲霜的菊與伴雪的梅的愛好者”。[3]孫福熙尤其在畫菊上很有名氣,在構圖章法,設色運筆等方面都達到佳妙的境界,堪稱一絕;“精細”的性情表現在藝術創作上,則為:“少用極大的篇幅,少用猛烈和幽暗的色彩,少用粗野與兇辣的筆觸,使畫面上表現的只是溫和的,嬌嫩的,古典的空氣”;[3]“認真”的性情表現在藝術創作上,則為:“少有想像的構圖,新奇的裝飾和空虛的畫材,充分表現真實的描寫”。[3]
文如其人,文如其畫。孫福熙的散文和他的繪畫一樣富有“偉大”,“精細”,“認真”的性情。《赴法途中漫畫》是孫福熙早期的代表作,明明是“游記”,卻用了“漫畫”二字命題,這就點出了這篇游記的特色——這是一篇“漫畫”式的游記。孫福熙的另外兩本散文集《大西洋之濱》和《歸航》,以及其它一些散文著作,在寫法上仍然是隨意的,片段的,仍然是從動態中寫景物或事物中所蘊含的韻致和情致,文字上都比較熟練、暢達。
孫福熙1925年12月發表于《京報》副刊的散文《清華園之菊》,是他散文作品中最深刻的篇章。這篇散文,從觀菊、畫菊寫到種菊之人和種菊之法,再寫到畫“菊譜”的父女兩人。觀察精細,體會深刻,筆墨灑脫,寓理于事。不難看出,孫福熙二十年代的散文創作給后人留下了優美的作品,也為散文創作積淀了經驗。三十年代,孫福熙出過二種散文集,一是與曾仲鳴、孫伏園合著的《三湖游記》(1931年9月開明書店出版),二是《廬山避暑》(1933年8月上海女子書店初版,為“彌羅叢書”之一),此外,還有許許多多的散文、雜文、小說、劇本、譯文(詩)散落在報刊上。蘇雪林曾引用姚鼐《復魯潔非書》中論述飄逸、高遠、淡雅、蘊藉的一段文字,贊美孫福熙的散文:“其文如升初日,如清風,如云,如霞,如煙,如幽林曲澗,如淪如漾,如珠玉之輝,如鴻鵠之名而入寥廓;其于人也,漻乎其如嘆,邈乎其如有思,暖乎其如喜,愀乎其如悲……”。在孫福熙涉足的領域中,尤以繪畫、散文創作最為人稱道,散文因寫物細膩、觀察精細,被送別號“細磨細琢的春臺”。
其實,孫福熙不僅是這一段歷史中著名的藝術活動家和畫家,也在藝術理論的研究方面頗有建樹,發表的文章往往一語中的,引人深思。他早在1935年寫的《中國藝術前途之探討》中就對中國畫和西洋畫名稱做過分析,反復強調切不可再繼續使用。摘錄原文整整半個世紀以前孫福熙就如此準確而深刻地提出了這個至今仍有所議論而終究未見絲毫改變的畫種名稱問題。
從1919年到1927年的九年間,他與魯迅有許多往來,與其兄孫伏園不時到魯迅家作客,彼此還互相寄贈書畫及其它禮品。孫福熙不僅是魯迅先生的同鄉,而且是他的學生,二人之間既有同鄉之誼,又有師生之情,曾在北大聽過魯迅先生的課。孫福熙在1919年到北京后,經孫伏園介紹認識了魯迅,之后開始交往,1925年由法歸國后,與魯迅先生開始更加頻繁的交往。在魯迅的幫助下,孫福熙開始在《晨報副刊》等刊物上發表作品,散文集《山野掇拾》、《大西洋之濱》、《北京乎》、中篇小說《春城》(1931年4月開明書店出版)等著作,均經魯迅校勘審定。
孫福熙從此在魯迅先生幫助下開始散文創作,走上文學道路。魯迅不僅對孫福熙的文學作品多以褒獎和鼓勵,對其繪畫藝術也頗為欣賞。他的散文詩集《野草》、散文集《朝花夕拾》、譯作《小約翰》和《思想·人物·山水》,都請孫福熙設計封面,除《朝花夕拾》當時因孫福熙有病另托陶元慶所作外,其他三種,都出自孫福熙之手。據《魯迅日記》統計,二人的通信有數十封,其中孫福熙寫給魯迅的信有三十封,魯迅寫給孫福熙的信有十六封。可惜這些信件均已散佚,內容無從知道了,但可以肯定的一點是,魯迅先生的革命精神和愛國情懷對孫福熙有很深的影響,在他以后創辦的刊物中對此都有體現。魯迅先生逝世后,孫福熙陸續發表了一些紀念魯迅先生的文章,如《魯迅,藝術家》、《藝術史上的魯迅》等,表達自己對魯迅先生的崇高敬意和深深懷念。通過回顧這些歷史片段,可以清晰地看到孫福熙一直在不斷探索藝術、不斷追求進步與光明的足跡,在欣賞其藝術作品時感受他愛國報國、團結藝術家的高尚精神境界和同情勞苦大眾的悲憫情懷。
[1]孫福熙.讀書并非為黃金—我的不讀書的經驗[M]//孫福熙散文選集.百花文藝出版社.2009.
[2]孫福熙.深切體會了新時代的幸福——回憶五四前后美術界的精彩[J].美術,1957(5).
[3]孫福熙.三弟手足[J].《藝風》月刊,1934,2(6).
J03
A
1008—7974(2012)05—0043—03
本文系吉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的階段性成果。項目編號:2009B286
2012—03—12
石晶(1970-),女,吉林省公主嶺人,通化師范學院副教授,東北師范大學文學院在讀博士。
李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