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景岳《新方八陣》之錫灰、腦荷藥物考

朱化珍，陳德興，文小平

（上海中醫藥大學，上海 201203）

張景岳《新方八陣》之錫灰、腦荷藥物考

朱化珍，陳德興，文小平

（上海中醫藥大學，上海 201203）

對張景岳《新方八陣》中的幾味在中藥材標準和權威藥學典籍中沒有明確記載的藥物進行了引據考證，以便為其以后的研究提供文獻依據；通過考證歷代本草對“錫灰”、“腦荷”的記載，并對其加以比較、分析后，認為《新方八陣》所記載的中藥“錫灰”為鉛灰，“腦荷”應該是指蘇州龍腦薄荷。

錫灰；龍腦薄荷；新方八陣

《新方八陣》乃明末醫家張景岳在《古方八陣》的基礎上化裁所創立，為其學術思想的具體體現。補、和、攻、散、寒、熱、固、因八陣共載方186首，涉及藥物230種，用藥頻次共計1210次（資料來源：《景岳全書》，岳峙樓藏板，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86）。但在研究的過程中，筆者發現其中有極少數藥物在中藥材標準（含《中華人民共和國藥典》及各地中藥材標準）以及集中藥大成之權威藥學典籍中，如《中華本草》、《中藥大辭典》等均沒有明確記載，因此，筆者對以下幾位藥物進行了考證。

1 錫灰

錫灰作為中藥材在《景岳全書》中出現過4次記載：1）“劉河間謂嘔者……吐蟲，用炒錫灰，檳榔末，米飲服。”2）“治寸白蟲：《本事方》云：用《良方》錫灰，蕪荑，檳榔者極佳，五更服則蟲盡下。以此為末，用石榴根煎汁送下三錢，或服丸亦可”。3）“木香檳榔丸（《古方八陣·攻陣》）：殺下諸蟲。檳榔，一兩。木香，鶴虱，貫眾，錫灰，干漆燒煙盡，使君子，各五錢。輕粉，一錢。雷丸，巴豆仁，各二錢半。糊丸，麻子大。每服二十丸，五更粥飲下，或煎菖蒲石榴湯下”。4）獵蟲丸（《新方八陣·攻陣》）：張景岳云：“治諸蟲積、脹痛、黃瘦等病。”從上述文字表述可以看出，張景岳每次用錫灰，幾乎都是治療蟲病為患，可見錫灰之功用多與治蟲病有關。故《新方八陣》獵蟲丸中所用“錫灰”與以上3處所用之藥物“錫灰”相同。

劉河間治吐蟲所用之方“炒錫灰，檳榔末，米飲服”在《丹溪心法》和《醫學入門》中均有記載：“治吐蟲有積。上以黑錫灰、檳榔末，米飲調下”，“如有積自吐蟲者，用黑錫灰、檳榔等分為末，米飲下。”三者無論是主治證，所用藥物及服法基本一致。由此推敲，劉河間所用之“錫灰”與“黑錫灰”應為同一種藥物。《中華本草》記載：黑錫灰，又名鉛灰，“味甘，性寒，可殺蟲，解毒，消積。主治蟲積，瘡毒，瘰疬，鼠瘺。”文章以《中華本草》的正名作為標準藥物名稱，故將“鉛灰”作為標準藥名。

2 腦荷

腦荷，即龍腦薄荷。關于龍腦薄荷的記載有兩種。一是指水蘇，其異名為龍腦薄荷（見《中華本草》）。《本草綱目》載：“水蘇亦名雞蘇（《吳普》）、香蘇（《肘后備急方》）、龍腦薄荷（《日用》）、芥（音祖）、芥苴（并《名醫別錄》）。”李時珍曰：“此草似蘇而好生水旁，故名水蘇。其葉辛香，可以煮雞，故有龍腦、香蘇、雞蘇諸名。芥、芥苴當作芥蘇，乃是一名而誤錄爾，亦因味辛如芥，故名。”《新修本草》曰：“此蘇生下澤水側，苗似旋復，兩葉相當，大香馥。青、齊、河間人名為水蘇，江左名為薺，吳會謂之雞蘇，而陶氏更于菜部出雞蘇，誤矣。”李時珍曰：“水蘇、薺一類二種爾。水蘇氣香，薺氣臭為異。水蘇三月生苗，方莖中虛，葉似蘇葉而微長。密齒，面皺色青，對節生，氣甚辛烈，六七月開花成穗，如蘇穗，水紅色。穗中有細子，狀如荊芥子，可種易生，宿根亦自生。沃地者苗高四五尺。”《名醫別錄》曰：“水蘇生九真池澤。七月采。”二是指蘇州龍腦薄荷。在蘇州民間，亦稱為龍絞薄荷或龍頭薄荷。《御制本草品匯精要·卷三十九·菜部中品》曰：“薄荷……惟有一種‘龍腦薄荷’，于蘇州郡學前產之，蓋彼達勢似龍，其地居龍腦之分，得稟地脈靈異，故其氣味功力倍于他所，謂之‘龍腦薄荷’，非此地則皆劣矣。”陳嘉謨之《本草蒙筌·薄荷篇》載：“味辛、苦，氣溫。氣味俱薄，浮而升，陽也。無毒。又名雞蘇，各處俱種。姑蘇龍腦者第一（龍腦地名，在蘇州府，儒學前此處種者，氣甚香竄，因而得名，古方有龍腦雞蘇丸，即此是也），五月端午日采干。”清代·顧震濤編纂的《吳門表隱·卷二》云：“龍腦薄荷，生郡學龍門旁，干虬屈如龍。”清代《紅蘭逸乘》一書對此有詳細記載：“護龍街，南北直貫城中，形家云：‘街為龍身，北寺塔為尾，府學為首，雙塔為角。取辰巽之氣也，府學正前雙井為目。旁地為腦，出薄荷不甚辛辣，清芳酷烈，似龍腦香，名龍腦薄荷，其莖若絞絲。’”從以上幾部著作對“龍腦薄荷”的描述可以確定，此地生產龍腦薄荷（出處稍有出入），并且從其性狀上看此“龍腦薄荷”并非水蘇。腦荷（包括龍腦薄荷葉、龍腦薄荷、腦荷葉）在《景岳全書》中共出現過12次，其中在《新方八陣》中出現過2次。一次是在降癰散后方中提到的：“凡疽毒堅頑深固，及結核痰滯，宜用此方。腦荷（倍用），生南星，土貝母，樸硝（各等分），鍛石（風化者，亦倍用或倍倍用之）上同為末，用鹽鹵調杵稠黏，敷患處，經宿，干即易之，不必留頭，若膿成者留頭亦可。或炒熱攤絹上，隔絹貼之亦可。或用麻油調，或用熱茅根湯調亦可。若欲止痛速效，加麝香或冰片少許更妙。”另一處是出現在治喉痹之代匙散中：“月石，石膏（各一錢），腦荷（五分），膽礬（五分），粉草（三分），僵蠶（炒，五分），冰片（一分），皂角（炙煙盡，五分），上為細末，用竹管頻吹喉中。加牛黃五分更佳。”筆者認為，《景岳全書》中所用的龍腦薄荷，當屬于后者——蘇州龍腦薄荷。其依據來源于陳嘉謨的《本草蒙筌》之薄荷篇論述：“姑蘇龍腦者第一（龍腦地名……古方有龍腦雞蘇丸，即此是也）。”也就是說，古方龍腦雞蘇丸所用之龍腦薄荷為蘇州龍腦薄荷。《醫學入門》對此亦有記載：“龍腦雞蘇丸，龍腦，地名，在蘇州。雞蘇，薄荷之別名。”而《景岳全書》中恰好收載此方：“龍腦雞蘇丸：麥冬，四兩。甘草，一兩半。龍腦薄荷葉，一斤。阿膠炒，人參，各二兩。黃芪炙，一兩。生地，六兩，另為末。木通，銀柴胡，各二兩……”因此，有理由認為，張景岳在同一本醫書中用同一種藥物名稱指代兩種不同藥物的可能性很小，也就是說同是出自張景岳之手的不同方劑中的藥物腦荷理應是蘇州龍腦薄荷。這一點也可以從《景岳全書》中的“流金膏”、“二味消風散”、“‘良方’冰檗丸”、“上清丸”、“靛花丸”幾首方劑中得到佐證。在這幾首方劑中，張景岳均用到蘇州薄荷，分別載為“蘇州薄荷”、“蘇州薄荷葉”、“薄荷產蘇州者”、“薄荷葉蘇州者”。《本草匯言》曰：“薄荷處處有之，惟蘇州產者，莖小葉細，香勝諸方，宛如龍腦，即稱‘龍腦薄荷’。”

3 小結

《景岳全書》成書距現在已年代久遠，當時的中藥名稱與現代的藥名亦有相當大的差異，正如《四庫全書總目》記載：“蟲魚草木，今昔異名，年代超遠，傳疑彌甚。”對《新方八陣》進行藥物考證，制定標準化藥物名，不僅有利于本課題數據庫的創建及運算分析，同時對準確理解原文內涵，方便其傳承，研究方劑組方配伍規律等都具有重要價值。在臨床處方用藥方面，有時只有還原經方的真實用藥，方能起到良好的藥效。

Research on a small part of Chinese herbs in The New Eight Arrays Formulas written by ZHANG Jing-yue

ZHU Hua-zhen,CHEN De-xing,WEN Xiao-ping
（Shanghai University of TCM,Shanghai 201203,China）

This topic is a textual research on a few of Chinese Materia Medica,which are recorded in The New Eight Arrays Formulas written by ZHANG Jing-yue but without clear records in Chinese herbal medicine standard and Chinese Materia Medica classic works. The aim is to provide some literature basis for the future investigation about Chinese Materia Medica.Through research on the records of“Xihui”and “Naohe”recorded by Chinese Materia Medica works of successive dynasties and after comparing and analyzing we believe that,“Xihui”recorded in The New Eight Arrays Formulas is actually“Qianhui”and“Naohe”is Borneol herba menthae produced in Suzhou.

Xihui;Borneol herba menthae;The New Eight Arrays Formulas

R249

A

1672-1519（2012）04-0363-02

2012-03-23）

朱化珍（1981-），女，博士，研究方向為中醫方劑物質基礎與作用機制研究。

陳德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