獻上蒙娜·麗莎的微笑
——祭奠《呼嘯山莊》中致命的愛

趙謙

（安徽商貿職業(yè)技術學院外語系，安徽蕪湖241003）

獻上蒙娜·麗莎的微笑
——祭奠《呼嘯山莊》中致命的愛

趙謙

（安徽商貿職業(yè)技術學院外語系，安徽蕪湖241003）

《呼嘯山莊》中主人公希克厲和卡瑟琳的“致命的愛”被賦予兩層含義，即愛的死亡與重生。面對兩顆飽受煎熬的心，死亡是一種解脫和拯救。而面對一種希望的降臨，我們更多的是快樂和欣喜。獻上蒙娜·麗莎的微笑，因為只有它的神秘才能捕捉到《呼嘯山莊》中似穿越黑夜的極光般“致命”的愛。

《呼嘯山莊》；致命；神秘；愛

近半個世紀以來，《呼嘯山莊》中卡瑟琳和希克厲的愛情一直是評論界熱議的話題。書中主要人物棄兒希克厲被“呼嘯山莊”的主人歐肖收養(yǎng)，與其女卡瑟琳從小友愛，由此產生了熾烈的愛情。而莊主的兒子亨德萊卻仇視希克厲，在生活中處處排斥他。在老歐肖死后，亨德萊成為了呼嘯山莊的主人，他隨即將希克厲降為奴仆，對其百般凌辱。隨后，貪慕虛榮的卡瑟琳也違心地嫁給了“畫眉田莊”的主人林敦。希克厲無比絕望，不久便憤然出走，離開了山莊。幾年后，希克厲致富歸來，開始了瘋狂的復仇計劃。他首先費盡心思致使亨德萊傾家蕩產，隨即誘騙林敦的妹妹伊莎蓓拉與他成婚，婚后更是對她恣意虐待。卡瑟琳最終因為不能和希克厲結合而凄然病逝，而萬般哀痛的希克厲加快了對所有人的報復，最終也死于對卡瑟琳極度思念的精神恍惚中。有的評論者認為希克厲的歇斯底里是一種極端的感情和心理變態(tài)，然而經(jīng)過仔細推敲之后，撇開世俗常掛在嘴邊當做裝飾的道德，我們會發(fā)現(xiàn)其中暗藏著一顆為愛癡狂的心。它曾經(jīng)無數(shù)次向冰冷的人世乞討愛情，卻一次次被無情地摧毀，最終這段本該白頭到老的人間愛情只能在墳墓中完成。為這樣一種因愛成恨、愈恨愈愛的復雜而又簡單的人性獻上蒙娜·麗莎的微笑，愿它的神秘被世人所理解、欣賞。

一、愛的滋長：人性的成長

人類歷經(jīng)了漫長的演化，最終才從原始的野蠻部落步入了文明的社會，經(jīng)過幾千年的熏陶和浸染，才逐步獲得了珍貴的人性，這也正是“天生萬物，以人為貴”的由來。可是對于一個在大英帝國利物浦街頭餓得半死的七歲的孩子希克厲來說，生存都無法保證，就談不上對人性的思考了。當希克厲初次被領到呼嘯山莊的時候，他“又骯臟，又破破爛爛，長著一頭黑發(fā)；已經(jīng)很大，該是會說話會走了。可不是，他那張臉看來比卡瑟琳還老氣些呢。誰知把他放在地上后，他只是瞪著眼向四周張望，嘴里只管嘰嘰咕咕地反復說著幾句沒人能懂的話”。[1]P40盡管希克厲孤僻、寡語，但是他誠實。也正是因此，老歐肖對他疼愛有加，卡瑟琳也和他走得很近。而正是這一種來自父親般的疼愛和妹妹般的陪伴，讓希克厲內心深處的人性悄悄萌芽。可惜，對希克厲來說好景不長，老歐肖最終到了芯盡蠟干的時候，他安然地撫摸著卡瑟琳，悄然地死在爐火旁的座椅上。希克厲與卡瑟琳悲痛萬分，透過傭人納莉的敘述，我們從他們的相互安慰中感受到了人性的溫暖。“房門半開著，我看見他們卻始終沒睡，雖說已是過了半夜。不過他們已經(jīng)安靜了些，用不著我去安慰他們了。那兩個小東西在相互安慰著，他們說出來的那些話比我所能想到的還要好，世上再沒有哪個牧師能像他們的天真爛漫的談話那樣把天堂描繪得那樣美了。我一邊嗚咽著、傾聽著，一邊又禁不住但愿我們大家都能平安到達那里。”[1]P47-48這兩個可憐的孩子還不知道未來在為他們安排怎樣的道路，那時的他們只懂得給彼此信念和力量，不管前方有多坎坷，他們發(fā)誓要攜手前行。漸漸地，卡瑟琳和希克厲的肝膽相照已經(jīng)蛻變成了一種難以取代的相濡以沫。

二、因愛成恨：人性的凍結

當卡瑟琳和希克厲的這種相濡以沫遭遇了哪怕是暫時性的阻礙，他們的悲劇結局也就隨即注定。外出求學歸來的亨徳萊已經(jīng)成為呼嘯山莊的新主人，對希克厲的恨始終伴隨著他，有了這樣一個千載難逢的時機，他怎能不想盡一切辦法來折磨希克厲。被淪為仆人的希克厲受盡了凌辱。而就在此時，畫眉田莊主人埃德加·林敦也在此時對卡瑟琳展開了瘋狂追求。盡管林敦“對凱瑟琳內心深處的感受和她所向往的生活一無所知，只是試圖滿足她所有的要求。”[2]盡管暫時的名利薰心讓卡瑟琳最終作出了嫁給林敦的決定，“他將來會有很多錢，我會成為這兒一帶最尊貴的女人，嫁給這樣一個丈夫，我會感到得意的。”[1]P85但是在內心深處，卡瑟琳卻是矛盾的，她一只手拍著自己的頭，一只手拍著胸房，對使女納莉說道：“在我的靈魂，在我的心坎里，我清楚地知道我是做錯了。”[1]P87這是一種矛盾，這是一種選擇中的猶豫，它來自于世人對希克厲的偏見，對其身份和地位的嘲謔。對于希克厲來說，肉體上的疼痛都是不足掛齒的，被他人的毆打就好像是自己不小心跌撞了一樣。然而在失去老歐肖的疼愛之后，他繼而又失去卡瑟琳的愛，那么他小心翼翼成長起來的人性就注定要被活生生地凍結，甚至被扼殺。是的，希克厲可以忍受一切外界的壓力，然而他無法承受的是卡瑟琳對愛的動搖，因為他還沒有習獲對世事收放自如的性格。于是，當卡瑟琳背叛了他們的愛情，希克厲只能帶著絕望，消失在茫茫的人海。但是，他終究是要回來的，因為他要報復那些傷害過他的人！一種可怕的東西，正在主宰著他的靈魂，將他體內殘留的愛清除，灌滿新鮮的恨來滋養(yǎng)他心中報復的魔鬼。這種銷聲匿跡越是長久，就越讓人不寒而栗，就像是暴風雨來臨之前的寧靜，連呼出的氣息都凝固在釋放的瞬間。

三、恨而復仇：人性的墮落

昔日的平靜被希克厲龍卷風似的歸來掃蕩得面目全非，他的勢力像是每一股可以滲進縫隙中的風一樣，侵占了每一個角落。希克厲先是買下了呼嘯山莊，將亨德萊和他的兒子哈里頓淪為了他的仆人。然后他又誘騙了林敦的妹妹伊莎蓓拉，并生下小林敦。他要讓傷害過他的人品嘗痛苦的滋味，并從復仇中享受快樂。此時的希克厲已經(jīng)徹底被仇恨沖昏了頭腦，人性已經(jīng)墮落到了谷底。他要報復，要讓每一個詛咒一一應驗，但他卻依然不忘卡瑟琳的好，依舊做著和她在一起的夢。最終，希克厲決定去會會卡瑟琳，去看看久別三年的貴婦人究竟過得有多么幸福、多么讓人羨慕。可這畫眉田莊的門一打開，便像是開啟了地獄之門，餓鬼們要迫不及待地吸完每一個人的血。在與希克厲會面之后，卡瑟琳的精神上受到了極大的刺激，在生完小卡瑟琳后便離開人世，結束了塵世的煩惱。而卡瑟琳的死對于希克厲來說是一個致命的打擊，他遷怒于每一個人，就連卡瑟琳的女兒也不放過。“強烈的愛終于轉化為強烈的恨，希克厲內心郁積的種種痛苦無法排解，而感情作為人類一種內在能量的宣泄，在受到遏制的時候，往往會裂變成一種罪惡的能量釋放出來。”[3]P86復仇就這樣被一步步推向了高潮。希克厲誘騙了小卡瑟琳，并逼迫她和他的兒子小林敦結婚，從而占有了畫眉田莊的所有財產。童年時代的希克厲是一個倍受欺負和壓迫的孤兒，追求愛情時又因為身份和地位的懸殊而不戰(zhàn)而敗。他的憤世嫉俗是一個被壓迫者該有的骨氣和叛逆。他的行為是“毫不留情地用他的敵人的武器來對付他的敵人們，他用來對付歐肖和林敦家的武器，正是他們自己的武器：金錢和門當戶對的婚姻。這是一種粗獷意義的精神上的正義。雖然他是殘酷無情的，但是我們可以理解他為什么會是殘酷無情的。”[4]

四、恨去愛至：人性的復蘇

當一切陰謀都得逞之后，當所有詛咒全部應驗以后，當全部的愛和恨都已散去，此時希克厲的內心一定是平靜的、荒涼的、冷漠的以及渴望解脫的。不然，他不會絕食，不會沉溺于精神恍惚中與卡瑟琳靈魂的一面之緣。希克厲是可憐的、孤獨的、無助的。但他又是富有的，因為在地獄里他可以和卡瑟琳放肆地做回自我，重續(xù)前緣。這又何嘗不是一種愛的復蘇呢？再看看山莊上那一排象征著人性的樹木吧，“只消看一看宅子盡頭那幾株萎靡不振、傾斜得厲害的樅樹，那一排瘦削的都向一邊倒得荊棘（它們好像伸出手來，乞討陽光的布施）”。[1]P4咆哮的風可以把樹的形體扭曲，也可以把他們摧殘得直不起腰來，但是它們還是伸出手來，乞討陽光，不管風是多么地猛烈，也無法剝奪它們的樹性。這場沒有硝煙的戰(zhàn)爭就像是雪萊所歌頌的西風一樣，摧毀了人性的猙獰，同時又孕育了新的人性。故事的結局是小卡瑟琳和哈里頓最后在一起了，而牽連他們的是一本象征友誼和知識的書。他們最終沖破了“仇恨”所設下的障礙，“兩顆心都一齊向著一個目標——一個是愛著，只想學會尊重對方；一個是愛著，只想能獲得對方的尊重——他們倆都努力要最后到達一個目標”。[1]P343久違的人性終于在一個新的空間（墓地）和時間（第二代人）里復蘇了。

五、結語

品味那個年代的愛情，原來它不是那么堅強。愛情就像一朵纖弱嬌羞的花，需要被呵護、被給養(yǎng)、被贊美、被欣賞。人性是美好的，它可以讓荒原不再單調，可以讓生命充滿愛的陽光。讓《呼嘯山莊》中天真爛漫的、至真至誠的、撕心裂肺的愛深深地印刻在每一個人的心里，讓美麗的人性可以永恒地呵護著珍貴的愛。愛是平凡而又神奇的、渺小而又偉大的、自私而又大度的、虛幻而又真實的、痛苦而又快樂的，同時愛也是奇妙的，它讓人不敢用冗長的言語來贊美，不敢用太多的行為來表示，就讓我們會心地為它獻上蒙娜·麗莎的微笑吧！

[1][英]艾米莉·勃朗特.呼嘯山莊[M].方平譯.上海：上海譯文出版社，2006.

[2]徐志敏.孤獨者的吶喊——《呼嘯山莊》中的孤獨情感分析[J].電影評介，2011，（14）:99.

[3]杜江暉.由“愛”導致的毀滅——簡評《呼嘯山莊》的主人公希克厲[J].湖北廣播電視大學學報，2011，（3）:86.

[4]楊靜遠.勃朗特姐妹研究[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83.386-387.

（責任編輯：王 林）

Offer Mona Lisa’s smile——Pay homage to the fatal love in“Wuthering Heights”

ZHAO Qian
(English Department,Anhui Business College of Vocational Technology,Wuhu 241003,China)

If a person can feel the ecstasy of love,he is about to understand the crazy state of fatal love.Here,the“fatal love”has two kinds of meanings:the death of love as well as its rebirth.So this kind of reminiscence is not only mourning to the deceased,but also a wish for the coming of a new life.Facing two broken hearts,death is a happy way of salvation.And facing a new birth,the more we can get is happiness.Offer Mona Lisa’s smile,only for this can we capture the mystery of the aurora-like “fatal love”in“Wuthering Heights”.

“Wuthering Heights”;fatal;secret;love

I106.4

A

1009-3583（2012）-03-0018-03

2012-1-10

趙謙，男，安徽蕪湖人，安徽商貿職業(yè)技術學院外語系講師，南京師范大學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專業(yè)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加拿大文學/英美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