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健
(1.南京大學儒釋道與中國傳統文化研究中心,江蘇南京210093;2.貴陽學院,貴州貴陽550005)
近年來,夜郎文化研究蓬勃發展。隨著古墓的大量發掘和文物的不斷出土,為夜郎文化的研究提供了充分的實據。從文獻角度看。據《后漢書·南蠻西南夷列傳》:“夜郎者,初,有女子浣于遁水,三節大竹流入足間,聞其中有號聲,剖竹視之,得一男兒,歸而養之。及長,有才武,自立為夜郎侯,以竹為姓。”《郡國志》、《華陽國志·南中志》也承繼了此傳說。竹中之男孩即后來之夜郎王,后被尊為竹王,現今貴州少數民族之竹崇拜即是懷念先民,尊奉竹王的體現。那么,夜郎究竟何指?司馬遷《史記·西南夷列傳》載:“西南夷君長以什數,夜郎最大”,“南夷”即指夜郎地區。班固的《漢書》、范曄的《后漢書》、常璩的《華陽國志》等也有類似記載,也印證了夜郎國是存在于西南地區的古代邦國。據《漢書·地理志》載,西漢牂牁郡領故且蘭、毋斂、夜郎等十七縣,其郡治在且蘭,都尉治在夜郎。說明其中最大的便是夜郎和且蘭。《后漢書》記載:“夜郎國,東接交趾,西有滇國,北有邛都國,各立君長。”《華陽國志·蜀志》說:“鄨,故夜郎地是也。”西漢時之鄨縣,即處今貴州遵義西。何光岳的《南蠻源流史》記載“秦置夜郎縣在桐梓”,但只僅持續了15年。《太平御覽》:“播州(引者注:現在的遵義),播州郡,秦夜郎縣之西南隅”,也有“夜郎首府在黔北”的論斷。另《中國通史》、《漢語大詞典》、《詞海》等都有關于夜郎的記載。
從文物考古的視角看。上世紀下半葉在貴州的部分縣市發掘了大量的文物,印證了夜郎古國在貴州的存在。如在威寧發現的古墓葬群;普安縣銅鼓山遺址出土的夜郎時期的銅兵器、陶器、套頭罩及一些生活器具;長順縣發現的“夜郎四世墳”和“金氏家譜”;六枝茅口發現的夜郎遺民;交樂漢墓群;花溪燕樓;芩鞏木召寨“古城”遺址;福泉楊家驛“夜郎竹王城”;桐梓縣夜郎壩、竹王墳及李白碑亭;興義、安龍等地發現的青銅文物;2000年在畢節赫章可樂墓葬群發掘出土了一批極為珍貴的文物;鎮寧縣發現了夜郎王的后裔保存之傳家寶—“夜郎王印”,雖然其真實性尚待考證。
以上眾多的文獻和考古材料證明夜郎存在于黔,夜郎文化對貴州人民的物質和文化生活產生了巨大影響已是不爭的事實,現在貴州少數民族地區仍然保持著與史載夜郎先民相似的文化習俗特點。顯而易見,夜郎文化是貴州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也是中華文化的組成部分,她同巴蜀文化、滇文化、楚文化、越文化等共同構成了燦爛的中華文化。因此,應根據王國維“二重證據法”,運用“地下之新材料”與“紙上之材料”,將夜郎考古出土的文物與史籍文獻互考,以更多具有說服力的證據證明夜郎文明存在的地點、時間、性質和特點、族屬及其國都所在地,揭開夜郎文化的層層面紗,夜郎文化和夜郎精神才能得到客觀的發掘和展現。
長期以來,夜郎研究學界從已有的文獻資料和考古材料著手展開了持久而熱烈的討論和辨正,得出了很多重要的結論。綜而觀之,學界主要討論的焦點集中于六個方面:一是夜郎的社會性質。即夜郎究竟是原始社會、奴隸社會、奴隸社會向封建社會過渡,還是屬封建社會?大多數學者較贊同奴隸社會向封建社會過渡的說法。二是夜郎所轄范圍。即夜郎的疆域究竟是僅在貴州境內還是包括了除貴州大部外,延及云南東部和東北部,四川南部和廣西西北部?還是覆蓋了貴州全省,川南和滇東北,廣西田林、南丹,湖南新晃,云南曲靖、陸良?三是夜郎先民的族屬問題。關于這個問題,學術界歷來眾說紛紜,有彝族先民說、侗族先民說、仡佬族先民說,還有苗族先民等論說。四是夜郎國都所在地。有云南宣威、沾益、曲靖;廣西凌云;貴州桐梓、六枝、赫章、威寧、長順、福泉、關嶺、郎岱、茅口、興仁、興義、安龍、望漠等主張,目前尚未有定論。五是夜郎的經濟狀況。司馬遷《史記·西南夷列傳》載,夜郎經濟屬于“耕田有邑聚”,說明夜郎的經濟發展水平較低。學界根據文獻和考古材料分析,認為夜郎鼎盛時期的經濟已經達到火耕、鋤耕的農業文明時代,還出現了生產鐵器、銅器、木石器、陶器、玉石、骨器、竹編、紡織等手工業部門。六是夜郎的對外往來。學界認為夜郎與巴蜀、滇、荊州甚至嶺南地區皆有商品流通和貿易往來,而不是封閉、孤立和落后的王國。
以上六方面的討論可謂眾說紛紜,意見不一甚至相左,各自提出的論據看似都有道理。有的僅憑有限的歷史材料和出土文物加以推論,有的單從文獻學、考古學、民俗學、政治學、社會學、人類學、民間文學等視角進行探究,故得出的結論往往不一致,因而無法從根本上發掘出夜郎文化的全部風貌、整體形態、文化品格尤其精神實質。另外,大部分研究只關注夜郎的過去,而未對其現在的發展及未來發展態勢及其方向做出分析,因而缺乏充分的理由辨正夜郎文化對貴州文化發生的巨大作用。夜郎文化的正面和負面作用有哪些?對當下仍然能否發生影響?怎樣影響?這些影響將來能否產生以及如何產生?如何保護好當下的夜郎文化生態等等,這些問題恰恰是繼承、發揚、開掘、探究夜郎文化的標的,是必須迫切解決和關注的問題。要使夜郎文化得以發揚光大,必須剝開遮蓋其上的層層面紗,還原其真正面目,以增加夜郎文化探究的明晰性,就需要對夜郎文化的精神作出明確的界說。
那么何謂夜郎文化及其精神?夜郎文化的精神究竟有哪些?根據梁漱溟先生對文化的界定,文化涵蓋三個層面:物質生活、精神生活和社會生活方面[1]。實際上,夜郎文化不僅是貴州少數民族物質生活變化發展的體現,還是其精神生活的展現。作為一種文化符號,泛指當時及以后生存于夜郎地區的少數民族以及外來民族在其生存繁衍、生產生活、對外交往過程中所形成的、有民族特色的文化,是一種有別于相鄰的巴蜀文化、滇文化、楚文化、越文化系統而獨立存在的多姿多彩的民族文化體系。它涵蓋了少數民族的圖騰崇拜(竹圖騰),居住狀況(干欄式建筑)、服飾(椎髻、文身、桶裙等)、飲食(以稻谷為主食、喝牛角酒、咂酒等)、喪葬(巖葬、懸棺葬、洗骨葬、銅棺葬等)、婚俗(游方對歌、行歌坐月、吹笙求偶、木葉傳情等)、生育(水生、產翁之俗等)等顯性的物質文化。但顯性的物質文化是夜郎文化得以存在的軀殼,而隱性的精神文化才是夜郎文化賴以生存和發展的靈魂,沒有靈魂附體的軀殼只能是行尸走肉,缺乏生機與活力。因此可以說,夜郎文化是貴州少數民族文化不可或缺的基因和源流,它體現在少數民族生產生活、日常行為和思想觀念等方方面面,代表了少數民族文化的過去、現在和未來,也深刻地影響著和必將對少數民族歷史和文化產生深遠影響。夜郎文化蘊含了深刻的精神特質,根據夜郎文化的特點,可以把夜郎文化精神概括為:團結和諧的協作精神,自信自立的樂觀精神,奮發圖強的拼搏精神,勤勞勇敢、艱苦樸素、自強不息的精神等等。夜郎先民在艱苦的生存條件下,生存繁衍,創造了燦爛的夜郎文明,其團結協作、自信自立、奮發圖強、自強不息、勤勞勇敢、勇于進取、艱苦樸素的精神深深地影響了一代代黔中兒女,對黔文化的開拓和發展做出了巨大的貢獻。其影響至今尚存于少數民族地區,如彝族、仡佬族、布依族、苗族、侗族等少數民族同胞的住房建筑形式仍為干欄式“巢居”、吊腳樓、多戶集寨而居;房屋之間以走廊相通,“夜不閉戶”,體現了友愛和諧互信的精神和艱苦樸素、團結協作、自強不息等精神。
如上所述,夜郎文化是中國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她雖然不能與傳統的儒釋道文化媲美,但其特殊的精神和文化特質不容忽視。因此,要繼承發揚夜郎文化的精髓,應該具備四個要素:文化認同、文化自覺、文化自信和文化自強。這就要求,第一、必須承認和肯定夜郎文化的存在及其對民族文化產生的影響,產生肯定性的體認,此即夜郎文化認同。這是討論夜郎文化的基礎和前提,舍此之外的文化研究與開發都是毫無意義的。第二、自覺認識到夜郎文化的優點與缺點、精華與糟粕,繼承和發展其優點和精華,不能盲目繼承,應自覺舍棄其缺點與不足,此即文化自覺。第三、摒棄夜郎自大的消極影響,堅信夜郎文化有諸多積極成分可以傳承和發展、開發和利用,此即文化自信。第四,在對夜郎文化地位作用、發展規律和發展使命的深刻認識和準確把握的基礎上,對夜郎文化做轉換與創新,改造其落后與不足之處,提煉出更能促進文化向前發展的精神體系,主動擔當夜郎文化傳承發展、開發利用的責任,使夜郎文化自立自強,轉“夜郎自大”為“夜郎自強”,此即文化自強。文化自覺是建立在文化認同、文化反思和文化自信的基礎上的,在文化認同的基礎上理性反思、客觀辨證體悟,樹立文化主體意識,在文化認同、自覺、自信的基礎上實現夜郎文化自強。要實現夜郎文化自強,應該做好三個轉換:一、從文化認同到文化自覺,二、從文化自卑到文化自信,三,從文化自信到文化自強。
第一、從文化認同到文化自覺
夜郎文化的開發為何滯步不前?根本在于夜郎文化主體對夜郎文化缺乏認同。雖然近年來,夜郎文化研究如火如荼地開展,但研究的普適性和民間性缺乏,普通民眾缺乏對夜郎文化的認知,導致對夜郎文化的集體無意識,即沒有弄清楚“我們是誰”這一根本問題;對自己的祖先、宗教、語言、歷史、價值、習俗和體制缺乏清楚認知,對在其民族共同體中長期共同生活所形成的、對本民族最有意義的事物缺乏肯定性體認,也即缺乏對本民族基本價值的認同。而文化認同是凝聚一個民族共同體的精神紐帶,是此民族共同體生命得以延續的精神基礎。如果對本民族的基本文化及其精神缺乏認知,那么皮之不存毛將焉附。作為少數民族的精神支撐,夜郎文化缺乏普適性和民間性,在民眾中沒有得到廣泛認知,他們對竹子的圖騰崇拜、對民間婚喪習俗等民俗活動只是盲目的從眾心理使然,甚至絕大多數人不知道何謂夜郎,夜郎與之有何關系。這些都是對夜郎文化缺乏認同的表征。因此,應對其做普及教育,使之對自己的文化產生認同,樹立文化自豪感。
在文化認同的基礎上逐步形成文化自覺。文化自覺即自覺認識和維護文化的地位,自覺擔當文化的責任,自覺辨正文化的優劣,自覺創新文化的內容。這就要求文化主體主動辨析和更新文化的內容,繼承和發展文化的精神實質。在市場經濟和城鎮化日益發達的今天,夜郎文化的傳承和發展已經在逐步失去其特色和內容,夜郎文化正在走向消亡,少數民族的文化品格、文化精神正在流失。因此,應該在認同民族文化的基礎上自覺樹立夜郎文化保護意識、擔當意識、創新意識。否則,夜郎文化的生存和傳承、發展和利用將會受到極大的挑戰。
第二、從文化自卑到文化自信
“夜郎自大”這一極具貶義色彩的帽子,冤枉地被扣在夜郎人身上2000多年而至今尚存,這是導致夜郎文化自卑的根本原因。實際上,據司馬遷《史記·西南夷列傳》“西南夷君長以什數,夜郎最大”,又說“滇王與漢使者言曰:‘漢孰與我大?’及夜郎侯亦然。以道不通故,各自以為一州主,不知漢之廣大。”從這段文字,可以得出至少兩條信息:第一、滇王和夜郎侯兩人都不知道滇與漢、夜郎與漢究竟誰大。但為何偏說“夜郎自大”而不說“滇王自大”?這顯然不公。從句子結構分析,本段文字的前半部分是滇王與漢使的問答,后半部分(“及夜郎侯亦然”及其后之句子)即是太史公的評述,可推知太史公實際上沒有強扣“自大”的帽子于夜郎侯,即便太史公站在大漢疆域的立場上,居高臨下,對區區西南蠻夷嗤之以鼻(其“夷”之稱謂本身就明顯帶有歧視的口吻),也是針對滇王和夜郎侯的,為何偏偏“夜郎自大”訛傳至今,并根深蒂固,消極影響頗大。第二、“夜郎侯”不一定就是自大。滇王和夜郎侯的“漢孰與我大”,明顯帶有詢問的口氣,加上“道不通”而與外界接觸較少,故滇王與夜郎侯都提出了相同的問題。如果僅憑這兩句問答就斷夜郎侯和滇王自大未免有斷章取義之嫌。如果這也能成為判斷夜郎“自大”的理由,我們也可以認為夜郎王和滇王是非常謙虛地向漢使詢問并希望更多地了解外面的世界,他們具有開放意識、世界眼光,而不是像很多人認為的封閉、保守、無知。實際上,正如前述,僅憑一問一答就斷定自大與謙遜,開放與保守都是很武斷的。但無論怎么說,夜郎侯被冠之“自大”、封閉、保守與無知的品格已是不爭的事實,這對貴州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造成了巨大的負面影響。至今,“夜郎自大”典故的文化自卑心理仍然普遍存在,在諸多社會群體中仍潛伏很深,以致對夜郎文化缺乏清醒認知,甚至對政府的夜郎開發之決策也有影響,導致被人占盡先機,錯失文化開發和經濟發展的機會。所以,應該痛定思痛,克服夜郎文化的自卑心理。夜郎文化時刻提醒我們:一方面不能妄自尊大,坐井觀天,另一方面也不能自暴自棄,應自立自強,以開放的眼光與世界先進的科技、經濟、思想、觀念等接軌。自大和自卑都會導致封閉、保守、停滯、落后,催生文化滯步不前,唯有拋棄自暴自棄心理才能自信、自立、自強,推動經濟和文化發展。其實,從目前所整理的史料和發掘的文物看,有充分的證據證明夜郎文化是開放的、和諧的、協作的、自強的文化。
第三、從文化自信到文化自強
夜郎文化必須走出文化自卑的困境,克服“夜郎自大”帶來的負面影響,應充分肯定夜郎文化的價值和樹立夜郎文化發展的堅定信心。在此基礎上,還應發揚夜郎敢于擔當、敢于碰硬的精神,不斷增強夜郎文化的吸引力、凝聚力和向心力,使夜郎文化更加強盛。這就要求夜郎研究不能僅僅沉迷于歷史的故紙堆,不能僅僅依靠挖掘幾件地下文物來為夜郎正名。首要的任務是走出家門、跨出國門、走向世界,使人們更好地了解和認識夜郎文化,而實現這一目標的根本就應該自信和自強。在自信的基礎上實現自強,堅定自己的文化品格,傳承夜郎自強不息、團結協作、不畏艱難、勇于拼搏的精神,團結一致、眾志成城,發揮地方物質和精神資源優勢,努力提升自身的經濟實力和文化實力。只有硬實力和軟實力都上去了,才能站直腰桿,挺起胸膛向世人宣布,夜郎人并不自大。除此,過多的相互攻訐、口誅筆伐和文化口水戰都是缺乏意義和價值的。
近年來,夜郎文化資源的利用與開發之爭斗愈演愈烈,夜郎文化的研究呈現良莠不齊,歪曲史實,篡改真相等亂象,夜郎文化生態失范和夜郎文化開發失序明顯。一些地方政府為了發展經濟,不顧自身發展的實際,極盡虛假宣傳之能事,不惜歪曲夜郎文化的本來面目,斥巨資打造和重構夜郎文化,把夜郎文化篡改得面目全非,最終會導致夜郎研究和開發兩敗俱傷。對此,必須認識到:
第一、應避免夜郎研究之盲目性。學界對夜郎文化的研究視角是多維度的,產生了很多研究成果,對夜郎文化的繼承和發展起到了積極的助推作用。由于諸多主客觀原因,學界對夜郎文化研究的廣度和深度是不夠的,對夜郎文化之精神實質和實用價值缺乏探究,而僅限于文獻資料的考證和文物考古的發掘;又由于文獻資料的雜亂和文物出土的不確定性,使學界很難對夜郎文化的性質、族屬和國都等問題做出準確的界定,且隨著更多文物的出土分歧更趨擴大和增多。另外,加上各地區甚至部分縣市劃地為域(尤其畢節威寧、赫章,遵義桐梓、黔南長順、福泉、黔西南興仁、興義,安順關嶺,六枝特區甚至湖南新晃等)爭奪夜郎國都,都企圖從其品牌效應中分到一杯羹。如此,為了給自己的夜郎身份正名,一些研究者不惜歪曲史實,隨便找到一點證據就大加宣傳,大力宣稱自己的夜郎身份,這樣做會導致兩個結果:一、使夜郎的地域、族屬、國都等問題更加含混不清,因而更得不到民眾的文化認同;二、不能形成研究的合力。以部分縣市單獨研究取代整個大夜郎文化圈探究,會導致自我封閉,人言人殊,莫衷一是。各自企圖以自己的言說方式解釋自己的文化系統,但又往往難以自圓其說,甚至互相矛盾,結果缺乏說服力,難以產生夜郎文化認同的共鳴。因此,應在文獻學、考古學基礎上,結合歷史學、政治學、社會學、人類學、生物學、文學(主要是少數民族地區的民間傳說)等多學科知識,輔之以現代實證科學,以大夜郎文化圈為研究視角,形成研究合力、達成研究共識,共同挖掘夜郎文化的精神實質,提高夜郎文化研究目標的確定性和明晰性,避免其盲目性。
第二、端正夜郎文化開發的態度,加強夜郎文化的正面宣傳。如同“孔子故里”、“曹操墓”、“朱熹故里”的爭奪一樣,近幾年來的“夜郎之爭”是強烈的經濟利益催生的產物。在經濟利益的驅使下,部分地區只看到夜郎文化的旅游價值而忽略了其人文精神和價值,因而不顧自身發展的實際,盲目炒作、開發。殊不知缺乏恒久的熱情、缺乏精神實質之支撐,只能是短暫的、缺乏生機的。夜郎文化的開發應該建立在“大夜郎”意識的基礎上,品牌共享、聯合開發、共同建設才是正確的出路。夜郎文化的開發不僅限于一個縣、一個市、一個地區乃至一個省,甚至可以建立一個以貴州為中心輻射到云南、廣西、四川的古夜郎文明區域,形成和開發一個夜郎文化旅游圈。在這個旅游圈內大家可以共同分享各自的地理、人文、民族風情、民族文化等資源,把夜郎文化納入區域文化、區域經濟發展的規劃和建設中,結合原始美與現代美、自然美與人工美,以文化推動旅游、文化推動經濟發展。因此,政府部門要充分認識夜郎文化之精神特質,加大夜郎文化之正面宣傳力度,并加以正確引導,使夜郎文化良性發展。
綜上所述,對夜郎文化資源的開發和利用,應該持客觀、合理、科學的態度,盡可能以夜郎文化的本來面貌進行宣傳,不應虛構和篡改夜郎文化的歷史,要正確利用夜郎文化的價值為經濟和文化建設服務。應充分利用夜郎故地秀美的山水、宜人的氣候、多彩的文化等得天獨厚的條件,發揮夜郎文化團結協作、自信自立、奮發圖強、勤勞勇敢、艱苦樸素、自強不息的精神,逐步消除附在夜郎文化上的不實之辭和不良形象。應以“爽爽的貴陽,避暑的天堂”、“中國避暑之都”、“中國涼都”等為品牌,以遵義會議,四渡赤水等紅色文化為支撐,形成一個以貴陽為中心的,以黃果樹為依托,以國酒茅臺為支點,涵蓋貴州少數民族文化、紅色文化、酒文化的旅游發展規劃,吸引國內外的朋友到貴州旅游和投資,拓展經濟發展的途徑,這才是夜郎文化發展和自強的途徑。
[1] 梁漱溟.梁漱溟全集·第一卷·東西文化及其哲學[M].濟南:山東人民出版社,2005.339.
[2] 司馬遷.史記[M],北京:中華書局,1999.
[3] 班固.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2.
[4] 范曄.后漢書[M],北京:中華書局,1965.
[5] 常璩.華陽國志[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198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