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北民眾救國軍的失敗與退入蘇聯

葉麗萍

（七臺河市文物管理站 黑龍江 七臺河 164600）

蘇炳文部東北民眾救國軍的崛起與斗爭，極大地威脅著日本在黑龍江省的統治，影響日軍的侵略全局。于是，日本關東軍司令部頻繁地從日本國內、朝鮮境內及南滿各地抽調兵力，增援北滿。據當時辦刊所載：“日本因蘇炳文拒絕接洽和平，已有大批援軍開入東北，該部援軍直接由大連北上。日軍部又接受關東司令武藤要求，再增兵北滿，由水戶、高崎嶁、都宮三地各抽一混成旅，由東京開拔，另派齊兵一團增援。聞日軍所增三旅一團新兵，同時駐錦州之廣瀨師團，亦向黑坦進發。”又“日軍積極增援中東路西路，連日軍隊紛紛經哈爾濱向西開拔，準備進攻蘇炳文部隊。十月二十六日，日機數架轟炸海拉爾東北民眾救國軍總司令部所在地，并散播松木直亮的恐嚇信，內稱：“將派攻城重炮、大量軍隊、多數轟炸機、對扎蘭屯、博克圖、海拉爾、滿洲里等地進攻和轟炸，不成灰燼不罷休。

一、東北民眾救國軍的失敗

十一月十一日，關東軍司令武藤信義發布四二四、四二五兩項作戰命令，指出：“嫩江兩岸地區蘇炳文、張殿九等指揮的‘叛軍’約五、六千人，在齊齊哈爾對岸及東支鐵路沿線各地構筑陣地，依然持抗日返滿的態度……。務期在本月下旬對上述敵人，在興安嶺以東地區一舉殲滅。”日本軍事要人小磯與多田、板恒等頻繁飛往齊齊哈爾，召集軍事會議，增調兵力，策劃對東北民眾救國軍大規模的圍殲戰。之后，日軍的野炮兵、重炮兵、步兵、騎兵、飛行隊及偽軍等大量兵力向齊齊哈爾、富拉爾基一帶集結。到十一月中旬，僅富拉爾基一地就集中了兩萬多兵力。日軍還派飛機轟炸齊克路沿線的義勇軍，防止東、西兩線義勇軍相互配合；對齊齊哈爾偽省府人員也嚴加監視，一切消息不準走漏。面對強敵壓境，東北民眾救國軍總司令發表通電，堅定地表示：“我軍正嚴陣以待，雖余一兵一卒，亦與之周旋到底”。海滿軍民，加緊備戰，時值嚴冬，雪深過膝，民眾救國軍廣大官兵，冒嚴寒戰狂風，守衛在腰庫勒、朱家坎、扎蘭屯、碾子山等陣地。博克圖兵工廠加緊趕制地雷、炸藥送往前方。后援會成員冒冰雪至接頭宣傳，揭露日本帝國主義侵略東北，殺害中國人民的滔天罪行。群眾踴躍捐獻，將約值數千元的慰勞品送往部隊。

十一月，在日軍富拉爾基支隊、岡原支隊、茂木騎兵隊等部及偽軍強大攻勢之下，救國軍前、后腰庫勒一帶陣地相繼失守，富拉爾基淪陷。于是，救國軍退守朱家坎一帶第二線陣地。此時，黑龍江省江河封凍，救國軍所憑借的沿嫩江工事已失效，無險可守，敵騎兵和裝甲車可任意通過冰封的江面不斷騷擾。救國軍前線步兵各團及騎兵第一團，與敵對峙。十六日后，日本陸軍本部與關東軍司令部又派出大批軍隊參加對東北民眾救國軍的戰斗。二十二日，敵步兵、騎兵、炮兵空軍協同作戰，向朱家坎陣地發起總進攻，戰斗異常猛烈。救國軍官兵抱定殺敵衛國的決心，人人爭先，前仆后繼，與敵血戰。官兵們子彈用盡，就手持大刀長矛與敵搏斗，刀光劍影，殺聲震天，給敵以重大殺傷，但終因寡不敵眾，未能擊退敵之進攻。步四團鈕團長負傷，步一團孫團副也負重傷，官兵傷亡六百余人。總司令部考慮到敵兵數倍于我，武器更相懸殊，如再抵抗，勢必全軍覆沒，遂決定撤向碾子山第三陣地，休整補充。在此危急時刻，東北民眾救國軍急電南京請求援助，十一月二十二日，又致電國聯，鄭重聲明：“東北民眾對于暴日只有抵抗，絕不屈服，除非殺盡我三千萬人民，萬不許其傀儡組織存在，亦不承認任何非法權益的要求，更不能拋棄主權，造成所謂共管局面。政府縱不能以武力收復失地，而民則精誠團結，樹立堅定不移之意志，誓將日寇驅出境外，還我大好山河，不達目的絕不終止。”但是，這些悲憤的電文，危難之際的呼聲，得到蔣介石的回電卻是：“堅貞奮斗，為國爭光，殊堪嘉許”之類官樣辭藻，竟無一餉一彈之接濟。而國聯的所謂“調停”、“制裁也不過是空話而已。以致使蘇炳文所部東北民眾救國軍，呼援不至，坐以待斃，“孤軍奮戰，重創難復。”

日軍乘東北民眾救國軍受重創之時，加緊了大規模圍殲戰的布置和準備。十一月二十四日以來，不斷大規模圍殲戰的布置和準備。十一月二十四日以來，不斷從遼、吉、黑各地抽調大量兵力到齊齊哈爾、富拉爾基等地集結，統歸松木直亮指揮。關東軍司令官武藤信義又連發四三二——四三五號作戰命令，預定在十一月二十九日拂曉發動總攻。目標是以絕對優勢兵力包圍全殲東北民眾救國軍。

二十九日拂曉，日偽軍對民眾救國軍發起總攻。敵之步兵、騎兵、飛機、裝甲車一齊出動并使用煙幕彈，分四路對救國軍進行分割圍殲。日軍的服部旅團從齊齊哈爾出發，經甘南，進入扎蘭屯北，切斷碾子山救國軍退路，再與其他各路相配合殲滅扎蘭屯的救國軍，最后直追擊到興安隧道，敵騎兵第四十旅團從齊齊哈爾出發，經甘南、進入扎蘭屯的救國軍，最后直追擊到興安隧道；敵騎兵第十四旅團，從富拉爾基出發，殲滅大坑、七棵樹附近的救國軍，同時切斷朱家坎地區救國軍的西方退路。主力從于家窩棚方面進入碾子山北方，切斷救國軍退路，并從牤牛店方面進入扎蘭屯東北地區，配合其他部隊消滅救國軍；敵平賀旅團，從富拉爾基出發，沿鐵道推進，殲滅扎蘭屯以東的救國軍，并在鐵道以南阻止救國軍向南的退路；敵索倫支隊，從索倫、阿爾山一帶迂回包圍扎蘭屯，從西南切斷救國軍向熱河一帶的退路。

前線民眾救國軍，十一月十八日剛從腰庫勒、朱家坎一帶退到碾子山，尚未站穩，服部旅團已有甘南一線侵入救國軍左側，切斷與扎蘭屯總司令部的連續。十二月二日，平賀旅團、茂木騎兵第四旅團及偽軍、偽蒙古軍從北方，西方聯合向朱家坎、碾子山圍攻。救國軍一團、四團約兩千人，奮起激戰。但因與敵兵力相差懸殊，被敵人壓迫向西南退卻。

扎蘭屯救國軍總司令部，也在十一月二十九日受到日偽軍進攻，此時守備司令部的救國軍僅有一百多人。是日拂曉，敵先頭部隊乘裝甲車襲擊扎蘭屯，救國軍扼守山頭，阻擊敵軍。十二月一日，敵人的步、炮、騎兵在裝甲車的配合下，從東、北、西、南四面攻向扎蘭屯，敵機數架臨空轟炸，救國軍與四周的聯絡全被隔斷。官兵們奮力抵抗，死傷多人。敵兵愈增愈多，服部先頭部隊已出現在救國軍司令部前面的山頭。情況極為嚴重，救國軍總司令部為避免全軍覆滅，

二、黑龍江抗日救國軍余部轉進熱河

馬占山在出國前，曾派人傳令邰斌山，命黑龍江省各部義勇軍堅持抗日，持機進攻省城，如已彈盡力竭，可率部轉進熱河，再圖反攻；黑河后方人員可取道蘇聯回國；軍、政兩署由邰斌山護送到熱河。

邰斌山接到命令，迅速傳達各部：之后他率領第六軍一千六百余人于扎蘭屯附近出發向熱河轉進。黑省軍署參謀長容聿肅，執法處長張慶錄及其家眷等也防隊同行。途中又會合由張玉挺、唐中信帶領的從碾子山、朱家坎前線向南撤退的東北民眾救國軍一千七百多人，共三千余人，經關門山向索倫山前進。十二月十日到達索倫山西北，遇敵索倫兵團興安支隊截路阻擊，經過兩小時激戰，擊退敵兵繼續行進。但敵興安支隊又在偽蒙古兵協助下，繼續追擊。十二日在戈隆口附近再次遭遇。義勇軍廣大將士雖已極度疲勞，仍拼力殺敵，擊退敵兵后，又繼續前進。十三日，行至金銀溝，敵索倫兵團興安支隊、炮兵隊、蒙古兵又尾追而來。義勇軍英勇異常，奮力抗敵，迅速甩開放兵。十四日經烏蘭岔進入索倫山區。這里山深林密，

荒無人煙，時值嚴冬，官兵們墜指裂膚，忍饑茹雪倍嘗艱苦，行軍九日始出山區。敵人曾興災樂禍地報導這支義勇軍“將餓凍以夭”。但抗日將士以堅強的愛國意志，頑強的毅力，跋涉月余，終于戰勝各種困難，在一九三三年一月中旬抵熱河省林西縣(現屬內蒙古自治區)。韓玉錄旅長因疲勞過度病故在林西。張玉挺部東北民眾救國軍、邰斌山部衛隊旅等奉命開住沽源、張家口一帶，二月初旬與鄧文所部會合，后參加察哈爾抗日同盟軍抗戰。

黑河省政府人員，接到馬占山命令后，立即結束軍政各機關工作，并請蘇聯駐黑河領事辦理入蘇簽證。省財政廳長郎宮晉、省軍署參謀長張卿綏、軍需處長田慶功、第四軍軍長徐海亭，以及省府副官、秘書、電臺人員、職員等，均于一九三三年一月六日退入蘇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