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刊記者 胥苗苗


10月15日,國際海事委員會(CMI)第40屆大會在北京舉行,這是該委員會成立115年來首次在中國舉辦。與此同時,CMI選出了其115年歷史上的首位非歐洲籍總裁——來自澳大利亞的Stuart Hetherington先生。一向低調的CMI最近在亞洲地區動作頻頻,一方面反映了海事業正在東移的事實,另一方面也說明CMI已經開始淡化原有的濃重歐洲化色彩。
國際海事委員會1897年創立于比利時安特衛普,是促進海商法統一的非政府間國際組織(NGO)。目前,該委員會由澳大利亞、比利時、加拿大、美國、德國等30多個國家的海商法協會團體會員及個人會員組成。其會員資格向從事海事商業活動的個人和團體以及海商法專家開放,申請加入的組織其宗旨或宗旨之一應符合國際海事委員會的宗旨。
國際海事委員會的宗旨是通過各種適當的方式和活動促進國際間海商法、海事慣例和實踐做法的統一;促進各國海商法協會的成立,并與其他具有相同宗旨的國際性協會或組織進行合作。具體包括:促進海商法的實施,使國際海事安全發展;建立海事仲裁委員會,研究處理成員國家間的爭端問題;制定海商法案。自創立以來,國際海事委員會草擬了不少國際海事公約,并被國際社會接納、生效,著名的如《約克·安特衛普規則》、《海上避碰規則》、《海牙規則》、《船舶碰撞中民事管轄權方面若干規定的國際公約》、《維斯比規則》等。
早在國際海事委員會成立之初,其締造者就聲明成立委員會的目的是促進海事法律的國際統一。CMI新任總裁上任后即提出要提高東南亞地區海事立法的一致性,加速近海鉆井平臺領域相關法規制定以及建立一套國際公約執行情況的數據庫。據Hetherington先生介紹,此次在北京召開的大會上,CMI決定在新加坡新設一個辦事處,這也是CMI在該區域設立的首個辦事機構。他表示,過去100年來,CMI一直就是一個集中在歐洲地區的西方組織,最近20年吸納了日本和中國這樣的成員以后情況才開始有所改變。然而,像馬來西亞、印度、泰國、柬埔寨、老撾和越南這樣的國家仍然缺乏國家級別的海商法協會,我們需要填補這一空白來滿足CMI提出的統一海事立法的要求。Hetherington表示,我們希望在這些地區能培養出年輕的律師,同時增加這些區域在相關立法領域的投入。
鉆井平臺領域一直是CMI在海事立法方面亟待突破的盲區地帶。制定近海鉆井領域的法律雖然早在20世紀末就提上了議事日程,但在進展過程中由于國際社會對近海方面的立法不感興趣而一度停滯。隨著“深水地平線”號和Montara事故的發生,該領域立法再度引起業界的廣泛關注。盡管如此,業界對鉆井平臺領域的立法仍然爭議不斷,有專家認為,鉆井平臺不像船舶那樣具有靈活性,因此該領域不需要達成一套全球統一的法律體系,因為它們很少存在管轄權問題,可以通過主權國家直接進行規定如簽發許可證等方式來解決。但Hetherington認為,這一建議顯然不適合一些較小的國家,例如太平洋上的島國,這些國家不具備鑒別所有相關責任的能力。對此,CMI已經成立了一個新的專門針對近海鉆井業務的工作組,該工作組將與像P&I保賠協會這樣的保險商進行緊密合作,為近海石油鉆井領域制定出相應的解決方案。這也將成為CMI從目前到2016年下一次大會召開期間要集中解決的重要事宜。
現階段,CMI將進一步審議關于船舶買賣的國際司法認可草案,明年將集中精力討論這一草案,該草案旨在更好地保護買家。據法律專家稱,當前存在的主要問題是部分國家不認可發生在其他國家的船舶買賣行為,這會給買家帶來潛在責任,同時還會拉低船舶的拍賣價格。如果這項工作進展順利,草案明年將獲得最終通過,并以指南或是公約的形式出現。如果以公約形式出現,那么還將提交IMO進行最后審議。Hetherington表示,CMI希望所做努力能讓更多的船舶買家在進行船舶買賣時有法可依。
此外,新任總裁還非常看重國際公約的具體實施,對此,相關數據庫已經建立起來,并且數據內容將會隨著對公約不同司法解釋的出臺而不斷更新。因為即使是多個國家簽署認可了的公約,法庭還有可能從不同角度進行解釋。Hetherington認為文化和法律差別是實現法律一致性面臨的重要挑戰。他表示,一個國際公約,從最初組建一個CMI工作組,到獲得聯合國通過,再到最后有足夠數量的國家批準通過,通常需要10年以上的時間,整個過程往往都是默默無聞、單調乏味。我們努力保持一個相對穩定的速度和律師數量來從事這項工作。目前,CMI的海事律師隊伍已經超過11000人。由于各國在履約時采用的方式不同,在一致性方面取得的成效并不十分明顯。因此,從這方面來說,我們就要努力地給予他們幫助。當前,我們不能無視海事業正在東移的事實。正如法國海事法律協會副總裁Philippe Delebecque所說,如果我們想要影響別人,而不是被影響,那么就有必要加強與東方國家之間的聯系。我們應該告訴他們我們知道什么,我們已有什么樣的專家,我們能提供的幫助以及我們能給出的建議,尤其是在海事立法領域。簡言之,我們必須與時俱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