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搬到新家的時候,是九月,窗外的陽光依然明媚。我霏在老舊的紅漆木桌旁,拉開新裝的淺色窗簾,陽光卻沒有像預想中的那樣直直地朝我撲來——窗外有一棵樹。
我并不認得這棵高個子的樹,即便是在中學從事生物教學的父親也叫不出它的名兒。那便是株野樹了。它確實生得高大,從樓下那條淺水溝一直往上伸展開來,直到頭頂的那片蒼穹。樹葉多是淺綠色,有些卻在葉尖透出了點兒棕黃。枝葉并不算繁茂,卻鋪滿窗外那方窄窄的天空,這就是陽光不能如利劍一般直指我的眼眸的緣故吧。野樹的枝葉用力地生長著,恰如其分地將陽光分割成了一塊塊金色的多邊形,柔和地落下。
夜晚,我常會縮著脖子伏案學習,四周一片寂靜。偶爾,母親會在隔壁房間里看“無聲”電視,她通常會放輕了步子,到我的房門前,小心翼翼地把門帶上,于是,我眼前被臺燈照亮的一小片桌面便成了我唯一的世界。我猛然拉開窗簾,向窗外望去——黑,依日是黑,只有玻璃窗上隱約反射出我模糊的影像。我咧咧嘴,里面的那個我也咧咧嘴。我有些失望,拉上窗簾。冷風吹過,窗外的樹便有了言語,“沙沙一沙沙——”,煞是好聽。我欣慰地想,還好,有它與我作伴。于是,我揉揉渴睡的眼,繼續奮戰。
喜歡在多云的日子凝視窗前的樹,那一片綠意似乎有無邊的感染力,和它對視幾分鐘,便覺得有那么一股蓬勃的生命力在心中蔓延,莫不是應了“寧靜致遠”的古語?
喜歡在來雨的天氣縮在溫暖的被窩里,傾聽雨與樹交融的和諧,想象著清亮的雨滴落在葉上,然后順著清晰的葉脈滑下,會是怎樣一種青器欲滴之感?
喜歡在失意的時候,靜靜地對著那樹而坐,任內心千般不平、萬般喧鬧,總會再次平靜下來,竟也能悟出些所謂“禪機”。
人生永遠是孤獨的旅途,那些伴你如煙年華、讓你在他們身上學著成長的人,總會在某處停靠。但終有一日,當你發現只能獨自前行時,請不要遲疑,多思考,多沉淀,屬于你的風景會在不遠處被找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