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情何其芳

晨光在帶露的石榴花上開放。

正午的日影是遲遲的腳步

在垂楊和菩提樹間游戲。

當南風從睡蓮的湖水

把夜吹來，原野上

更流溢著郁熱的香氣，

因為常春藤遍地牽延著，

而菟絲子從草根纏上樹尖。

南方的愛情是沉沉地睡著的，

它醒來的撲翅聲也催人入睡。

霜隼在無云的秋空掠過。

獵騎馳騁在荒郊。

夕陽從古代的城闕落下。

風與月色撫摩著搖落的樹。

或者凝著忍耐的駝鈴聲，

留滯在長長的乏水草的道路上，

一粒大的白色的隕星

如一滴冷淚流向遼遠的夜。

北方的愛情是醒著的，

而且有輕巧的殘忍的腳步。

愛情是很老很老了，但不厭倦，

而且會作嬰孩臉渦里的微笑。

它是傳說里的王子的金冠。

它是田野間的少女的藍布衫。

你呵，你有了愛情，

而你又為它的寒冷哭泣!

燒起落葉和斷枝的火來，

讓我們坐在火光里，爆炸聲里，

讓樹林驚醒了而且微顫地

來竊聽我們靜靜地談說愛情。

(責任編輯 李愛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