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華的大街上,車水馬龍,俊男靚女穿梭其間。你蜷縮在角落里,渾身污垢,滿頭蓬亂的銀發任寒風肆意撕扯。你蒼老的容顏恰如都市的瘡痂,惹人厭棄。
不經意地一瞥,你那暗淡無光的眼神,讓我為之一顫。我不禁想到:你會不會和那些“職業乞丐”一樣,只是利用這種可憐的招式騙取人們的同情?可是當我看見你那因營養不良而深深凹陷下去的眼眶時,我不禁為自己剛才惡意的揣測感到羞愧。于是,我忍不住想問:你的家在何處?是什么讓你流浪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是什么促使一位滿頭銀發的老人四處乞討為生?而你又是如何忍受這漫長的孤獨與艱辛?今夜,你將安居何處?明天,你又該往哪里求生?
街上的人都匆匆而過,兀自走向遠方,忽略了這位跪在一旁的老人。
秋日的風,寒氣格外逼人。
放學鈴聲響了,大批學生從校園里涌出,擠入人流,又漸漸散去。似乎沒有人注意你,但似乎每個人都看見你了,因為他們的眼神里分明有一種不屑與厭惡。
你小心地把身體往后挪了挪,之前深埋胸前的頭藏得更低了。年輕的學生嘻嘻哈哈地邁著大步離開,而我卻莫名地心寒。
這時,兩個女生踏著小碎步從你面前經過,踢翻了你維持生計的碗。隨后傳來這樣的聲音——
“竟然在這兒要飯,臟死了,真影響心情。”
“是啊,這樣多影響市容,怎么也沒人管管。”
“……”
不知道當時的你心里是何種滋味,是否會有難言的酸楚?是否感到了秋風掃落葉般的寒意?還是你已經對此習以為常了呢?
我曾想走上前去,替你討個公道,哪怕只能逞一時之強,可是,我沒有。但我希望你記得,在那兩個女生走過之后,有個陽光男孩兒疾步來到你面前,彎下腰輕輕地為你撿回滾遠的碗,還從衣兜里掏出些零錢,放在你的手中。
你用我聽不懂的方言說著感謝的話,而在你深陷的眼眶里,我分明看到有晶瑩的東西在閃耀。現在的你是否已不再感到莫名的寒冷?
落日殘暉,秋風吹過。這空蕩蕩的校門口已沒有了你佝僂的身影。不知道你如今身在何方,是仍在默默忍受行人的嫌棄與鄙視,還是有那么一束陽光陪伴在你身旁?
(責任編輯 曹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