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的同事兼朋友馬朵朵先生向來是一個善良的好人,這個無需論證,因為所有的人都是這么說的。本來,我們都不必要為身邊存在這樣的一個好人而憂心忡忡。可是,我的另一個同事,同時也是馬朵朵的朋友閔良知先生并不這樣看,因為他發現馬朵朵近來很不對勁,有做惡人的沖動。
“他可能要干掉鹿小茸。”閔良知先生看上去忐忑不安的,甚至憂心如焚。
鹿小茸先生不是我們的朋友,因為他不是馬朵朵的朋友。一個連馬朵朵都憎恨的人,大抵不是什么好東西。鹿先生不是我們化學系的,而是中文系的,中文系也就罷了,他卻不合時宜地是一個詩人。現在是什么時候了,我們以為詩人已經絕跡,實際上在生活中也并不多見,但聽說還有一個詩人頑強地存在著,像遠古時代的微生物(或曰細菌),本來也沒什么,只是令我們如芒刺在背的是,中文系就在化學系的旁邊,兩棟小樓一衣帶水唇齒相依,那個詩人就像一頭臭不可聞的驢站在我們的身邊。閔良知先生對詩人的偏見近似固執,好像所有的詩人連李白杜甫都曾經是他的殺父仇人一般。他說,驢放屁也會分行,詩人和驢有什么區別呢?很顯然,我們是不會跟驢成為朋友的,連心地善良、與人為善的馬朵朵也不會。但話說回來,我們也并非尖酸刻薄到拒人千里之外,如果驢只朝著櫻花和江水吟唱,我們是不會多管閑事的,甚至還會像向地鐵賣唱者致意那樣給它適當的尊重。然而,它卻不自量力地對我們的朋友馬朵朵先生不恭敬,并不止一次地把他得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