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鋼養豬在全球鋼鐵企業中并不是新鮮事。隨著鋼鐵整體行情的低迷,國際鋼鐵企業紛紛“不務正業”,非鋼產業占比多數超過總收入的三成以上。濟源作為重工業城市,依靠著濟源鋼鐵和中原鋼鐵發展起來的上下游企業鏈或倒閉或轉型,韓建常就是最典型的代表之一。
“要么轉型,要么死。”
這是承留鎮政府開會時給轄區內鋼鐵企業說的一句話,這句話讓韓建常記憶深刻。
韓建常是承留鎮一家特種鋼鐵企業的老板。承留鎮位于濟源市西南8公里處,中原特鋼就位于承留鎮境內,依附中原特鋼發家的韓建常也曾有過很輝煌的時期。
而今,他把更多精力投入到奶牛養殖上,這是他在去年年底考慮轉型的結果。“鋼材生意的滑坡迫使我們必須自己找出路,否則就是等死。”韓建常現在的鋼材生意已經不接新訂單,就是維持原有的幾個大客戶。
找到轉型行業的韓建常算是幸運的。在濟源,像韓建常這樣的企業家非常多,他們都握著上億資金亟待尋找出路。
韓建常的企業并不大,但是當前鋼鐵行業嚴峻形勢的一個縮影。
最壞的時期
韓建常開車沿著承留鎮的公路介紹:“這里原來是鋼廠,現在關門了:這里原來也是鋼廠,現在改成生產體育設備……”他不停地重復著同樣的話,沿路大大小小的十來家鋼廠,都是停產歇業的狀態。
“那是最美好的時代,也是最壞的時代……那是希望的春天,也是失望的冬天。”狄更斯《雙城記》中的這句名言,此時用在承留鎮鋼鐵行業老板們身上,尤顯恰當。
中國工業化、城市化的進程已行至半途,鋼材的發展空間仍然潛力巨大。然而,隨著宏觀經濟環境及行業自身的變化,國家宏觀調控力度的加強,短短十年間,他們經歷了“過山車”般的發展。
十多年間他們中的大多數在價格的風口浪尖摸爬滾打,在行情的波動中搏“利”。幾年時間,行情反復,虧損成主題。這讓韓建常的臉上寫滿了困惑和失望。
行情好的時候,他每年能賺到四五百萬,員工有200多人。去年,他的員工只剩下50來人,只賺了30萬,“說是賺,其實這30萬就相當于虧損。”韓建常說。
韓建常的生意大部分來源于中原特鋼,受大環境的影響,中原特鋼給他的回款越來越困難,去年,中原特鋼欠韓建常的款項已經超過1000萬。
“2007年的時候我和中原特鋼供應處處長打交道,那個時候中原特鋼對外有4000萬的欠款。去年,有內部人說中原特鋼的欠款已經達到37億,員工的工資都快發不下來了。”韓建常對他得到的消息非常確信。
從去年三季度,在生產成本上升、行業壓力不斷加大的背景下,鋼材價格持續走低。武鋼養豬、江蘇無錫鋼鐵企業——洲集團老板因資金鏈斷裂而“跑路”等事件頻繁傳出。
韓建常的身邊也聚集了幾個同行的朋友,大家每天聚在一起商討出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我們不轉型就得死,做鋼鐵生意每年賺的錢不如將錢存銀行拿利息。”
糾結的轉型
在競爭越發殘酷的行業生態圈,是堅守還是轉型?行業發展已經越來越急迫地需要韓建常用行動做出選擇。
承留鎮政府也意識到這一問題,經常召開會議,把這些企業家叫到一起,讓他們轉型。“會沒少開,但路也沒給指出,具體怎么轉還得靠自己。”韓建常說。
在韓建常熟悉的老板中,王長年是他最敬佩的一位。2008年的金融危機后,王長年就成功轉型養殖奶牛,現在已經頗具規模。
但這也只是個例。韓建常還有一個朋友此前曾步入其他領域,把握不準市場還不斷往里扔錢,到最后投資了七八十萬元卻生產出一堆半成品。
這樣的失敗例子讓韓建常十分謹慎。盡管出謀劃策者很多,不過,韓建常說,一旦上岸便無回頭之路了,這個行業再難做,畢竟已經做熟悉了,進入其他行業沒有三年的時間根本就不知道水有多深。
“鋼材這塊資產規模這么大,我也不可能完全放棄。”韓建常的策略是,轉型是必須要轉,鋼材生意還是要維持,只做幾個大客戶。
身邊的朋友們有考慮養豬的,有表示想做豬飼料的,有的還說想進軍飲料行業。“去年年底我們還經常聚在一起討論,現在找不到人了,估計都在尋找出路吧。”
這時,一條消息給韓建常帶來轉型的方向和機會。伊利要在濟源建廠,規模很大,日產1300噸超高溫滅菌奶(一期日產700噸),項目投資金額為4.5億元。
韓建常決定,養殖奶牛。
投資奶牛養殖
“我也考慮過養豬。”通過跟企業界朋友反復討論后,韓建常認為,養豬風險比養殖奶牛大,豬的抗病率低,豬肉價格波動比較大。
同時,國家和省里對建奶牛養殖場的規模有一系列的相關配套政策,還有扶持優惠措施。比如說,奶牛養殖規模達到2D0頭以上的,每多一頭補助2000元,資金方面也有貼息貸款。
韓建常也考察過奶牛的投資回報率,“養殖奶牛的資金回報率能達到20%,在工業興盛的時候,這個回報率不算什么,現在它的優勢就顯現出來了。”
韓建常花了兩三個月的時間來跑養殖場地的事兒,費了很大一番周折之后,最后,養殖場確定在距離伊利建廠處兩公里處。
他又從寧夏高薪聘請了一個養殖場的職業經理人,讓他從建廠、疾病防治到銷售進行把關,“畢竟我太外行了。”
現在,鋼廠如果沒有重大的事兒,韓建常基本不去那里,他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奶牛場的建設上,計劃10月份投產。
韓建常也充分利用時間惡補奶牛養殖的知識,畢竟這個行業對他來說太陌生了,這次孤注一擲的投資他不想失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