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人的稅痛在哪里？

真正的減稅含義，應該是稅收增加的速度減速，總量減少，現在只是“你多了，我少了”，按下葫蘆起來瓢。

“稅痛”是納稅人的涉稅需求沒有得到滿足的心理反應。稅制改革的內涵，就是不斷消減納稅人稅痛的過程。中國納稅人的稅痛，一是體制之痛。二是各個層面內部的稅痛，這是由于技術處理不當，比如在哪道環節征稅，直接稅占主還是間接稅占主等等，都可能帶來稅痛。

首先我們要搞清楚，當今中國納稅人的稅痛感在哪個層面?我認為，中國稅制最深的痛，是因為它是政府主導型稅制，稅征收的多了還是少了，官員說了算，體現的是少數人的意志。這種稅痛在體制本身內無法解決，只有依靠政治改革，解決稅權本身的民意基礎問題。否則，最深的稅痛是無法消減的。

在這個大前提下，中國式稅痛有四個層面，一是稅負的高低輕重之痛。目前民間社會的減稅呼聲主要在這個層面，甚至還沒有到達納稅人的權利義務交換層面。真正的減稅含義，應該是稅收增加的速度減速，總量減少，現在只是“你多了，我少了”，按下葫蘆起來瓢。

二是稅種格局不同帶來的痛，如直接稅與間接稅搭配組合的比例不同。直接稅征了多少，我們都清楚。間接稅交了多少，納稅人根本不知道。日本稅法學家北野弘久說，在間接稅制下，納稅人容易成為植物人，交多少稅不知道，征納稅人權利義務不明顯，不關心稅款去向，對政府形不成監督。

如果稅收結構以直接稅為主，大家都知道自己被征了多少稅，稅痛感易被呼醒，有利于促進公民社會的構建。這種稅痛看似很大，但體制性的稅痛小。在直接稅制下，納稅人可以隨時對政府問責，有利于做到對政府稅權監督到位，因此也能容忍這種稅痛，是“痛并快樂著”。

西方發達國家都以直接稅為主，間接稅為輔。這些國家大多數都是民主憲政體制，稅收會更多地增進納稅人的利益。我們是間接稅為主，占70％多，直接稅為輔，占30％左右。以間接稅為主的稅種組合很容易麻痹納稅者。中國的納稅人權利意識不明顯，是因為大多數人感受到的稅痛不明顯。

三是稅款取之于民，用之于民的效率低。在稅權的使用過程中，沒有明確的界限，對政府監督保障機制不健全。政府把錢拿走了，都干了什么事?老百姓不知道。人大代表審核政府財政預算只給一天時間，美國議會要給議員半年時間。三公消費、秘密財政、浪費腐敗，花錢成本太高，同樣能導致納稅人的稅痛。

為什么現在偷稅漏稅的人這么多?因為稅改與他們沒關系。目前中國的稅改浮在表面，僅僅滿足于稅目的調整，是在原地轉圈圈，看似優化稅改，但無根本性變化。

在消減稅痛方面，中國稅改的第一個目標，要講征納稅人之間的公正、平等交換。超越“稅負誰負”的誤區，進入到平等交換。

第二個目標，改變間接稅為主的稅種格局，逐步變成直接稅為主，來消減因為組合不當導致的稅痛。

第三個目標，稅款的運用、預算，要取之于民用之于民，提高稅款使用的透明性、公開性、時效性。

最高目標，是要建立納稅人主導的稅制，這是消減稅痛的根本方法。民意體現得越廣泛，稅制越優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