促進包容性和可持續性增長

◎ 黑田東彥

作者系亞洲開發銀行行長。本文是作者3月17日在“中國發展高層論壇2012”年會上的演講。本刊根據錄音整理。

去年中國GDP增長率達到9.2%，超過了大部分人的預測和期望?？紤]到外部環境不斷惡化，我覺得這一增長是非常令人稱道的。通過擴張性財政政策，增加了對社會領域的支出，同時，及時的貨幣政策緊縮也使通脹壓力得到了化解。另外，勞動力市場供需變化也帶來了工資增長，提高了城鄉居民的收入水平。

中國是世界上第二大經濟體，對于全球經濟活動的影響也是越來越大，特別是在目前全球經濟前景暗淡的背景下，中國的增長與穩定至關重要。外部需求疲軟對于中國經濟的未來增長構成了一些挑戰。包括歐盟歐元區的問題，這也給決策者帶來了一些麻煩，但是也使他們有機會來解決結構性的制約因素，同時也為優先發展的領域來合理配置資源。因此，主要的改革需要把現有的資本密集型的發展模式轉變為更加注重內需，更加注重收入再分配，更加注重人口老齡化帶來的養老等各方面問題，更加注重加強環境保護的模式。

“十二五”規劃包含一系列關于中國經濟在未來幾年進行結構調整的政策指南，是否全面落實是使其他改革是否能夠成功的關鍵。我想提醒大家注意三個方面的改革，這些改革有助于中國建立更加均衡和包容性的經濟發展模式。

第一，促進國內消費。消費對經濟拉動的作用在近些年來有所降低，這種現象可以從儲蓄率高、可用的金融服務有限以及收入差距擴大等方面體現出來。為了鼓勵消費，應該把更多的公共開支投向社會發展領域。還有其他的一些措施，包括減少預防性的儲備，轉移社會資源，還包括使消費信貸能夠更容易被獲得，這樣的一些手段可以來促進轉型和對消費的刺激。另外，在養老和老年人醫療保健方面還是存在一些需要改善的領域。

第二，通過創新型的增長來應對人口老齡化。過去30年，中國的人均壽命增加，生育率也在降低，使得中國很快變為一個老齡化社會。人口的快速老齡化很快會導致勞動力供應不足，如果生產率得不到提高，就會產生勞動力短缺，這也意味著勞動成本增加會阻礙經濟的增長，影響中國在勞動密集型行業主要是制造業的競爭力，所以通過促進創新型的增長帶來生產率的提高，這樣可以提高中國的競爭力，可以緩解人口老齡化的影響。在研發方面進行大量的投資是必不可少的，能夠幫助實現緩解人口老齡化的目標。雖然政府在“十二五”規劃中有加強研發的計劃和目標，但是有必要對研發進行更大的投資，才能使中國應對挑戰，保持競爭力，促進增長的可持續性。在這個過程中，有一個很重要的作用，就是進一步開發人力資本。吸收國外技術雖然很重要，但是要進行本土的創新才能進一步提升自己的生產率水平，所以就需要普及教育和培訓來保證低技能的勞動人口能夠提升他們的技能水平，促進創新，能夠在本地植根，提高生產率。教育行業和勞動力市場的聯系是需要重視的。另外，還通過一系列的職業培訓，這些培訓項目也應該融入到國家的教育培訓戰略里。

第三，深化財政改革。應該促進向一種更包容的經濟模式，更加均衡的收入分配和不斷提高的生活水平的目標邁進，財政政策在這方面能夠扮演非常重要的角色。在“十二五”規劃中有一些財政政策的目標，包括縮小收入不平衡，但是還需要付出更大的努力來解決一些主要的問題，比如糾正稅制不完善的地方，以及稅收用于調節收入差別方面的工作。通過稅制改革可以來幫助平衡收入的分配。另外，還需要改革的是擴大中央政府向貧困省份轉移支付的范圍和轉移支付資金使用的有效性。在這個過程中要保證地方政府在使用資金方面的能力以及效果的均衡化。地方政府雖然獲得不斷增加的轉移支付，但是提供公共服務的能力并沒有同步增強。在這種情況下，地方政府與中央政府之間的關系以及責任的分配需要更好地界定。

環保也是非常重要的。中國的快速發展過去是以巨大的環境代價換來的，盡管政府在應對氣候變化方面做出了值得稱道的努力，但是認為還有更多的工作要做，要提高能效以及改善水土的管理，所以在收支兩塊財政方面的措施應該盡快來推行，才能夠實行很好的環境保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