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略的世界——中國美術學院象山校園記述

葛明/GE Ming

“一個世界建立起來了，剩下的只是附加的血肉。書房中的那種桌子幾乎是自動從這個已有的世界中產生出來的……”[1]

“這個假設的建筑群使真實的世界與敘述的可能性的世界相吻合。”[1]

“于是我找到了園林的方法，即不是把建筑當作應予分析的人工制品，而是當作一種意識的體現：一種邀請人們去參與的一個假設世界的意識和經驗。”[1]169

“建造一個城市，就是建造一個世界，這個世界的完滿和它的尺度毫不相干。在這個世界的營造中，最艱難的一項任務就是把直接呈現給感覺的東西加以系統化、形式化。”[1]151

……

在王澍評述自己設計的文字里，桌子、建筑、園林、城市所有這些詞匯都與“世界”緊密相連，“世界”也通過各種方式、各種途徑呈現出來。它來自文字，又脫離了文字；它來自真實，又脫離了真實。

那么，“世界”對王澍意味著什么呢？

是他在杭州一住十數年的情境與無邊的想像所聯結而成的特殊境域？

是他的口語與古漢語、翻譯文字（如羅蘭·巴特等人的著述）所交匯而成的特殊詞匯？

所有這些都意味著王澍的“世界”是復雜、變化、模糊的世界。

王澍的“世界”又何嘗不是一個“省略的世界”？猶如賈克梅蒂。

薩特說賈克梅蒂的創造常受到“無限”帶來的威脅[2]。因為，對于賈克梅蒂而言，空間是一種剩余品，它只是把各種因素并列在一起。而絕大多數雕塑者都在慷慨的空間彌散之前迷失，過多地將其引入作品，去填充、擴大人類的姿勢。而賈克梅蒂與此不同，他認為活生生的人身上不會有多余的東西，所以他的雕塑必須是從空間中修剪多余的東西而成，從而高度得精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