笨拙而溫柔地推翻世界

黎姝琦

書名：《像我這樣笨拙地生活》

作者：廖一梅

出版：中信出版社

時間：2011年10月

定價：29.80元

又到了溫度回升的春天，作為春天生的人，我獨愛這個季節，它比夏日清爽，比秋日豐富，比冬日溫暖，在這個時候做任何事情都不矯情，你總是不經意間就能從它的陽光和色彩中捕捉到明朗的情緒。不過，南方的春天通常很短暫，為數不多的日子，活動起來倒格外珍惜。

閨蜜從瑞士回來向我曬她的旅行記錄，翻看筆記本里的一張張照片，我被其中一張吸引：鋪滿陽光的草地上，利落短發的瑞士年輕女孩正捧著一本書沉醉其中，完全沒注意到一旁給她拍下這張照片的人。閨蜜說，在歐洲，這樣的人很多，她反倒覺得自己沒帶本書這么閑閑地坐著，有些遺憾。

如果是我，絕對愿意把時間浪費在看書上，哪怕因此錯過了微小的景點。

最近想隨身而帶的書歸屬廖一梅，她的新作《像我這樣笨拙地生活》算是我看過最特別的文字之一。封面上愚鈍而笨拙的犀牛便是那《戀愛的犀牛》，N版的馬路和明明，前段時間到了我所在的城市演出，我一如既往地買票捧場，即便我清楚地知道后來的演員再也沒法超越段奕宏和郝蕾。

我從不認為能寫出《琥珀》、《柔軟》、《戀愛的犀牛》這樣優秀話劇劇本的人會是笨拙的，然后還要以笨拙的態度來過活。

廖一梅的文字很有侵略性，侵略到你會深深沉在其中不能自拔：“大家頂著愛這個詞，其實干盡了人間丑事。”“每個人都很孤獨。在我們的一生中，遇到愛、遇到性都不稀罕，稀罕的是遇到了解。”看到這樣的句子，你能說她笨嗎？她頂多就是偏執了些。但廖一梅不這么想，她覺得自己的笨不是腦袋不夠用，而是在豎著“容易”和“艱難”兩個路牌的十字路口，她永遠選擇“艱難”的那一邊。換句話說，就是愛和自己“過不去”。

這樣的過不去，倒像是對生活的堅決。

不同于我以往看到過的隨筆集，它的分段太細了，甚至直接一個句子就是一段，一段與下一段中沒有太多關聯，但是這些沒有事實關聯的句子，每一句說的都是實話，每一句話都扎著現實中的你，有無奈，有驚喜，有殘忍，有別離。內頁的某個篇章，黑底的版面上印著她的白字，她說，你想巧妙地度過一生，那你就去學成功學，到處賣的都是；你想要知道真相，那你就要承受很多的困惑和痛苦、很多個不眠之夜。

難得有書是可以讓人思考的，更多的時候，書本只是用來打發閑暇的工具。讀這本書時，習慣把那些我喜歡的句子用筆抄寫到我的摘錄本上，然后禁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翻看，讀久了，便感覺到滋味。我喜歡廖一梅的韌勁和直白，哪怕這書中的很多文字會讓被生活逼仄的我們無地自容，但當你知道她有奔向真相的決心，并無論這個真相是什么都不逃避時，你會和我一樣喜歡上這個文字犀利但內心柔軟的女子。

幾年前，蘇打綠在小巨蛋的演唱會上說過這樣的話：如果你想要做的不是長輩所控制你的樣子，不是社會所規定你的樣子，請你一定要勇敢地為自己站出來，溫柔地推翻這個世界，然后把世界變成我們的。合上書本，我突然就想到了這段話，不是很像廖一梅嗎？她過著笨拙的日子，用自己的堅持溫柔地給了我們《琥珀》、《柔軟》、《艷遇》、《魔山》，然后在接下來可以預見的絕望里，開出一朵朵感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