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聯頭號特工

張憶耕

經典影片《德黑蘭1943》，講述了二戰(zhàn)后期的一場傳奇諜戰(zhàn)。德國納粹準備伺機暗殺在德黑蘭舉行會晤的羅斯福、丘吉爾和斯大林，但是蘇聯特工從一個醉醺醺的黨衛(wèi)軍那里得知了敵人的行動計劃，最后制服殺手，成功解救了“三巨頭”。由阿蘭·德龍扮演的蘇聯特工，并非虛構，而是確有其人。這個特工原型之一，就是被稱為蘇聯“頭號特工”的格沃爾格·瓦爾塔尼揚。

2012年1月10日，87歲的格沃爾格在莫斯科一家醫(yī)院逝世。在長達43年的諜報工作中，格沃爾格與妻子戈阿爾獲取了政治、軍事、經濟與科技等各方面的絕密情報，有的甚至還需要300年才能解密。據說他們提供的寶貴情報為蘇聯科技發(fā)展節(jié)省了10年到15年的時間。

克里姆林宮稱格沃爾格為“蘇聯最偉大的特工之一”。俄羅斯總統梅德韋杰夫更盛贊他是：“一個傳奇的間諜，一個真正的愛國者，一個杰出的人”。

16歲組建“輕騎兵”

1924年，格沃爾格出生在俄羅斯頓河河畔的南部城市羅斯托夫，亞美尼亞族。他的父親就是一名為蘇聯情報部門工作的特工。1936年，格沃爾格一家遷往德黑蘭，為了掩護身份，父親在當地開辦了一家糖果點心廠，后來成為頗具威望的伊朗富商。

在父親的影響下，1940年，年僅16歲的格沃爾格正式成為一名情報員。同年2月，格沃爾格第一次見到蘇聯情報部門高層人物伊萬·阿加揚茨。根據阿加揚茨的指示，格沃爾格挑選了7名同齡人，組織了一隊“輕騎兵”，任務是識別潛伏在德黑蘭的德國間諜。他們兩人一組，騎著自行車，跟蹤德國駐德黑蘭情報人員，監(jiān)視他們同什么人接觸，到過什么地方等，方法簡單卻行之有效，1940年至1941年間，他和他的同伴成功挖出了約400名德國間諜。

1942年，格沃爾格加入德黑蘭一家無線電俱樂部，這實際上是英國人在當地辦的一所情報學校。半年中，格沃爾格學習了招募方法、密碼寫信、單邊聯系方法、跟蹤和反跟蹤以及如何采取秘密行動等。

挫敗“遠跳行動”

1943年9月的一天，納粹軍事情報機關負責人弗里德里奇·卡納里斯收到了一份密電：11月29日，斯大林、羅斯福和丘吉爾將在伊朗首都德黑蘭進行秘密會晤。發(fā)出密電的是英國駐土耳其大使館內的一名“鼴鼠”——代號為“西塞羅”的雙料間諜。盡管已是深夜時分，卡納里斯還是立即將電報上的消息匯報給希特勒。

當時，盟軍在戰(zhàn)場上已從被動轉為主動，德國急需在戰(zhàn)場以外尋找突破口。看到密電后，希特勒馬上制定了代號為“遠跳行動”的暗殺計劃，納粹秘密警察局長恩斯特·卡爾滕布倫納負責監(jiān)督和籌謀，希特勒最寵愛的黨衛(wèi)軍破壞行動小組頭目奧托·斯科爾采尼負責實施。11月30日是丘吉爾的生日，他們計劃于這一天在英國駐德黑蘭使館采取暗殺行動：順著一條水渠，潛入戒備森嚴的英國使館埋設地雷。

負責德黑蘭會議保安工作的，正是格沃爾格率領的“輕騎兵”。納粹空降間諜的絕密情報早就被他們提前截獲，當黨衛(wèi)軍執(zhí)行刺殺任務的6人先頭部隊剛空降到伊朗境內，就被格沃爾格及其同伴發(fā)現了。

“我們在距德黑蘭60公里的庫姆鎮(zhèn)發(fā)現到他們，然后跟蹤到德黑蘭。他們騎著駱駝，裝備著充足的武器。在逮捕了那幾個人后，我們故意給其中一人一個機會向德國報告行動失敗?！闭缢麄兯希莻€德國人送出一條暗碼情報：“我們受到監(jiān)視”。隨后，希特勒終止了暗殺行動，第二隊沒有被派往德黑蘭。

“遠跳行動”宣告破產，“三巨頭”逃過一劫。2007年，丘吉爾的外孫女西莉亞·桑蒂斯飛抵莫斯科，專程看望了外祖父當年的“救命恩人”格沃爾格·瓦爾塔尼揚。

在國外被禁止講俄語

戰(zhàn)爭的陰云擋不住愛情的光芒。1941年，格沃爾格結識了朋友的妹妹戈阿爾，當時這個13歲女孩剛隨父母從亞美尼亞來到德黑蘭。有趣的是，起初戈阿爾不會說俄語，格沃爾格也不會說亞美尼亞語，所以，兩人在相識之初只能靠打手勢交流。戈阿爾成年后，格沃爾格親自招募她成為間諜，在后來的回憶中，他驕傲地說：“這是我一生中最成功的招募行動?！?/p>

這對間諜夫妻為了掩護身份，一生結了三次婚——在不同地點、用不同的名字登記結婚。1946年，格沃爾格與戈阿爾在德黑蘭一家教堂里舉行了婚禮，但格沃爾格的父親不認同這個結婚儀式，因為“主持婚禮的神父是個騙子和殺人犯”。

1951年，格沃爾格夫婦回到蘇聯，進入外國語學院學習，為新的工作做準備。這年，他們舉行了第二次婚禮，地點是結婚登記處。

戈阿爾晚年回憶，他們的第三次婚禮是在歐洲一座教堂舉行的。“當時，我們需要證明自己的假履歷，提供我們是夫妻的真材料。再次穿禮服，戴戒指，再次出現證婚人、來賓、鮮花、禮物和婚宴，同第一次婚禮一模一樣。盡管有過三次婚禮，但我們始終將第一次舉行婚禮的日子當作結婚紀念日?！?/p>

為了不暴露身份，格沃爾格夫婦在國外被禁止講俄語，并且一生沒有生育孩子。當1986年回到莫斯科重新開始生活時，精通7國外語的格沃爾格對母語卻很生疏了。為表彰他做出的貢獻，格沃爾格被授予象征最高榮譽的蘇聯英雄勛章，他的妻子戈阿爾被授予紅旗勛章。由于他們行事極端隱秘，連時任蘇聯國家安全委員會（即克格勃）主席的安德羅波夫，直到簽署表彰他們夫婦的文件時，才驚訝地知道他們做過那么多工作。

1992年，格沃爾格從俄羅斯聯邦對外情報局退休，他的真實身份直到2000年才得以公開。但直至今天，格沃爾格仍舊是個謎。他去世后，俄羅斯聯邦對外情報局仍拒絕對外透露他所做過的工作，只是承認，他曾在“極端條件”和“非常復雜的環(huán)境”下工作過。人們對他的了解仍限于上世紀40年代德黑蘭的那部“諜戰(zhàn)大片”，可在格沃爾格的間諜生涯中，那也許根本算不上驚險刺激。

（楊小興薦自《環(huán)球人物》）

責編：天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