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佳羽
我長得越來越像女孩子,一個醫學上的專用詞“發育”,非常完整地詮釋著一切變化。以前,同學們贈送的什么假小子呀、瘋丫頭呀、無性別呀之類的帽子統統丟一邊去,本姑娘的臉上已泛起羞澀的感覺,這些帽子就免戴了。
對男生的好感,不再是純哥們義氣地非性別結盟。初中三年,老師向家長告狀頻率最高的,就是“你女兒要注意呢,老長不大,不知道把握與男孩子交往的分寸”。例證當然很多,喜歡明目張膽地和男生玩,與自己情趣相投的男生肩并肩走路,寧可得罪全班女生也不舍棄一個哥們……
我不得不坦白,那都是真的,和男生在一起,有女生所不能給予的快樂。那時候,做半大女生挺傻,心里怎么想,行動上就怎么表現,一點點掩飾都沒有。也許現象上看起來太出格,沒有淑女那種“安分守己”的樣子。但不得不聲明,我們骨子里還挺正,沒有性別差異的壞想。老師畢竟是大人,心理分析就不那么簡單地認為了,總把事情想得很復雜。我卻無心無肺,又無邪又淘氣,完全稱得上四肢發達頭腦簡單,從沒想那么多。與男生交好,就三句話一個理由,說得來,玩得起,關系鐵。我眼里,男生是去掉猶豫的野豬,天塌下來敢直著脖子頂著,樹絆著了敢用牙啃倒。相比之下,女生就很柔弱了,好比溫順的小貓,喵喵的,不開心了抹抹淚,繞個道兒,從兇悍面前走開。
現在,我似乎長得有些退縮,不再乘風破浪,和男生毫無顧忌地相處。已用不著老師密切監視,大人磨耳朵地提醒,自己便知道自己是女孩子,與長出胡須的男生嚴重有別。
有男生相約,走啊,買瓶飲料去。我得看看他都叫了誰,我是不是處在眾目睽睽之下。
有男生借書,我得看看別的女生怎么看,極不情愿地:全班這多人,借誰的不行???
有男生問QQ號,我就把全班女生的都曬出來,封住大家的眼,免得成眾矢之的。
我的心柔情起來,也知道把暗中心儀的男生藏在一堆男生之中。因為單處,很不自在,我無法控制自己的臉紅。
女生的眼神都傳達著飄忽的情意,在狡猾的老師面前,裝得跟湯姆似的,沒用。男生女生躲躲閃閃的影子,早成了老師的疑點,于是隔三岔五地提醒,早戀哪,誤學習,傷父母,斷前途,只有傻瓜才去做。女生心里很不耐煩,知道知道,煩死了,回家父母說,在校您嘮叨個沒玩,誰早戀啦?就不興交往啊!
不過,從此后,自己的變化,不光是身體上的,心理上也有。男女有別,時時上心?;氐郊?,換個衣服,先沖客廳里的老爸喊:我正換衣服,你可別進來!老爸很無顏地嘟噥:小屁孩,裝得大人似的。哼!我依賴爸爸的時代似乎很快過去,開始和媽媽挽臂搭背地出門去,逛夜市啊,買鞋子啊,參加大姐姐們的婚禮啊。老爸成了孤家寡人。但我心里還是有老爸的,每次回來,不忘給老爸買些可口的吃物,算是親情的補償啦。
總之,我長得很羞澀起來,從心里意識到,自己是個女孩子,男女是有別的。
我是不是長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