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遠的惠特妮

邵樂韻

又一顆歌壇巨星隕落。美國當地時間11日，48歲的惠特妮·休斯頓在比弗利山希爾頓酒店一間客房內死亡，死因暫時不明，疑是藥物與酒精中毒。這種突然與嘆惋的感覺似曾相識，讓我想到51歲離世的邁克爾·杰克遜。

有人說，上帝想聽歌，帶走了杰克遜；現在，上帝想聽合唱，帶走了惠特妮。

一代靈魂歌后的猝然離世，讓次日就要舉行的格萊美頒獎活動措手不及。主辦方連夜倉促調整，追加了緬懷惠特妮的環節。26年前的2月25日，年僅22歲的惠特妮憑借首張專輯《惠特妮·休斯頓》捧得人生第一座格萊美小留聲機，當時她一襲紅裙，大卷發吹得高高的，站在舞臺上，光芒四射。而在星期天舉辦的第54屆格萊美頒獎典禮上，獲得過六次格萊美的惠特妮，只留下了黑白影像。

典禮在肅穆的基調中開場，主持人LL Cool J說，“我們的家庭痛失了一位成員”，并帶領大家默哀。之后登臺的音樂人也紛紛提到了惠特妮。最后，歌手珍妮弗·哈德森含淚翻唱了惠特妮的經典曲目《I Will Always Love You》。

1981年出生的哈德森曾被人比作小惠特妮。2009年，惠特妮親手將格萊美最佳R&B專輯獎頒給哈德森，與偶像親密接觸讓哈德森激動不已，甚至覺得“比拿獎還覺得高興”。

據說，在這次典禮彩排過程中，哈德森幾次哽咽到無法繼續。直到上臺，仍看得出她略帶緊張，但她還是飽含情緒地唱下了整首歌。曲終，哈德森轉身向背后大銀幕上的那個影像飛吻，“惠特妮，我們愛你”。

惠特妮是一個時代的傳奇。根據吉尼斯世界紀錄，她是獲獎最多的女歌手（獲獎415次，提名562次），在全世界有超過1.8億張唱片專輯的銷售紀錄。她的種種輝煌實在不必贅述，讓我感動的，是一段她第一次上電視表演的視頻。

1985年4月29日，在美國頗富盛名的電視節目《Merv Griffin Show》上，主持人這樣向觀眾介紹即將登場的女孩兒：“她年輕、優雅、性感、純真，擁有令人難以置信的天賦，并且不乏膽識與內涵；她還是漂亮的模特兒（在錄制唱片以前，惠特妮是最受歡迎的青少年模特兒之一，是第一個登上《17歲》雜志封面的黑人女性），散發出天然的魅力。”掌聲中，短發的惠特妮從容地從幕后走出來，在話筒前站定，雙手交叉在胸前，深情地唱起音樂電影《The Wiz》中的歌曲《Home》。富有穿透力的嗓音在空氣中層層暈染開，直至充盈整個演播廳，音符先是溫柔地鉆進人們的耳朵，百轉回腸，最后在心頭爆出火花。一曲終了，掌聲更為熱烈，主持人驚為天人，上前擁抱這位充滿爆發力的女孩。

當時的她知不知道自己將面對怎樣的人生？多少是有數的吧。她母親、堂姐妹及教母在福音音樂、節奏布魯斯和靈歌方面皆頗享盛名，在這樣得天獨厚的家庭環境下，惠特妮的一鳴驚人并不令人意外。

在訃聞中，《紐約時報》概括著惠特妮的影響力：“在其巔峰時期，惠特妮·休斯頓是音樂界的黃金女郎。從80年代中期到90年代末，她是世界上最暢銷女歌手之一，用自如、有穿透力又純凈的嗓音征服觀眾，為黑人靈歌鍍上了大眾流行的光彩。她影響了克里斯汀娜·阿奎萊拉以及瑪麗亞·凱莉等數代流行天后，以至于瑪麗亞·凱莉一出道就被說聲線像極了惠特妮·休斯頓。”

中國歌壇的新老天后級人物如李玟、韓紅、張惠妹、那英、張靚穎等，也均視惠特妮為偶像。但讓粉絲揪心的，莫過于看著偶像毀在眼前。

1992年，惠特妮步入大銀幕，電影處女作《保鏢》讓她星光更加閃耀，在全球范圍內創造了4.1億美元的票房紀錄，影片中的幾首歌曲（包括那首《我將永遠愛你》）也廣為流傳，《保鏢》原聲大碟共賣出了超過4400萬張，是目前銷售紀錄最高的原聲帶專輯。可惜惠特妮入對了行，卻嫁錯了郎。同樣是1992年，惠特妮與歌壇“壞小子”鮑比·布朗步入婚姻殿堂后，她的私人生活就被家庭暴力和毒品所纏繞，與《Merv Griffin Show》上的那個純真好姑娘判若兩人。可以說，進入21世紀后，她的人生軌跡在下滑。

2002年，惠特妮首次承認自己接觸可卡因、大麻和違禁藥物。2010年，她在奧普拉·溫弗里脫口秀節目上曾坦言生命中那段沉淪時光，1996年與丹澤爾·華盛頓拍攝《天使保鏢》(The Preacher's Wife)的時候，毒品就已經是她生活中的必需品。

惠特妮與中國內地歌迷唯一的交集發生在2004年，在北京的演唱會很多中國粉絲趨之若鶩。不過，她的表現并不盡如人意。尤其在香港演唱會上，她的聲音明顯沙啞，成名曲《I Will Always Love You》不得不降調演唱。

在2005年至2006年期間，惠特妮兩進戒毒所，專輯因此叫停。人們看到她體態臃腫、形容枯槁的照片，眼神中只有近乎瘋狂的迷茫。她的千萬身家幾乎敗盡，坊間還傳出過她去世的假新聞。

2009年9月，暌違7年的惠特妮重振待發，憑借專輯《I Look To You》強勢回歸樂壇，不久便在美國公告牌榜單上輕松奪魁，更獲得了艾美獎頒發的“國際藝人獎”。就在歌迷以為天后回歸的時候，惠特妮很快又“陷落”了。歐洲巡演前，她因呼吸道感染宣布演唱會延期；在英國演唱會上，她明顯氣息不勻還頻頻走音，甚至中途離場15分鐘。

去年，惠特妮再入戒毒所，證實了外界對她毒癮復發的猜想。5月份，她再次以全新面貌展現在公眾面前，參演了電影《火花》，可嘆電影未映，斯人已去。

不少美國媒體根據采訪對象的描述說，惠特妮去世前三天，她的行為舉止怪異，衣服搭配凌亂，頭發濕嗒嗒的不知是水還是汗，聞上去有酒精和香煙的味道，和幾個朋友說話時她一直拍打他們，然后漫無目的地在大廳里轉悠。她原本要在格萊美前夕參加音樂名宿克里夫·戴維斯舉辦的派對，后者也是當年提拔她入行的伯樂。但最終和朋友們相聚的方式，卻是陰陽兩隔。

不管怎樣，喜愛惠特妮的人們始終愿意記得她美好時的樣子。她的舊唱片依舊一遍又一遍地被播放著，從上一代傳到下一代，因為她的歌聲曾經并且現在仍然溫暖著人心，灌輸著力量和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