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志丁,葛岳靜,侯 雪,唐順英
(1.北京師范大學地理學與遙感科學學院,北京 100875;2.云南師范大學旅游與地理科學學院,昆明 650050)
全球化使人們對經濟地理學的興趣日益增加,經濟地理學的研究不斷深入和豐富[1]。在過去的20年里,經濟地理學經歷了某種意義上的復興,包括理論基礎的充實、研究方法的豐富以及經驗研究范圍的拓展[2]。如20世紀90年代末期以來,地理學家將研究重點轉向社會轉型和文化轉型理論[3],經濟地理學由此經歷了文化轉向、制度轉向、關系轉向和尺度轉向[4]。由以克魯格曼為代表的西方大經濟學家開始對地理或空間產生濃厚的興趣,并將其引入主流經濟學,他們在“重新發現經濟地理學”方面的工作被稱為“新經濟地理學”的來臨[5]。
然而在過去的時間里人們也目睹了對“新經濟地理學”的爭論,這種爭論非常激烈但毫無進展[6-7]。為此,作者曾撰文從經濟學和地理學固有的研究傳統和學科分析框架出發來理解兩種“新經濟地理學”,以厘清和消除國內在引進、介紹過程中的混亂局面[8]。而進入21世紀以來,似乎暗示著經濟地理學的“演化主義轉向”[9-10]。這種研究取向在國際經濟地理學界,尤其是歐洲經濟地理學界表現得尤為明顯[11],演化經濟地理學正在成為西方經濟地理學發展的新方向[12]。
演化經濟地理學的起源最早可以追溯到1982年尼爾森(Nelson)和溫特(Winter)撰寫的《經濟變化的演化理論》[13]一書,但經濟地理學中的演化方法的出現確是最近的事情[14-18]。然而演化經濟地理學一經出現就被認為是經濟地理學研究中的第三種方法[19]。此等結論得出的依據何在?演化經濟地理學與制度經濟地理、經濟學的新經濟地理學的聯系和差異又主要集中表現在哪?對于這兩個問題的回答涉及到對演化經濟地理核心思想的闡述,這就是本研究的重點和目的所在。最后,還對演化經濟地理學的最新進展做了簡單闡述。
演化經濟地理學的發展歷經10年有余,但仍沒有在經濟地理中發展成為一門理論和經驗研究具有一致內核的學科,或者更客觀地講,演化經濟地理的興起很大程度是因為演化經濟學家對用演化的方法研究地理問題感興趣[19]。演化經濟地理學在經濟地理學中發展緩慢的原因之一或許是演化經濟地理與制度經濟地理或多或少地難于區分。而兩者清晰的區分則涉及演化經濟地理與制度經濟地理在核心假設、制度與慣例、靜態與動態等方面的全面辨析。
經濟地理學的制度轉向可以被認為是制度主義在地理學中的一次成功運用。制度經濟地理學認為經濟行為的差異很大程度上源于區域制度的不同[20-21]。區域制度的差異可以以組織慣例和企業文化的形式存在于企業中,也可以以法律框架、非正式規則、政策、價值和準則等形式存在于區域層面中。這些差異導致企業利潤、區域經濟增長率和地區收入分配等的差異,進而進一步導致經濟行為體的空間分布差異。為此制度經濟地理學必須以假設真實的地理空間為研究前提,因為只有真實的地理空間才擁有不同的制度,不同制度影響著不同區域經濟行為體的決策。所以制度經濟地理假設經濟行為體是有限理性的,它們的決策依賴于慣例和制度[12]。由此決定了經濟行為體并不能簡單假設為一個具有代表性的個體,它們在決策過程中并不是一味的追求效用最大化,它們本身并不能做到這點。由于每個區域的制度、經濟行為體都是不相同的,那么就很難采用標準的模型去刻畫行為體和區域制度,采用正式模型的方法是不適合的,而是更多地采用案例研究,遵循從宏觀區域制度到微觀企業的分析思路,通過歸納推理得出具有普遍性的經濟地理規律。
演化經濟地理學與制度經濟地理難以區分的原因之一或許是它們在很多方面是相同的,如都拒絕效用最大和均衡分析,重視制度在經濟發展中的作用。然后演化經濟地理對制度經濟地理的批判和發展就是圍繞制度展開,甚至一些相當有影響的演化研究案例中并沒有包括制度的作用[22-23]。因為從演化視角來看,經濟地理學中的制度方法存在兩個主要的問題[24]。第一,即使演化主義認識到制度的存在重要,但是認為這種制度對決定企業行為和產業動態化是松散的。因為即使企業存在于同樣的區域制度中,但是集群中的企業之間的地方化網絡的聯系程度是不均勻的[25-26]。一些集群企業與當地的知識網絡聯系緊密,而其他一些聯系則很弱甚至根本沒有聯系。所以大部分制度對企業來說是無約束性的或者在企業層面來講具體的影響差異是非常大的。另外,一個單一部門的企業可以在不同的區域使用相同的一組慣例,而不必拒絕接受地方化的環境也說明了同樣的問題。所以,對企業來說組織慣例比制度更加重要,企業自身發展的組織慣例是構成其競爭優勢的一個主要因素。第二,演化主義學者強調部門制度的重要性。部門制度能夠通過供應鏈和跨區域協調經濟和創新行為。在許多部門中,具體制度是在處理產品質量、價格、工資的確定、進入需求、技術標準和津貼等等重發展起來的,是隸屬于部門的,而且難以復制。為此,演化經濟地理學轉向企業的組織慣例,采取從微觀企業組織慣例到宏觀的研究思路。所以,演化經濟地理由于從企業本身的組織慣例出發作為研究的起點,這并不需要假設真實的地理空間作為研究前提,而是一種中性的空間,這有別于制度經濟地理,這種選擇具有理論上的原因而不是因為選擇采用模型的方法而作的簡化[27]。演化經濟地理認為地方特性(如地方制度)并不決定新部門的區位,在新部門發展的早期階段環境的影響是非常小的。隨著時間的推移,更多的部門建立和部門結構網絡的形成,中性空間開始轉變成真實的空間。因為新部門的建立、發展以及部門結構網絡的形成會導致路徑依賴,并引起制度的改變或調整。由此導致新建立的制度支持經濟行為體的發展,而不是如制度方法認為的在一開始就決定部門的區位。故演化方法和制度方法在經濟地理中的差異就是組織慣例與區域制度之間的差異[28]。演化經濟地理認為企業為了市場份額的競爭是基于過去建立和發展完善的具體慣例,而不是區域制度。組織慣例與區域制度是正交的,但是兩者可以統一在一個動態的框架中,在這個框架內制度和組織慣例共同演化,特別是在新出現的產業中[29]。為此,演化經濟地理須采用正規模型的方法進行動態演繹推理,而不是制度方法的靜態分析,當然演化經濟地理也并不排斥案例研究,歸納推理的方法不可避免。
以克魯格曼、藤田昌久等為代表的新經濟地理學可以被認為是新古典思想用來解釋貿易、專業化和集聚的一次最近延伸[19-30]。新經濟地理學試圖把被主流經濟學長期忽視的空間因素納入到一般均衡理論的分析框架中,通過改變傳統的完全競爭、規模報酬不變假設,采用不完全競爭、規模報酬遞增等假設,基于微觀經濟理論和迪克希特-斯蒂格利茨壟斷競爭模型[31]解釋經濟行為體如何通過理性的決策獲得效用最大化而導致的集聚的存在和持續性,并通過這種空間集中機制的分析探討區域經濟增長規律與途徑。經濟行為體集聚產生與否就是通過企業、消費者權衡“冰山”運輸成本和集聚產生的效益的結果。當運輸成本下降到這樣一個臨界點時,即企業和消費者感覺到聚集在一個區域要比分散在多個區域能獲得更多的收益,集聚便開始發生。這種集聚的過程一旦發生,便具有放大、路徑依賴鎖定和不可逆轉等特性。同時運輸成本臨界點的確定取決于當集聚發生時,企業因為集聚而獲得的外部規模經濟、消費者因為企業集聚而能夠消費多樣性的產品帶來的效用增加與企業集聚生產而必須付出的跨區域運輸成本的權衡。
由此,新經濟地理在沒有假設異質空間存在的前提條件下,通過“冰山”運輸成本引入空間的概念,并借助新古典一般均衡分析方法,采用經濟行為體完全理性、追求效用最大化、規模報酬遞增和不完全競爭等假設闡述了空間集聚形成的可能機理,并由此解釋了經濟活動的空間分布差異。所以,正如上文分析的那樣演化方法與新經濟地理同樣存在著很多的相同的特性,如都采用正規模型、演繹推理、鎖定和不可逆轉等。除此之外,這種相同的特性還表現在:第一,演化和新經濟地理由于都接受路徑依賴、鎖定和結果的不可逆轉,必然導致多重均衡結果的出現和次最優均衡結果;第二,兩者都從不同的角度解釋了一致的空間或中性空間是如何導致不均勻空間的出現。
雖然演化方法與新經濟地理存在許多共同之處,但兩者在基本原則上的差異是較大的。第一,新經濟地理使用完全理性,追求效用最大化和有代表性的行為體或同質的行為體假設,而演化方法假設行為體是有限理性、行為體異質和行為受慣例影響并不是追求效用最大化假設。第二,新經濟地理假設市場結構是給定的,且是不完全競爭的,而演化方法則認為市場結構是由企業進入、退出和創新等導致的內生演化的結果。在產業發展的早期階段,許多企業可以自由進入,市場結構是一種完全競爭,而隨著企業發展以及組織慣例和制度的不斷完善,有些企業將因為組織慣例不適面臨重重困難而退出,而另外一些新企業進入也面臨早期發展較好的企業的競爭和制度的約束,這時市場結構將是不完全競爭。第三,新經濟地理認為宏觀層面的聚集經濟發生在于微觀層面的企業和消費者區位選擇的結果,而演化方法則遵循從微觀層面的企業組織慣例到中觀層面的產業和網絡的空間演化得出宏觀層面的聚集經濟[32]。第四,雖然演化和新經濟地理都采用正規模型的演化推理方法,但新經濟地理是靜態的均衡分析方法,而演化經濟地理采用的是動態演化方法。第五,新經濟地理的集聚動力來源于企業集聚的外部規模經濟,而演化經濟地理則認為集聚的動力來源于企業集聚導致的知識溢出[33]。第六,新經濟地理中的企業依靠產品的價格進行競爭,而演化經濟地理中的企業依賴企業的組織慣例進行競爭。
以上分析可知,演化、制度和新經濟地理代表了經濟地理研究方法的3個不同方面。新經濟地理與制度經濟地理在方法論、核心假設、分析模式、空間的引入方面是明顯對立的。新經濟地理采用正規模型的演繹法,以有代表性的行為體的完全理性、不完全競爭和規模報酬遞增等核心假設,演繹了行為體在追求效用最大化時導致的空間異化;制度經濟地理采用定性解釋的歸納法,以異質的行為體的有限理性、行為受制度影響等假設,詮釋了行為體在追求次最優結果的過程中導致的空間集聚。而演化經濟地理則是在批判兩者的前提下摒棄、借鑒后發展起來的第三條研究途徑,演化方法無論是在方法論的使用、核心假設、分析模式和空間的引入都代表理論研究的最新成果,而不是新經濟地理與制度的簡單綜合(表1)。

表1 經濟地理學的3種研究方法的對比Tab.1 A comparison of the three approaches in economic geography
演化經濟地理學自從羅恩·波施馬(Boschma)和蘭布伊(Lambooy)1999年在《演化經濟學》期刊上發表《演化經濟學與經濟地理學》之后的短短十余年里,出現了大量的有關演化經濟地理的理論和實證研究成果[11]。從總體上看,目前國際演化經濟學研究領域主要集中在以下方面:(1)學科基礎理論的構建。從當前的研究趨勢來看,演化經濟地理學基礎理論的建構主要來源于兩個學科,即演化經濟學和復雜科學[34-35]。一方面,演化經濟地理學借鑒演化經濟學中的核心概念,如選擇、路徑依賴、機會和報酬遞增等應用在經濟地理中的核心主題上,從微觀、中觀和宏觀層面的經驗研究出發,以此來解釋區域環境的空間特性對技術變革的新變化形式的潛在影響和“新奇”如何影響空間系統的長期演化;另一方面,演化經濟地理吸收復雜性科學思想,把經濟景觀看成是一個復雜自適應系統,以此來建構一個演化的經濟地理科學。當前基于復雜科學理論建構一個演化經濟地理學需要特別關注如下幾個核心問題,一是關于演化經濟地理的本體論;二是在研究方法論上更應該傾向于復雜的社會本體論的方法,而不是目前主導的復雜科學的模型方法;三是不管在理論還是經驗研究上都必須清晰地界定空間性與復雜性之間的聯系;四是出現的空間結構和特征僅僅是結果還是其本身就是一個復雜的系統;五是地理-經濟空間是如何被增長和知識轉換塑造或被塑造的。(2)學科基本概念的辨析[24,36]。不管演化經濟地理吸收演化經濟學還是復雜性科學,還是批判制度經濟地理和新經濟地理,都離不開基本概念的跨學科轉換、辨析和界定,同時也是以此為基礎構建演化方法的核心,其中核心概念包括制度、組織慣例、路徑依賴、自適應、經濟景觀、自組織、演化等。(3)研究方法的
對比和確定。正如上文分析的那樣,演化方法可以說是在對新經濟地理、制度經濟地理學的批判和借鑒中發展起來的,不管是理論假設、研究方法、分析模式或是空間的引入,都明顯體現了演化方法作為經濟地理研究的第三條研究途徑的獨到之處。(4)應用研究領域。演化經濟地理遵循從微觀、中觀到宏觀的研究思路,相應的研究領域有微觀層面的企業、中觀層面的產業和網絡[37-38],以及宏觀層面的空間系統[39]。(5)政策研究。研究的主題主要集中在如何設計政策以便促進城市或區域層面的動態演化的效率。根據政策設計的目的可以劃分為演化類型的政策和共同演化類型的政策。演化類型的政策屬于微調,自由度少,不確定少,主要是為了增強區域系統內要素的連通性;而共同演化類型的政策屬于重新建構制度框架,自由度高,但是不確定高,主要是為了刺激區域系統要素的新的連結。
已有理論和實證研究成果不僅在朝著構建一門完整的演化經濟地理學前進,而且為經濟地理研究也做出了相應的貢獻。演化經濟地理對經濟地理學的貢獻主要表現在:(1)應用達爾文主義的三維一體思想研究區域或區域間多樣化特征背景下的產業的空間演化。(2)應用復雜科學理論構建經濟地理學的演化視角[34]。到目前為此,建構演化經濟地理學的大部分工作都是基于尼爾森-溫特構建的框架,并混合了達爾文主義的概念(如多樣性、選擇、新奇和遺傳)、隱喻和企業行為的一些因素,很少是基于復雜科學理論的建構。近年來隨著復雜科學理論的發展,演化方法與復雜科學理論的融合正在形成。(3)知識發展的過程和制度動態化之間的相互作用是演化經濟地理的核心。(4)演化經濟學中的網絡演化視角的應用。網絡是曾經被經濟地理使用過的一個非常重要的結構性的概念,而從演化的視角出發研究網絡,則需要明確網絡是如何隨著時間和空間的變化而形成和發展的。(5)演化框架提供了一個產業動態化和城市增長的微觀基礎。(6)對集聚經濟采用演化視角分析,解釋了經濟行為體在時間和空間上的變化和分布。
綜上分析可知,演化經濟地理學的方法既不能還原為新古典的方法,也不能還原為制度的方法。它們在研究方法、核心假設、分析模式、空間處理和解決途徑等方面存在著明顯的差別。然而演化、制度和新經濟地理并不是毫無聯系、彼此沒有可借鑒之處,它們是經濟地理研究中的3個不同方面,且各自解決了一個對方沒有解決的科學問題。如新經濟地理解決了在沒有異質空間假設的條件下也可以產生集聚這個科學問題,而制度經濟地理解決了異質空間由于區域制度的差異而導致的空間異化,演化經濟地理則解決了在區域制度、初始稟賦一樣時為什么還能導致空間分異的問題。演化經濟地理學是經濟地理研究的新領域,演化思想為經濟地理帶來了全新的血液,必將進一步提升經濟地理學的學科地位。
然而演化經濟地理學的發展畢竟時間較短,作為一門學科,還有許多不成熟的地方,如理論淵源之爭(達爾文進化論與復雜科學)、基本概念應用混亂(慣例、路徑依賴)、研究內容不成體系和經驗研究缺乏等都影響到演化方法在經濟地理中的應用,甚至最近在演化經濟地理中掀起了一股辯論之風[40-42],說明在演化經濟地理內部本身也是相當的不統一。但是不管如何,正如羅恩·波施馬所言:演化理論代表了經濟地理中的新的和極具前景的研究范式,時間將會證明演化方法定將不負我們的期待[19]。
[1]梁進社.經濟地理學的九大原理[J].地理研究,2008,27(1):75-83.
[2]羅恩·馬丁.經濟地理學中的制度方法[M]//埃里克·謝潑德,特雷弗·J.巴恩斯.經濟地理學指南.湯茂林,談精華,李江濤,等譯.北京:商務印書館,2008:78 -115.
[3]顧朝林,石愛華,王恩儒.“新經濟地理學”與“地理經濟學”——兼論西方經濟學與地理學融合的新趨向[J].地理科學,2002,22(2):129-135.
[4]李小建,苗長虹.西方經濟地理學新進展及其啟示[J].地理學報(增刊),2004,59(10):153-161.
[5]顧朝林,王恩儒,石愛華.“新經濟地理學”與經濟地理學的分異與對立[J].地理學報,2002,57(4):497-504.
[6]Martin R.The New“Geographical Turn”in Economics:Some Critical Reflections[J].Cambridge Journal of Economics,1999,23(1):65 -91.
[7]Amin A,Thrift N.What Kind of Economic Theory for What Kind of Economic Geography?[J].Antipode,2000,32(1):4-9.
[8]胡志丁.空間與經濟地理學的理論構建[J].地理科學進展,2012,31(6):676-685.
[9]Ron Boschma,Ron Martin.Editorial:Constructing An Evolutionary Economic Geography[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7,18(7):537-548.
[10]Gernot Grabher.Yet Another Turn?The Evolutionary Project in Economic Geography[J].Economic Geography,2009,85(2):119-127.
[11]劉志高,崔岳春.演化經濟地理學:21世紀世界的經濟地理學[J].社會科學戰線,2008(6):65-75.
[12]劉志高,尹貽梅.演化經濟地理學:當代西方經濟地理學發展的新方向[J].國外社會科學,2006(1):34-39.
[13]Nelson R R,Winter S G.An Evolutionary Theory of E-conomic Change[M].Cambridge MA and London:The Belknap Press,1982.
[14]Arthur W B.Increasing Return and Path Dependence in the Economy[M].Ann Arbor:University of Michigan Press,1994.
[15]Swan P,Prevezer M.A Comparison of the Dynamics of Industrial Clustering in Computing and Biotechnology[J].Research Policy,1996,25:1139 -1157.
[16]Boschma R A.New Industries and Windows of Locational Opportunity:A Long-term Analysis of Belgium[J].Erdkunde,1997,51(1):12 -22.
[17]Essletzbichler J,Rigby D L.Competition,Variety and the Geography of Technology Evolution[J].Tijdschrift oor Economicsche en Sociale Geografie,2005,96(1):48-62.
[18]Werker C,Athreye S.Marshall’s Disciples:Knowledge and Innovation Driving Regional Economic Development and Growth [J].Journal of Evolutionary Economics,2004,14(5):505 -523.
[19]Ron A Boschma,Koen Frenken.Why is Economic Geography not an Evolutionary Science?Towards an Evolutionary Economic Geography[J].Economic Geography,2006,6(3):273 -302.
[20]Hodgson G M.The Approach of Institutional Economics[J].Journal of Economic Literature,1998,36(1):166-192.
[21]Whitley R.Developing Innovative Competence:The Role of Institutional Frameworks[J].Industrial and Corporate Change,2003,11(3):497 -528.
[22]Klepper S.The Capabilities of New Firms and the Evolution of the U.S.Automobile Industry[J].Industrial and Corporate Change,2002,11(4):645-666.
[23]Bottazzi G,Cefis E,Dosi G.Corporate Growth and Industrial Structures:Some Evidence from the Italian Manufacturing Industry [J]. Industrialand Corporate Chang,2002,11(4):705 -723.
[24]Ron Boschma,Koen Frenken.Some Notes on Institutions in Evolutionary Economics Geography[J].Economic Geography,2009,85(2):151 -158.
[25]Giuliani E.The Selective Nature of Knowledge Networks in Clusters:Evidence from the Wine Industry [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7,7(2):139 -168.
[26]Morrison A.Gatekeepers of Knowledge within Industrial Districts:Who They are,How They Interact[J].Regional Studies,2008,42(6):817 -835.
[27]Krugman P R.Increasing Returns and Economic Geography[J].Journal of Political Economy,1991,99(3):483-499.
[28]Mackinnon D,Cumbers A,Pike A,et al.Evolution in Economic Geography:Institutions,Political Economy,and Adaptation [J].Economic Geography,2009,85(1):129-150.
[29]Boschma R A,Lambooy J G.Evolutionary Economics and Economic Geography[J].Journal of Evolutionary Economics,1999,85(2):411 -429.
[30]Fujita M,Krugman P,Venables A J.The Spatial Economy Cities,Regions and International Trade[M].Cambridge MA:MIT Press,1999.
[31]Avinash K Dixit,Joseph E Stiglitz.Monopolistic Competition and Optimum Production Diversity[J].The American Economic Review,1977,67(3):297-308.
[32]Johannes Gliickler.Economic Geography and the Evolution of Networks[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7,7(5):619-634.
[33]Giuliani E,Bell M.The Micro-determinants of Mesolevel Learning and Innovation:Evidence from a Chilean Wine Cluster[J].Research Policy,2005,34(1):47-68.
[34]Ron Martin,Peter Sunley.Complexity Thinking and Evolutionary Economic Geography[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7,7(5):573-601.
[35]Ron A Boschma,Jan G Lambooy.Evolutionary Economics and Economic Geography[J].Evolutionary Economics,1999,9(4):411-429.
[36]Ron Martin,Peter Sunley.Path Dependence and Regional Economic Evolution[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10(6):395-437.
[37]Ron A Boschma,Rik Wenting.The Spatial Evolution of the British Automobile Industry[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4,16(2):1 -23.
[38]Johannes Gliickler.Economic Geography and the Evolution of Networks[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7,7(5):619 -634.
[39]Ron Martin,Peter Sunley.Path Dependence and Regional Economic Evolution[J].Journal of Economic Geography,2006(6):395 -437.
[40]Danny Mackinnon,Andrew Cumbers,Andy Pike,et al.Evolution in Economic Geography:Institutions,Political Economy,and Adaptation [J].Economic Geography,2009,85(2):129-150.
[41]Jürgen Essletzbichler.Evolutionary Economic Geography,Institutions,and Political Economy [J].Economic Geography,2009,85(2):159 -165.
[42]Geoffrey M Hodgson.Agency,Institutions,and Darwinism in Evolutionary Economic Geography[J].Economic Geography,2009,85(2):167-17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