財富助你自由行?

任蕙蘭

中國護照最不好用？

每次看到港劇里的爛俗橋段，男主角直奔機場追趕負氣出國的女朋友，小林都會由衷羨慕，酸溜溜地說：“放在內地，一個簽證辦下來，兩個人早就和好了。”

小林提前兩個月開始準備暑期法德之旅，查詢領館網站后，她在紙上列出密密麻麻的證明材料。除了必要的身份證和戶籍證明，還有加蓋單位公章的在職證明和營業執照，表示自己有正當職業；銀行出具的6個月工資卡對賬單，證明自己收入穩定；還要提供航空公司機票預訂單、行程單以及當地酒店預訂單，這讓想去當地同學家借宿幾晚的小林感覺非常不便。朋友給她支招，可以先訂一個酒店應付簽證，去了再改變行程取消預訂。但如果被看出酒店預訂單有造假嫌疑，她就會面臨拒簽風險。

這些材料只能起輔助作用，她還需要在面簽時打動簽證官。小林先通過官方網站預約旅游簽證的面談，然后才能獲準去對方國家的領事館。她要比黃牛手快，預約已經排到7月底，淘寶網購買簽證預約價格被炒到數百元人民幣。

所有這些努力只為證明一件事：小林不會滯留歐洲不歸。簽證官對申請者事先做出了移民推定，有穩定工作和收入，行程有計劃，本人態度誠懇……這一切都只為了打消移民官的顧慮。但，簽證需要這么糾結嗎？小林心想，自己去歐洲，不是在給他們低迷的經濟做貢獻嗎？

經常有人抱怨中國護照是全世界最不好用的護照，不少演藝明星加入外國國籍或取得香港地區身份據說也與此相關。網友“行走40國”從2000年至今走訪了72個國家，他持內地護照獲得了多國簽證，為此曾接受《紐約時報》的采訪，但他說自己也為簽證動了不少腦筋。

一些業內人士把美國排在最難簽國家之首。“行走40國”在9·11后不久去美國，當時他已經走過了19個國家。面簽時他前面排了30多位申請者，有位老人要去美國看望患了癌癥的女兒，但當天被拒簽了，老人當場大哭。

輪到“行走40國”時，簽證官看了一眼材料就扔出來。“我說給我5分鐘，我給他看我在雜志上寫的埃及游記，告訴他我是個熱愛旅游和寫作的人，喜歡分享我去的地方，讓更多讀者知道那個國家的風景，對你們國家旅游宣傳有好處。”幾個對答以后，“行走40國”順利通過面簽。

“面簽比看材料通過的幾率高，因為簽證官可以通過直觀對談來看你有沒有移民傾向，材料是死的，對談是最好方式，你可以向他展示你簽證的動機。”驢媽媽旅游網簽證經理周曉說。

但并非每個申請者都像“行走40國”這樣的專業驢友擁有豐富面簽經驗，很多人因簽證官居高臨下而精神緊張，說不清楚自己的出訪目的，對行程不了解，或聽不清問題，最后遺憾被拒。

周曉遇到過很多這類情況。有個學生要去美國參加夏令營，簽證官問了三遍“你爸爸媽媽在哪里？”，他回答“在外地”。外國領事人員中文馬虎，其實想問“你爸爸媽媽做什么工作？”，學生沒有理解就被拒簽了。還有一次幾名游客跟團出行，輪到其中一人面談時，簽證官想確認他是團簽還是個簽，問“你是一個人嗎？”他理解為有沒有朋友一起跟團旅游，就回答“是一個人”，最后因為和材料不符而被拒。

荒誕的拒簽不需要理由，一些游客為了省心找旅行機構代辦簽證，但也未必萬無一失。“每個人都有可能被拒簽，準備材料只能幫你把拒簽的可能性降低。旅行社幫客戶辦理翻譯填表，審核材料，認為獲簽率比較高才送簽，如果有問題就勸退。如果簽證失敗，可能是客人面簽回答問題不清，或提供材料不真實，代辦費用是不退的。所有辦理簽證的機構都不會做這個承諾。”周曉表示。

但她也認為，專業機構代辦能讓游客少走一些彎路，不同國家有一些沒有寫在明面上的要求，代辦簽證多年才能揣摩到。有時材料的疊放順序、表格填寫規范都會影響簽證成功率，比如“同樣一份出生證明公證，不同版本含義是不同的”。

拉游客，防移民

最早中國公民只能持公務護照、外交護照或因公普通護照出國，2001年隨著中國加入WTO，對外交往日益密切，公安部的出入境管理改革中，開放因私護照是重要一項。2001年泰國開放了對中國游客的自由行，隨后放開“個簽”的國家越來越多。

各國簽證要求不一，一般認為歐洲國家和美國門檻最高。“歐洲國家預約面簽已經排到7月了，要準備的資料非常多，像收入、資產證明、酒店和機票預訂單，每一條要求都是必須提供的，而不是模棱兩可。美國要看你的綜合條件，比如你是大公司職員，有很多出境記錄，即便沒有工資對賬單它也不在意。”國旅簽證總監谷瀾說。這幾年美國經濟低迷，為了用旅游拉動經濟，美國放寬了關島、夏威夷的簽證門檻。

日本原先申請難度僅次于歐美，對申請人的資產要求很高，但地震后去日本旅游的游客少了，逐漸放下了身段。為了拉動經濟，日本規定在沖繩島首次入境的游客，年收入達到25萬元，可以申請3年以內多次往返簽證。

東南亞國家為了吸引中國游客，大部分對中國護照表現友好。馬來西亞是要求提供資料最少的國家，幾乎不會拒簽，只需要提供2張大一寸照片、護照，加填表格就可以。

但一些為了旅游經濟而熱情擁抱中國游客的國家，面對走高的滯留率，又開始提高了簽證的門檻。

南美旅游資源豐富，厄瓜多爾、秘魯等地都是聞名遐邇的度假勝地，南美國家在積極商討聯動政策，未來游客辦一個國家的簽證就可以去幾個國家。但越來越多中國游客偷渡到阿根廷或巴西，把南美當跳板去美國，這些國家也不得不逐漸收緊政策。“行走40國”記得，2005年去阿根廷很容易，最近卻管得很嚴，即使是去過阿根廷的人，對方還是會要求面簽。谷瀾也表示，現在去阿根廷的“個簽”很少，以團隊為主。

“每個領事手上都有滯留率考核，如果滯留不歸的人多了，他也會有壓力。”周曉說。根據國內不同地區滯留率的統計，領館會做內部控制，對不同區域有不同對待。“北京、上海、廣州和江浙地區都比較好簽，特別是上海，出國的大都順利返回。內陸中部地區出去機會少，滯留率可能會比較高，領館在簽證時比較敏感。從人群上來看，未婚25歲左右女性查得比較嚴，因為怕她們借旅游機會在國外找配偶達成移民目的。”

谷瀾說，簽證是個綜合考量，同樣是未婚女子，簽證官對北京等大城市和內陸城市松緊不同，護照是白本還是去過很多地方也有差別，簽證者的工作單位是大公司還是注冊資金10萬的小公司，也會直接影響簽證結果。

財富決定自由度

簽證是件麻煩事。一些小國在中國的領事館不多，出境者要到北京的使館去申領簽證，勞神費錢耗時。很多國家對中國公民的簽證收費一張口就是幾千元人民幣，一個高價簽證費可能會占去旅游總支出的20%。根據“行走40國”的經驗，目前歐美的簽證多數都是1000元以上，中東、南美等不開放的國家甚至要收3000元左右的簽證費，而最便宜的當數近鄰東南亞國家，泰國250元，越南、新加坡也都是300元左右，馬來西亞簽證最便宜，只要80元。

財富證明是提高簽證成功率比較好用的工具。如果存款多又有樓有車，簽證官就容易放行；而如果他認為你是窮人，可以無理由拒簽你，盡管你根本沒有那個滯留企圖，盡管他的國家可能比你的生活環境差很多。

大多數簽證國家要求提供流動資產證明。澳大利亞、新西蘭、加拿大等國家要求申請者在銀行至少5萬元以上的存款，存款證明需凍結到歸國后，存款起息日越早對出簽越有利。部分歐洲國家除了資產證明，還要求申請者提供6個月對賬單等收入證明。日本對申請者的收入更看重，“個簽”年收入要達到10萬元，三年多次往返的簽證要求25萬年收入。美國雖然沒有具體規定必須提供收入證明，但會在面簽時以回答問題方式來看申請者的資產情況。“我們一般建議客人提供10萬以上資產證明。”谷瀾表示。

房產證復印件、汽車證復印件和股票交割單復印件也能證明申請人有資產實力。“如果帶了房產證汽車證，資產證明也比較多，肯定對面簽有好處。我現在供的房子貸款沒還清，我也會把房產證帶去面簽。”“行走40國”說。

但周曉認為，外國人看房產證只是認為申請者有穩定居所，不像國內覺得房子就是財富，最好的財富證明還是銀行流動資金。“如果申請者沒有能力提供比較多的財富證明，向簽證官展示一些家庭近照，表明家庭生活和睦，不會因為小利出逃，對打消他對你的移民顧慮也有好處。”

免簽，看上去很美

十多年來，給中國因私護照免簽待遇的國家從無到有不斷增多，其中大部分是非洲國家，以及馬爾代夫、毛里求斯、濟州島、埃及西奈半島等以旅游聞名的海島。俄羅斯等國家給中國的團隊游客免簽。

按“行走40國”在博客中的介紹，他親自去過和了解的對中國普通護照免簽的國家和地區包括：斯里蘭卡、俄羅斯、馬爾代夫、毛里求斯、瓦努阿圖、安道爾、貝寧、阿魯巴、敘利亞、諾福克群島、埃及西奈半島、韓國濟州島。而他列舉的落地簽國家中，包括柬埔寨、尼泊爾、馬來西亞、薩摩亞、所羅門群島、麥克羅尼西亞。這并非完整的列表，比如人們熟知的泰國、印尼、新加坡也可以落地簽。旅游機構統計免簽和落地簽國家有40多個，外交部稱免簽國的具體數量有70多個，但不少國家只是對公務護照免簽。

這個數字在不斷變化。比如菲律賓以前是落地簽，現在重新恢復簽證。中國公民原來去非洲要簽證，現在很多國家放開了。免簽除了國與國之間的關系，也跟這個國家當政者的執政方向有關，要看臺上的人是不是把旅游當作支柱產業。

一個國家給中國公民免簽或落地簽待遇，并不意味著游客拎著包就可以出行了。國內游客去濟州島、馬爾代夫、印尼、巴厘島等旅游熱門地，憑機票和護照可以出關。但像去尼泊爾、泰國和柬埔寨，中國邊檢需要游客提供有第三方簽證的護照。“你要出關去免簽國，護照上要有一個新加坡或其他國家的簽證，中國邊檢沒看到簽證不會放你出去，因為沒有證據證明你可以在那里進關。”周曉說。

一些旅客只好提前辦電子簽證，比如柬埔寨落地簽收費25美元，在網上做電子簽證只要20美元。也有資深驢友會申請最便宜的馬來西亞簽證，拿著港澳通行證進入香港，在香港再乘飛機去可以落地簽的國家，而香港的海關不管你的機票與簽證是不是同一個地方。這樣不僅能省幾百元簽證費，也省了去北京簽證的時間。

很多免簽國家由于航線不支持，旅游資源推廣不足，免簽的現實意義并不大。“非洲一些國家除了國內勞工輸出，很少人想去那里旅游，疫苗要打十幾種，誰會關心那里是不是免簽。”一位業內人士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