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別氣餒

薩蘇

2011年，日本文學界的“新銳”女詩人柴田豐所寫的首部詩集《人生別氣餒》在日本的發行量達到了150萬冊，這是許多專業作家終生也無法達到的高度。更令人驚訝的是，柴田豐在出版這部詩集時，已經98歲高齡了。

柴田豐十幾歲時就一邊當餐廳的服務員，一邊兼職做裁縫，靠這兩份工作養家糊口。33歲時，她才結婚生子，晚年生活也算平靜祥和。她做夢都沒想到的是，自己會跟“詩人”這個頭銜聯系起來。

老太太年輕時喜歡書籍、電影和音樂，后來迷上了日本舞，但隨著年歲漸長，舞不能再去跳了。1993年，柴田豐的丈夫去世，兒子想把母親接過去一起生活，卻被一貫獨立的老太太拒絕了。時間長了，兒子不免擔心母親過于寂寞。他自己喜歡寫詩，便勸母親也嘗試一下。

閑著也是閑著，柴田豐索性試了試。誰知便一發不可收拾。老太太生活閱歷豐富，又對世界抱有一種樂觀的態度，有人評價其詩作如同泰戈爾的哲理詩一樣輕松，也點出了生活的本質。受到好評的柴田豐大膽把自己的詩作寄給《產經新聞》的專欄，結果篇篇都被刊載。一位“新銳”女詩人就此誕生。

柴田豐的詩樸實無華，充滿了愛和夢想，以及對希望的堅持。在《回憶》這首詩中，她寫道：“挽著孩子的手/在站臺上，等著你的歸期/在人群的汪洋中，只看見你，招著手/三個人回家的小道上/桂花的香味，不知從誰家飄來/那個車站，那條小道/今天是否還和昔日一般？”

2009年，飛鳥詩社出版了《人生別氣餒》這部詩集，里面收錄了柴田豐的42首詩作。老太太最初的希望是連賣帶送銷售3000冊。然而，很快就銷出了4萬冊。人們被這些富含生活體驗的詩句感染的同時，發現作者居然是一位年近百歲的老太太，不免大吃一驚。《人生別氣餒》頓時成了暢銷書，風頭直逼日本著名作家村上春樹的暢銷書《1Q84》。與此同時，柴田豐也被日本的各種媒體追著采訪，成了熱門人物。人們發現，這位百歲老人仍然有一雙靈活而清澈的眼睛。

日本大地震發生時，柴田豐的住宅遭到了損壞，很多人頗為擔心。然而不久后，她就在電視上露面，說自己當時正在保姆的幫助下洗澡，雖然嚇了一跳，但安然無恙。她對自己在澡盆中經歷大地震的場景進行了生動的描述，讓人忍俊不禁。

柴田豐所寫的詩歌，在日本被稱作“人生的救援歌”。一位58歲的女讀者給柴田豐寫信：“當我氣餒時，就會拿你的詩出來念，不經意間就流下感動的淚。”另一位77歲的男性讀者則寫道：“人并不是年齡大了就會老，有個性的人，即便歲月流逝，也總是保持著向前看的樣子。”

不久前，柴田豐出版了她的第二部詩集《百歲》，看來，這位“新銳”的老詩人積極進取的創作生涯，才剛剛開始。

（摘自《環球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