鎖定勝局的關鍵籌碼

本刊記者 胥苗苗

航運是世界上最大規模的撲克牌游戲。要確保航運業一直保持繁榮局面就像在賭博游戲中鎖定勝局一樣困難。這是英國勞氏船級社（LR）總裁Richard Sadler在年度Donaldson倫敦大會上演講時對航運做出的形象比喻。在演講中，Sadler更是一針見血地指出，恰當地評估和管控風險才能在航運大賭局中贏得更大勝算。然而，航運界應該從哪些方面加大風險防控呢？

政府角色

Sadler表示，如果政府不能認真將海事供應鏈作為重要的基礎設施進行建設，不重視其在運營和規則方面存在的風險，那么負面的結果很快就會顯現。過去20年，由于各方面原因，我們看到金融已經成為了政府政策層面要解決的首要問題。因此，政府的工作不是挑選優勝者，而是創造一個更加和諧的環境。Sadler指出，隨著戰略物資價格上漲，海盜紛紛盯上了這些目標。如石油，每桶150美元，一艘VLCC運輸價值3億美元的貨物對海盜來說非常有吸引力。那么，由英國政府控制的皇家海軍應該扮演什么樣的角色？難道不應該從一個保護主權的軍事角色進一步延伸為保護供應鏈的戰略防御角色？顯然，英國海軍艦隊需要保護基本物資的運輸，這是主權國家的職責所在。

此外，大宗散貨貿易的運價主要受到供需關系的影響，部分國家已經對重要物資的運輸簽訂了主權協議，比如英國的LNG協議。如果所有的事情都保持現狀，那是一個好的局面。但是，如果英國不造船或是不控制船隊來為其供應鏈服務，那么，在改變船隊運力對運價造成影響方面，相對于有船的國家，英國就處于被動局面。可以說，英國也是缺乏對商業航運進行長遠戰略規劃的國家之一。

由此可見，航運是將全世界連接起來的紐帶。可以預見，誰沒有強大的海事力量，誰就會從這個紐帶中脫離出去。因此，Sadler認為，政府應該用長遠的眼光來看待航運業，進行戰略規劃，在宏觀上對風險進行防控。

海事立法

Sadler認為，現階段，海事法規還不能游刃有余地防范并控制運營過程中發生的金融和保險風險。在現代社會，我們沒有大量時間來對法規進行驗證，同時也不能依靠頻繁更換的政府來幫助我們制定更完善的法規。隨著資產的增多，再加上探尋新能源需要進入更惡劣的環境，使用先進資源、系統以及技術方面的挑戰也隨之增加。因此，原來的描述性法規明顯存在缺陷。描述性法規更傾向于總結過去的經驗，對一個公司和國家的發展歷程有一定參考價值，但它會隨著時間的推移發揮的作用越來越小，甚至可能會對業界正在進行的技術革新帶來不必要的傷害。

全球性的規則只設定了目標，允許采取不同的方式來完成。以“防止掉進懸崖，禁止前行”這一禁令為例，在說明性的規則中，指南可能會被單一地解讀為，需要在懸崖邊上安裝一個一米高的護欄。而采用基于目標的方法可采用的方式就有很多。采用基于目標方法的最明顯的收益就是對發展技術方案和滿足不同的標準提供了更大的自由空間。然而，基于風險規則目標的達成因為設計方和運營商發生了變化，會對保險商在評估風險時帶來更多問題。保險商在進行資產風險評估時涉及大量的要素，其中包括設計、操作環境、責任要素、運營商的經驗和能力、深入運營商的管理系統和維護體系中的風險等。這也是保險商和融資人在評估風險時要分別考慮價值以及類別的原因。

但是，被英國、挪威等國家非常看重的基于風險的規則為什么不被美國當局上下一致地接受呢？Sadler認為，最大的障礙可能首先來自于法庭。在一個好訴訟的社會，任何案件都有可能最終在法庭上得到解決，因此，對實施的行為就必須進行嚴格的辯護。描述性法規規定，在實施行為前必須做到A、B和C三方面。一旦能證明做到了A、B和C三方面，無論行為是否實施得恰當，你都可以進行辯護。但基于風險的規則的主觀性更強，工程師和運營商們會評估風險的構成要素，人、工廠、操作過程等，并且只能在個別較為嚴重的風險問題上達成一致，同時提出方案降低風險。這些靈活性會給法庭辯護造成更大困難。其次，從描述性規范過度到基于風險的規范體系需要實現從設計者到規則制定人不同角色的轉變過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相關人員需要進行再培訓。這一過渡需要時間，因為任何事物從低級到高級的過度都存在風險。盡管如此，Sadler仍然堅決地認為，基于目標的規范能在技術環境方面提供最佳降低風險的方法。

人為因素

Sadler表示，目前，業界普遍認同大部分事故都是由于人為過失造成，然而，大部分規則的關注點都只“盯”在資產方面。從1760年LR早期的船舶登記表上能發現有兩欄內容現在已不復存在，一個是適用槍支和大炮的細節，另一個則是船長的姓名。因為能力強且經驗豐富的船長是船舶安全航行的有力保障。今天，所有的保險商都意識到控制事故率最大的障礙就是人為過失，國際海事保險聯盟（IUMI）的對比數據顯示，人為過失是造成人員傷亡、船舶損害以及貨物損失等事故的最主要原因。盡管如此，大多數的規則仍然繼續只注重資產以及他們控制的體系。因此，深刻理解人為因素在航運運作過程的作用以及人為因素可能對風險造成的影響至關重要。

此外，現代船舶從船橋到發動機都是非常復雜的機械組合，這些組合很大程度上受控于電腦程序和系統，花時間對這些新技術進行全面培訓就顯得非常有必要。Sadler認為，航運界目前仍然沒有足夠重視人為因素。因此，要實現標準化培訓，提高商船船員素質，確保船員在運營過程、船舶維護以及船舶管理的高水平競爭力，從而減少航運風險還有很長一段路要走。

LR總裁Sadler認為，航運業中風險最大的人一定是船員。我們有義務確保他們的人身安全。如果我們從事的事業、制定的規則給船員生命帶來了風險，那無異于讓我們自己、我們的行業以及我們整個社會倒退。Sadler表示，英國勞氏船級社作為倫敦海事鏈上的成員之一，一直遵循一個簡單的原則，那就是風險防控。正如我在開始說的那樣，適當地評估風險正如你了解正在進行的一盤賭博游戲一樣，其核心在于，通過評估就會知道每次機會帶來的風險究竟有多大。本質上，評估風險就是要學會如何在有限資訊的基礎上采取行動，以及如何應對不確定世界，這是了解自身局限性及優勢的關鍵所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