候車大廳

賈立民

候車大廳:小偷

熟練地打開包

好吃的放進嘴里

新衣服穿在身上

錢塞進錢夾

然后走向下一個人

好像他們攥在手里的包

壓在腿下的包縫在身上的包

都是他的包

好像候車大廳只有他一個人

好像候車大廳是他的家

候車大廳:電視

高度正好

角度正好

靠在長椅上正好

我靜靜地瞅著它

像遇到一位老友

像發現一個美人

我看了好久

直到離開

也沒記住它說了些什么

候車大廳:檢票口

還有二十分鐘

檢票口前就擠滿了人

有的臉上升云

有的嘴里打雷

有的心中長草

檢票員,像一再晚點的火車

他們手里小小的鉗子

像水閘的開關

擠過檢票口的人

帶著越過龍門的喜悅

唉,愿他們一路順風

愿他們走向出站口時

攥在胸前的車票不會丟失

候車大廳:通道

每個人都像一滴水

那么多人匯成一條河流

如果有人摔倒

會濺起短暫的漩渦

如果有人大喊一聲

那是痛苦或幸福的閃電

沒有人停下來

每個人都在奔赴

未知的命運和前程

我感到有風

他們也一定感覺到了

那風,反而使他們

走得更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