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孟子的雄辯藝術

摘要：孟子緊扣“保民而王”這個中心論點，把握住齊宣王欲王天下的心理，求同存異，掌握談話的主動權，蓄謀存勢，然后抓住時機，一舉攻破對方。孟子的論述迂回曲折，層層深入，跌宕起伏，氣勢浩然，邏輯嚴緊，長于譬喻，體現了孟子雄辯的藝術。

關鍵詞：孟子；保民而王；雄辯藝術

【中圖分類號】 I262/265 【文獻標識碼】 B 【文章編號】 1671-1297（2012）07-0168-01

《齊桓晉文之事》一文，記述的是孟子和齊宣王的一次談話。這次談話，孟子以其雄辯的藝術，闡明了“保民而王”的仁政思想，不但使齊宣王接受了自己的主張，而且愿意“嘗試之”。孟子的思想能夠實施，關鍵在于他巧妙的談話藝術。

一 避實就虛巧引導

文章開篇齊宣王就迫不及待地問孟子“齊桓晉文之事”，說明齊宣王有稱霸之心，想推行“霸道”。而孟子是主張行王道的，所謂道之同不相為謀。針對這種難堪的局面，孟子采用了避實就虛求同存異的策略，“以臣未聞也”把話題岔開。然后緊緊抓住齊宣王欲王天下的心理，明確提出“保民而王，莫之能御也”的主張。在孟子看來，王天下的關鍵在于行“仁政”，所以孟子主張“保民而王”，并很果斷地肯定齊宣王可以“保民”， “王天下”，巧妙地把話題引到“保民而王”上來。

二 借話題，樹信心

如何使齊宣王接受自己的主張？孟子不靠空洞的說教，而是別開論述，使談話轉移到“以羊易牛”的事件上。在百姓看來，宣王“以羊易牛”，以小易大，是愛財和吝嗇。孟子借這個話題，抓住齊宣王“不忍其觳觫”中的“不忍”做文章。王具有“不忍之心”，這是行仁政的途徑，并且“是心足以王也”。這在心理上是對齊宣王的肯定，肯定他能行仁政，為下文談話創設了良好的氣氛。下文“詩云：'他人有心，予忖度之'。——夫子之謂也”， 顯然孟子的談話觸動了齊宣王，齊宣王對孟子產生了信服感，愿意把談話繼續下去，自然發出 “此心之所以合于王者，何也？”的疑問。

三 設譬喻，論推恩

緊接上文齊宣王的疑問，孟子剖析齊宣王的“仁心”未及于民，未成王道，不是“不能”，而是“不為”。首先孟子創設了一組巧妙的比喻進行正面推論：“今恩足以及禽獸，而功不至于百姓者，獨何與？”質問齊宣王。由“一羽之不舉”，“輿薪之不見”到“百姓之不見保”， 近似類比推理，落腳點是“恩”，為下文“推恩”作了鋪墊。其次，以“挾泰山以超北海”和“為長者折枝”的對照性比喻，進一步闡明“不為”和“不能”的區別，肯定齊宣王有“推恩”的能力。然后引經據典，正面曉喻，說明王道不難，最基本的就是“推恩”。 “推恩”的基礎是國君具有“不忍之心”，推恩的做法是發揚推廣“仁心”，由小及大，由近及遠，推已及人，以國君的高尚品德來感化人民，提高社會的道德水平。“推恩”的目的是團結百姓進而“保四海”“王天下”，為齊宣王指明了努力方向。

四 明知故問說危害

齊宣王想實行“霸道”。孟子明知故問：“抑王興甲兵，危士臣，構怨于諸侯，然后快于心與？”不直說“霸道”，卻列舉了“霸道”的危害，引導他說出心中的“大欲”。孟子明知齊宣王的“大欲”仍是霸業，卻故意以“肥甘”、“輕暖”、“采色”、“聲音”、“便嬖”五項來揣度，形成文章的頓挫，欲擒故縱。然后一語道破王之“大欲”是“辟疆土，朝秦楚，蒞中國而撫四夷也”，也就是爭霸天下。然后用“緣木求魚”這個生動的比喻，徹底打破了他的夢幻，猶如當頭棒喝：“緣木求魚”雖不可得，然而“無后災”，“以若所為，求若所欲，盡心力而為之，后必有災”。齊宣王不禁驚嘆：有這么嚴重嗎？至此，文勢如懸崖墜石，有千鈞之力。但孟子的談話并沒有停止，再步步進逼，以鄒與楚戰為喻，說明齊若與天下對抗，強弱顯而易見，從而導出小不敵大，寡不敵眾，弱不敵強的結論，以迫使齊宣王徹底放棄“霸道”。之后趁熱打鐵，建議宣王“反其本”，也就是回到“王道”上來，并正面鋪寫行仁政“王道”的威力，抓住齊宣王欲王天下的心理，緊扣“保民而王”的話題，一反一正。這樣的論述，不能不令齊宣王怦然心動。

五 列措施，繪藍圖

面對孟子關于王霸利弊的說明，齊宣王表示愿意就教：“愿夫子輔吾志，明以教我。我雖不敏，請嘗試之。”于是孟子水到渠成地拿出了他的仁政主張兩條措施：“制民之產”和“謹庠序之教”。使百姓有恒產，足以保身養家，然后再對他們“申之以孝悌之義”，也就是施以禮義道德的教育。最后孟子描繪了一幅王道樂土的美好藍圖，勾畫出一個人民安居樂業，社會道德高尚，既恬靜又和諧，帶有浪漫色彩的小農經濟社會圖景。 “然而不王者，未之有也，”孟子告誡齊宣王，實現了這樣的社會，就可以稱王。由此可知，孟子描繪這樣一幅藍圖的目的仍然抓住齊宣王欲王天下的心理，迎合他的這種心理，使自己“保民而王”的主張為王接受。

綜觀全文，孟子緊扣“保民而王”這個中心論點，把握住齊宣王欲王天下的心理，求同存異，掌握談話的主動權，蓄謀存勢，然后抓住時機，一舉攻破對方。孟子的論述迂回曲折，層層深入，跌宕起伏，氣勢浩然，邏輯嚴緊，長于譬喻，體現了孟子雄辯的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