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最后的武士》是一部美日合拍的描寫日本武士的電影,片中融合了戰(zhàn)爭、驚悚、愛情、史詩等諸多電影元素,從多方面展現(xiàn)日本武士道。該片通過美國上尉奧根的視角完成對以武士精神為代表的日本傳統(tǒng)文化的觀察、理解,為觀眾提供了一個了解武士道精神的窗口。
[關鍵詞] 《最后的武士》 日本 武士道
doi:10.3969/j.issn.1002-6916.2012.23.028
武士道,即“武士所必須遵循的,或應當遵循的一系列道德訓條。” 武士道的主要內(nèi)容是:義、勇、仁、禮、忠、名節(jié)。2003年上映的美日合拍的《最后的武士》是一部表現(xiàn)明治維新初期武士命運的電影,該片通過美國上尉奧根的視角完成對以武士精神為代表的日本傳統(tǒng)文化的觀察、理解,為觀眾提供了一個了解武士道精神的窗口。
一、義與勇
“義”,是武士道諸多要義中最關鍵的,是武士必須遵守的義理和道德。著名武士小林子平對義作出如下定義:“義不同于勇,義即決心,道理既曉,付諸行動,頑強不屈,當死之時,必敢于死,當征討時,必敢于征討。” 勝本曾是天皇的老師和最依賴的大臣,他堅決擁護天皇的統(tǒng)治,這是對他對義的堅守。但是大村所倡導的實行征兵制、引進西方新式武器,創(chuàng)建新式軍隊的計劃使得武士失去了存在的必要,“無條件地擁有一生的恩寵、國家擁有價值低廉的國防、舉世推舉男子漢的情操,英雄事業(yè)從來不缺乏它的追求者。” 舊時代退出了歷史的舞臺,經(jīng)濟學家和政客的新時代開始了,武士的地位面臨前所未有的危機。
大村是改革派,勝本卻是看重傳統(tǒng)的老派人,當兩者的觀點尖銳對立,矛盾不可調(diào)和時,勝本決心維護武士的尊嚴和地位。決心既定,面對大村的軟硬兼施,勝本及其他的部隊頑強不屈,直至在對抗大村征討的戰(zhàn)斗中全軍覆沒,“義”在其中起著重要作用。與“義”相對的就是不義,是行為的卑劣和狡詐,大村指使忍者暗殺勝本等人,雖是為改革清除障礙,也是不義之舉。
“勇”與“義”可謂是孿生兄弟,水戶的義公德川光國對“勇”作出如下詮釋:“戰(zhàn)死沙場并不難為,甚至鄙夫也能做到。該活的時候活,該死的時候慷慨而死,才可稱為真的勇士。” 是生存還是死亡,都需要勇氣。武士道提倡的就是該活的時候絕不盲死,該死的時候絕不茍活。勝本參透了這一切,作為武士的首領在維護天皇尊嚴的時候他以堅忍不拔的精神奮起反抗大村,而當他意識到自己已無用武之地時,亦是決然自裁,毫不留戀人世繁華。
二、忠與名節(jié)
勝本曾經(jīng)輔佐天皇恢復皇位,在改革過程中與天皇所任用的大臣為敵,可是卻又再三表示自己并沒有背叛天皇,最后以死諫主,勝本的行為或許會讓觀眾覺得匪夷所思。其實,這都是武士道精神中的忠與名節(jié)使然。
“忠”即對長、上熱誠地服從和恭敬,在武士道的一系列訓條中,忠誠有著至高無上的重要性,而天皇就是忠誠的象征。勝本的許多先祖都是為天皇而戰(zhàn)死沙場,對他們來說生命無關緊要,對天皇的忠誠才是至高無上的。“我的刀是效忠于天皇的,只有天皇能夠命令我除下它。”盡管后面天皇默許通過議會通過的限制武士的法律,進一步壓制了武士,勝本對于天皇仍是一如既往地尊崇。面對天皇的質(zhì)問,他聲辯道自己反對的是天皇的敵人,在他眼中,大村這些學習西方的人為自己謀私利而非忠心侍主,在武士道中是被鄙棄的。為了匡正天皇的錯誤,武士會向天皇進諫,當進諫不被接受時,武士通常會以死來表明忠誠,以喚起天皇的明智和良心。勝本就是通過死諫這一極端行為來表達自己忠君愛國的情懷。
“名節(jié)”含有維護人格尊嚴和特定的價值判斷之意。忠誠與名節(jié)密切相關,蘇武牧羊、文天祥寧死不屈,他們都忠于自己的國家而恪守自己的操守。武士忠誠于天皇,亦頗為看重自己的名節(jié),因為這是他們受人尊敬的前提。一個人在必死無疑的情況下仍然英勇抵抗,這種精神本是武士們最為看重的,奧根在指揮他訓練的日本新兵與勝本的第一場戰(zhàn)斗中頑強抵抗的精神為勝本所敬重,可是他戰(zhàn)敗被俘而不自我了斷,馬上被認為是一個可恥的人。武士的信條是:被打敗是恥辱的,做俘虜更是可恥的,武士的真正榮譽就是戰(zhàn)斗至死。在特殊情況下為了維護名譽,一個武士用適當?shù)姆椒ㄗ糟薇徽J為是理所當然的最體面的行為,象征著勇氣與果斷。在他們看來奧根雖然不是武士,但是他是軍人,那么在戰(zhàn)敗而榮譽受損的情況下,就應該為了維護自己的榮譽而自殺,對深受武士道熏陶的人來說奧根就是一個異類。而勝本戰(zhàn)敗后剖腹自殺而贏得對手的尊重的原因在于:在日本的國民心中剖腹自殺是最高尚的死法,它是武士用來抵罪、悔過、免恥或自證的方法。
三、仁與禮
“武士道的源頭(sources),可以說是佛教與神道教的混合,也吸收了孟子思想和王陽明‘知行合一’的理論” ,所以日本人既有崇尚武力好斗蠻橫的一面,也有和善愛好美好講究仁禮的一面。武士的仁通常是施給弱者,或在爭斗中落敗的人。奧根戰(zhàn)敗被俘而不被處死,一方面是因為勝本需要通過他來了解外面的世界,另一方面是奧根無還手之力。仁亦使人猛烈的心境得以舒緩,思想得以暫時離開殺戮,獲得內(nèi)心的平靜。
禮是仁的外化形式,既表達對事物正當性的尊重,也表達對其社會地位的肯定。武士道的禮要求不能流露自己的悲哀或痛苦,以照顧他人的快樂和寧靜為重。奧根所在的村落就是一個承載著仁禮的日本版的“世外桃源”,“這里的人很有規(guī)矩,常常微笑,互相鞠躬,然而在這禮節(jié)之中,隱含著深遠的意義,他們是很有趣味的人。”鄉(xiāng)村之美,風俗之美,人情之美,都宣揚著一種以“仁禮”為核心的人生態(tài)度和體悟生命的方式。奧根雖然不理解這種生活方式,但是明顯的他被這些人吸引,在恬靜適意的生活中他重拾了對生命的熱愛,獲得了精神上的重生,并逐漸認同勝本他們的生活方式和追求,最后甚至是“皈依”了武士道。
四、 武士道的挽歌
在封建社會武士屬于特權(quán)階級,他們生來就有著身份,受著特定的教育。經(jīng)過系統(tǒng)的訓練武士們將義、勇、忠、名節(jié)、仁、禮等武士道精神植根于心中,對自己的信念堅定不移地予以捍衛(wèi),在封建時代這些品質(zhì)幫助他們建功立業(yè)。可是當統(tǒng)治階層掀起全面向西方學習的熱潮,在全國進行的由上而下、具有資本主義性質(zhì)的全面西化與現(xiàn)代化改革時,這些品德卻成為國家發(fā)展的障礙,成為統(tǒng)治者立志消除的東西,從這一點來說,《最后的武士》恰如一曲表示武士窮途末路的挽歌。
影片的最后武士道的象征——絢爛的櫻花被風吹得四散,預示著武士道在洶涌澎湃的西化浪潮中無可奈何地漸漸逝去。“在武士階層退出歷史舞臺后,一種混合了軍國思想、神道思想和武士道思想的全新理論在日本某些思想家的炮制下出爐。” 只是這種所謂的“皇軍武士道”早已脫離了武士道精神的本質(zhì),而為日本軍國主義所利用,成為日本鄰國的噩夢。
作者簡介
唐丹萍,廣西大學文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