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戲劇舞臺設計是一門造型藝術,它與繪畫、雕塑等其它造型藝術一樣也有著自身的審美構成因素。如對這些因素加以抽象分解,大致包括點、線、面、體、空間、光、色彩和肌理等,它們是舞臺設計用來構成舞臺空間的造型要素。舞臺的視覺和聽覺質感加上演員的形體表演,使舞臺整體形象呈現出一種巨大的張力。
[關鍵詞] 戲劇 舞臺設計 技巧
doi:10.3969/j.issn.1002-6916.2012.23.050
一、舞臺畫面構成與空間布局
戲劇是以視聽為媒介的藝術。因此,舞臺設計也是一種造型藝術,它有著繪畫、雕塑等一般造型藝術的肌理和規律。同時,舞臺設計還受到戲劇規律的制約——表演動作的參與。
由于演員的動作參與,舞臺美術的造型是動態的,正如李·西蒙森所說的:“舞臺設計藝術并非創造畫面的藝術,而是要把畫面同活動的演員結合起來的藝術。”因此舞臺畫面構圖與空間布局就有其基本的要求,要使觀眾看得清楚舞臺上的一切,能夠接受和反饋戲劇中發生的視覺及聽覺信息,同時,也要有利于演員動作的展開,對于選擇到的舞臺形象還需要進行合理的組織。
舞臺空間構圖也有一般造型藝術構圖的基本規律,如點、線、面組合規律,對稱、均衡、動勢、韻律、節奏等。對于一部戲來說,采用統一結構單元并列組合,如同音樂的主旋律,能夠使舞臺設計形象達到風格統一。總體來說有以下一些原則和方法。
(1)統一
對于舞臺設計而言,統一就是舞臺視覺形式的統一,是在設計中將造型要素的各個因素組成統一的整體,因此也是視覺形式的組織。它在造型層面上與其它造型藝術一樣,達到視覺形式的統一必須考慮整體和局部的關系、主次關系等。另外,舞臺設計視覺形式的統一性還必須考慮時間因素,因為戲劇舞臺空間不是靜止的畫面,每一場中可能會有多種變化,下一場又會發生變化。因而,舞臺設計視覺形式的統一應該是將舞臺的視覺因素構成一個統一的結構體。
如上海話劇中心演出的話劇《歌星與猩猩》,電腦畫面成為舞臺設計主題形象,舞臺是一個巨大的電腦,演員猶如在電腦屏幕中表演。舞臺上的一切都是電腦畫面的模擬,全劇成為一場電腦游戲。臺板成為巨大的鍵盤,按鍵形象的燈箱隨著舞蹈閃爍,電子鐘顯示著當前的時間;文件名的位置安置了一臺字幕機,隨著臺板鍵盤燈箱的閃爍同時顯示著場次和歌詞,仿佛打字。此劇的舞臺設計,電腦形象成為了這個戲的基本形式和貫穿語匯,使視覺形式達到了高度統一。
(2)平衡
平衡,在舞臺設計中是將各種不同的,甚至相互沖突的部分在體積、位置、材質、色彩等方面達到視覺重量相對穩定的關系,從而達到藝術的和諧與統一。平衡有兩種模式,一種是以舞臺中軸線為基準的左右對稱,另一種則是不對稱的平衡。
如《魔笛》的舞臺設計,舞臺上下場門各矗立著四塊造型相似的堅硬物體,每一個單體的大塊面上有造型各異的小塊面。同樣,舞臺地板上的平臺左右兩邊的造型雖然近似但卻略有變化。另外,舞臺后方的兩個門框,以圓拱的形象為主要構架,在圓拱的上方卻又造型各異。舞臺上每一個單體形象都被設計師組織成了一個整體,這是一種非對稱性的平衡形式。現代舞臺設計往往更傾向于這種處理。
(3)對比
對比,在舞臺設計中是指同質的,或是同類的造型元素在組成成分之間產生了差異,這種差異擴大到對立時便出現了對比。舞臺設計造型元素中的形狀、色彩、空間、光、肌理等都可以形成對比的關系。
如古巴劇作家約瑟·特里阿納的表現主義作品《刺客》,事件是三個少年在玩謀殺他們雙親的游戲。舞臺設計運用了造型元素的強烈對比使劇作意義充分凸顯出來,舞臺上放置了兩組桌椅,一組巨大無比,另一組是現實中的尺寸。通過兩組相同物體的比較,大的那一組顯得更大,小的一組則像小人國中的擺設。這一設計為小孩子的游戲創造了怪誕的舞臺氣氛。
(4)尺度
尺度,在舞臺設計中指向布景與演員的大小比較,舞臺設計中的尺度并不完全依據現實生活中物體的尺寸,它是用來創造特定的情緒效果的一種手段,如圖《刺客》中兩組強烈對比的桌椅,為了營造游戲的氛圍和驚人的視覺效果,可以夸張或放大某一造型元素。
又如莎士比亞的喜劇《仲夏夜之夢》,設計者采用多塊鋼絲網在舞臺上空織成了一個抽象的森林,舞臺中間部位,一個巨大的寫實的“人”沖破了鐵絲網(撥開了樹葉),窺視著舞臺上的一切。相比演員來說,這個事件的“見證人”的尺度是夸張的,演員可以在“他”的嘴上、頭發上、手背上展開各種動作,這一設計,為喜劇氣氛的營造奠定了基礎。
(5)節奏
節奏,在舞臺設計中指造型要素中的各因素有系統的重復,它是達到舞臺結構統一性的重要原則。舞臺設計的視覺節奏一般有重復、交錯、漸變等幾種類型,在實際工作中,根據劇作的特殊需要,節奏的處理是自由的。
智利舞臺美術家本·瓊斯在《安娜·博里娜》一劇的設計就充分展現了節奏美感。舞臺上有韻律地樹立著多根相似的柱子,柱子經過夸張取舍只剩下結構的線條,每根柱子都有細微的變化。同樣,平臺后方的拱門也經過設計師的概括,門框由細長的柱子構成,整體視覺形象在歡快的節奏中達到了高度統一。
關于構圖的規律是復雜的,其中有內在的視覺藝術規律,在此不可能全面分析。對舞臺設計構圖的把握,更多地依靠設計者的直覺,依靠其造型藝術修養和感受力。
二、色彩與光
舞臺設計與燈光是不可分割的,二者是相互依存的整體。有些布景就是直接以燈光為媒介,如投影展。其它材料的布景,即使不以光為主要媒介材料,在不同的色彩、亮度、角度的燈光下所產生的視覺效果是完全不同的。
色彩是一個最富有藝術表現力的因素,它具有迅速、直接喚起人們情感的作用。人們在看戲時并不一定意識到色彩,但實際上會不自覺地受到色彩作用的影響。在戲劇演出中,色彩和光的冷暖、強弱影響著整個演出的節奏。色彩有其自身的規律,有關這方面的教科書多有論述。我們主要就色彩所產生的視覺心理效果和在戲劇中的應用加以介紹。
色彩學研究中,把所有的色彩分為兩大集團——冷色與暖色:接近太陽與火的顏色為暖色,如紅、橙、黃等;接近天空、海洋、夜晚、水的顏色為冷色,如藍、紫、綠等。色彩的冷暖感覺是與人們日常生活經驗相聯系的。使用色彩的成功與否主要在于色與色之間的關系上,不同的色彩并置,色彩的性格就會發生改變,或呈對比狀態。好的色彩對比是相互襯映的。不同的色彩會帶給人們不同的視覺感受,如鮮亮的顏色使人愉悅,暗色調則相反,不同的色彩有不同的情感沖擊力。此外,色彩規律還受到自然因素以及文化習俗的影響,具有不同的情感和象征意義,如:
紅:原始、熱情、憤怒、危險、血、性、勇敢、斗爭、革命,在我國還表現喜慶、歡快等。
黃:光明、喜悅、希望,我國古代宮廷用色(明黃)表現權力、榮耀等。
藍:真實、希望、悠遠、寧靜,某種場合代表死亡。
紫:(紅+藍)兼有紅色的勇敢雄壯和藍色的靈性。
黑:死亡、傷感、嚴肅、高貴等,在舞臺上表現虛空。
綠:和平、安靜、欣欣向榮、生機、青春、進取。
上海戲劇學院演出的《雷雨》,布景的格局是典型的寫實布景。周家客廳內的家具、字畫、門窗、樓梯一應俱全,結構規范。除了形象選擇上的精煉外,設計的最大特點在于占據舞臺畫面最大面積的墻壁是黑絲絨的,黑色強化了戲劇的悲劇氣氛。加上老式家具的古舊感,既豪華又深沉,而且有一定懸念感,與戲劇情節的錯綜復雜,時起時落的濃烈表現相適應。
越劇《第十二夜》則是充滿浪漫色彩的喜劇,白色的線條使舞臺畫面舒展,既有越劇的婉約韻味,又符合莎士比亞的抒情詩意。服裝色彩淡雅,整個舞臺給人一種清新明快的感覺。“撩開面紗”是一個著名的場面,綠的春色涌入深閨,舞臺上呈現一派生機,頌揚了愛情的美好和莎士比亞的人文主義精神。
在強烈地表現心理情感方面,燈光有著先天的優勢。話劇《馬》的舞臺設計的燈光呈現出一個黑、白、紅的世界,紅色只是用在了全劇的高潮,可謂是“惜色如金”,這往往比那種五光十色更鮮明、更強烈,也正適合這個戲的內在精神。
話劇《馬》是一個心理分析劇,表現一個少年初涉人生,與客觀世界不和諧而逐漸變態的過程。少年墜落情網,與一個女孩在馬廄里發生了性關系。初嘗禁果,使受過了嚴格家教的他內心感到一種莫名的罪惡感和壓迫感。突然,他看見了馬廄里的馬,它們目睹了發生的這一切,少年的精神崩潰了,瘋狂地刺殺了馬的眼睛。這時,灰色調的舞臺突然一片紅光閃爍,幾個圓形的燈箱就像馬的眼睛。伴隨著強烈的音響,人瘋狂了,“馬”翻騰著,圓形光圈閃著紅光,似流淌的血漿。
三、遷換與流動
戲劇空間不是靜止不動的空間,而是隨著動作發展而不斷變化的空間,是空間與時間的統一體。布景的遷換與流動便是這種空間變化的一種手段。在多幕劇中空間的變化是人們所理解的,但實際上,即使是獨幕劇,固定的場景,空間仍然是運動的,有著時間的流程。更多的戲是多幕多場次的,換景便成為劇情發展轉換空間的手段。換景的方式則是和戲劇的結構及風格樣式有很大的關系。
遷換的方式一般有:閉幕換景、不閉幕換景、檢場隨時遷換以及轉臺換景等。
上海戲劇學院演出的話劇《哈姆雷特》便是由平臺、臺階、方柱組成的不斷變化的空間,莎士比亞戲劇的時空是多變而自由的,像《哈姆雷特》這樣二十多幕戲的作品,若用閉幕換景,對作品的節奏、換景的時間長度、觀眾的注意力和耐心等,雖然是不合適的,中性結構的運動變化能使戲劇空間變化自如而且節奏流暢。
另外,也有把換景化為情節內容的方法。如德國統一之后,在柏林墻原址舉行了一場盛大的演唱會——《墻》(有電影譯為《迷墻》),15萬觀眾云集廣場。舞臺上是一面180米長,20多米高的泡沫磚搭起的墻,演出開始時,墻體還有一大塊空缺,隨著演唱,磚一塊塊搭上去,各種建筑機械和工人們忙碌不停,歌聲唱到低沉處,墻搭完了,演員與觀眾無可奈何地被分到了兩邊,歌聲通過麥克風傳到觀眾這邊來,哀婉、凄涼。這道墻在德國人的心中有特殊的感覺,歌聲漸漸掀起高潮,全場觀眾一派沸騰,隨著合唱的聲浪“推倒墻!推倒墻!”墻轟然倒塌,燈光閃爍,瓦礫一片,歌手們與觀眾又重新歡聚一堂。墻,在這里不僅是布景,也是一種象征符號,墻從搭起來到推倒的過程,觀眾心理也經歷了一場變化。
上海工人文化宮話劇團演出的話劇《大橋》,機械設備的使用使換景戲劇化。戲的最后,三層升降臺冉冉升起,一種建設者的崇高偉大之感油然而生,將劇場氣氛推向高潮。
在舞臺設計中有兩種使用方法,一種是分幕式的,轉臺的前面演出,后側換好下一場景,縮短了換景時間,使演出更為緊湊;另一種是各個場景同時裝置在轉臺上,隨著劇情變化而轉換各個角度,形成不同的空間。
如拉賓諾維奇設計的《呂西斯特拉達》,在這個利用轉臺的構架中,中性的結構隨著轉臺的運轉創造了眾多不同的場景,每一個側面暗示了古希臘城市不同的地點。
總之,舞臺設計的遷換與流動,不僅是一個技術性操作,同時也是表現戲劇內容的重要手段。舞臺設計的技巧是極為豐富的,以上只是概括其中幾個方面,技巧的掌握還要依靠設計者在創作實踐中去探討與積累。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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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
鄭瑩(1982-),女,云南麗江人,云南藝術學院教師,研究方向:數字媒體藝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