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綠色的夢

一

作為一個農耕民族，中華民族在中國這塊遼闊的大地上無數個世代的辛勤勞作，生生不息，開創了輝煌的遠東文明并一直延續至今。以至于有人這樣說：每個中國人，往前三代都是農民。興誠公司的總經理湯碧泉這樣說：我是農民的兒子，自己也是農民；除此之外找不到別的身份。

2010年，當全國上下都處在房地產爆發式增長的狂熱中時，作為房地產開發商的湖南興園置業有限公司總經理湯碧泉先生，卻將目光轉向了農業。那之后，他很快成立了“湖南興誠生態農業綜合開發公司”，并將原作為房地產開發的資金大部分轉移到了新成立的公司。一年后，他便開始了自己第一個農業項目的投入和運行：湖南興誠生態農業綜合開發有限公司“涔澹項目”。

涔澹農場地處湖南常德津市市，是一個夾在兩條河流之間的三角洲。這兩條河都是湖南四大水系之一的澧水支流，發源于湖南石門縣。兩河在津市市中渡匯合，形成了一個寬6公里左右，長11公里左右的狹長地帶。緊挨洞庭湖流域，氣候溫和，四季分明，雨量充沛。獄區土壤由第四紀冰期河湖沉積物發育而成，紫黑粘潮，沙松土沃，宜于稼穡。

這個農場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歸屬于湖南省司法廳監獄管理局下屬的津市監獄。始建于上世紀1959年。目前擁有耕地面積近三萬畝，另外還擁有各類規模化養殖、種植業。但在上世紀90年代全國監獄改制后，涔澹農場的耕地大多采取了分散出租的方式，出租給零散的經營戶經營，失去了原有大規模農場的規模化優勢。單就技術層面，這樣的結果不能不說是一種倒退。同時，因為出租多采取短期租賃，一般租賃者缺乏長期經營愿望，多采取掠奪式耕種，導致了原本的良田出現了退化和破壞。

正是在這樣一種情形下，興誠農業以企業模式進入。第一期在涔澹農場租賃了三千五百畝耕地，將其中三千畝由原來的旱地改造為水田。第一起投入八百多萬元。目前已經種植水稻三千余畝，長勢很好。

在進入涔澹前，興誠做了深入細致的調查，并委托湖南農科院等相關部門制定了一個規劃。這個規劃具有長久性和前瞻性，目標是建設起一個具有中國特色的“現代化農業示范區”。規劃預計二十年投資期，分為四個五年計劃。

第一個五年：

（1）完成農田水利恢復建設；

（2）完成主干道及周邊綠化改善；

（3）完成2.6萬畝優質水稻種植耕地的優化改造；

（4）完成項目規劃設計的建設項目；

（5）形成糧食生產基地、倉儲、加工一體化體系；

第二個五年：

基本完成主干道、田間道路及生活區、生態區、辦公區域、科研區域等項目規劃設計的基礎設施建設。形成規模化的先進農副產品加工、銷售系統，初步開發出具有全國影響力的商標品牌。

第三、第四個五年：

十年后，涔澹農場現代化農業示范區基本形成規模，進入正常化、可持續的良性生產循環。

該項目設計建設用地規模為總用地3.53 萬畝；其中機械化耕種超級雜交水稻、優質油菜輪作耕地2.6萬畝，生態養殖水面4000畝，有機生態蔬菜種植4000畝，非農用地1300畝。

項目建成后的生產規模為：年產優質稻谷2.6萬噸、年產優質油菜籽0.39萬噸，稻谷儲備倉容5萬噸；大米加工生產能力達3.0萬噸/年；年產無公害蔬菜1.2萬噸，優質水產品2000噸，優質稻田鴨20萬只；科研中心建筑面積5000㎡和農技中心10000㎡；配套有機肥生產廠10000㎡，年生產量達3000噸。

最終，湖南興誠生態農業項目（涔澹）將形成四大功能區：農業產業區、倉儲加工及農技服務區、濕地生態文化區（“濕地”是指沿澹水湖、北民湖周邊原生態濕地；“文化區”是指對原生態濕地的開發、保護、利用，并努力爭取獲得國家專項立項的綜合生態區）、現有農場職工生活區。

興誠生態農業的目標不可謂不明確，遠景不可謂不宏偉。總經理湯碧誠告訴我們：這個示范區項目（涔澹）建設，基于監區管理與生產分離現實狀況，按照區域經濟學、生態學、循環經濟學理論，突出洞庭湖區農業產業特色，立足高起點與未來現代農業發展的需要，實現農村生態、經濟和社會效益的整體協調與可持續發展，建設成具有集濃郁地方特色、自然環境保護和生產相結合的現代化規模農業。項目建成后，將成為一個集生態產業培育、生態環境保護、生態資源開發和生態居住于一體的特色生態基地，它以可持續性發展的生態農業為主體，同時發展自然環保的生活方式和文化為特色，在一定時期內，逐步形成一個規模大、功能齊全、配套完善、特色鮮明的新型生態模式，打造全省新型現代農業發展樣板和洞庭湖區新農村建設典型。

二

在今天的中國，經過三十多年的改革開放發展，如果我們需要尋找到一個可具有持續性，廣泛的社會效應性，符合未來發展方向的對象的話，那就只有農業了。無論如何，中國是一個農業占有極大經濟與社會比重的社會，而且在未來的一個可預期的時間段內，這樣的社會結構不可能出現根本性的改變。所以，農業，過去是，今天是，將來一樣還會是中國社會的一個最典型性的基點；同時我們也能清晰看到，今天的中國盡管存在這樣那樣的結構性問題，但最根本的，影響未來最深刻，也是最長遠的問題還是農村、農業、農民這個“三農問題”。而到了經濟、社會發展的結構化節點的今天，大多國人都看到了這一點。

就世界發展史來看，社會的重心總是在朝著地心的方向傾斜。這個“地心”在經濟上，就是“價值的洼地”，而在今天的中國，“價值洼地”就是農村、農業。這也是如今有很多產業資、金融資本開始迅速進入中國農業的原因所在；要知道資本的嗅覺天生就是最靈敏的。

在采訪中，湯碧泉先生對我們表現與表達了自己對農村、農業的一種執著。但我們相信，作為一名成功的商人，他絕不會僅僅只是一位理想主義者，他同時也是一位成功的商人，有著對商機天然的嗅覺與敏感。否則，他就不會在房地產處于高速發展的當口，突然將自己的注意力轉向了農業。但就“涔澹項目”來說，如此規模的投入當然無法和動輒數億數十億甚至上百億的房地產開發相比，回報率更是沒有任何可比性。同時，鑒于農業尤其是現代農業投入大，周期長，產出相對低下，且技術含量超過很多其它產業的特點，至少從短期來看，其中蘊含的風險要遠大于其它行業。但湯碧泉總經理卻以超出常人的膽識，大膽地將自己置入到了這樣一個風險叢生的環境里去。就在目前，興誠就面對一個需要及時解開的結。

因為諸多原因，興誠在于涔澹農場的土地租賃中，遇到了暫時無法簽訂長期合同的問題。鑒于現代化農業的特點，沒有一個可靠的長期土地使用權，一般的企業根本無法做出大規模投入。目前我們了解的情況，興誠與涔澹農場的管理方津市監獄之間，沒有就土地使用期限定下一個有效可行，具有法律效應的合同；問題出在作為監獄的上級管理者湖南省司法廳監獄管理局下屬的萬安達集團公司不同意簽訂一個長期合同，理由是：涔澹農場土地是屬于國有性質的，全部租金和收益都需要逐年繳納給湖南省國有資產管理局，然后根據實際規定返回。而作為監獄管理局包括主管單位的萬安達集團公司，都不具備對涔澹農場土地的所有權，也就無法出讓自己的使用權。

由于我們一直都是把廣大鄉村地區作為采訪對象，這樣的情況還是第一次遇到。一般情況下，在今天的中國農村，土地的經營模式有合作社、流轉等形式，其中“流轉”形式是最近在我國農村開始流行起來的。這種形式是建立在土地所有制、使用權不變的前提下，農民將自己的土地承包權轉包給一些進入農業的企業或個體經營戶，使原本一家一戶分散的經營，通過流轉得到整合，改變原有的小農經濟耕種模式，從而能使得農業無論是在技術上，還是在經營管理上，都更便于引進現代化，從而增強農業生產的經濟效益。而作為國有農場，尤其是司法系統下的農場土地，卻沒有明確法律法規對其作出界定。但在我國，這樣性質的土地存量實際上是一個很龐大的數字，并且耕地的規模、狀態，都屬于更具備現代化性質的。據我們后來了解，在監獄體制改革后，出現了大量涔澹這樣的情況，一般的模式也是如目涔澹一樣，采取分散出租。這樣的結果不但是造成了資源極大的浪費，同時也因為短期效應，造成了土地品質的嚴重退化。

土地的經營權得不到有效的保證，如興誠這樣具有一定資金、管理、技術優勢的企業盡管有心，卻不敢，也無法進行有效的規模投入。本來農業投資就具有周期長，投入大，產生經濟效益、社會效應慢的特點，沒有一個長時期的過程，是不可能產生良性循環的。而目前的興誠前期投入已經是一個不小的數目，進一步的投入也蓄勢待發，但至今無法解決承包期限的問題，甚至有可能使得興誠原本已經投入的資金以及人力物力失去保障。

由于歷史的原因，在我國土地一直是一個特殊的問題。而如今，它成為了一個阻礙中國農業經濟發展壯大的障礙。但這樣的問題不是任何人，可以在短時間里加以解決的。

三

美國著名經濟學家，1979年諾貝爾經濟學獎獲得者西奧多·W·舒爾茨曾以生動的例子告訴人們，不能忽視農業，農業完全可以成為亮麗的經濟增長點。他強調，一旦農業被人們忽視，整個經濟結構就會失衡。如果站在一個歷史的高度看今天中國經濟的發展，就會發現，舒爾茨在將近半個世紀前所說的在今天的中國正在得到驗證。

不可否認幾十年的經濟改革帶來了中國經濟和社會的迅猛發展，使得中國由一個落后的農業社會在短短幾十年時間里迅速發展成為一個充滿活力的現代經濟體，正在快速進入城市化和后工業化時代。但也要看到，近幾十年的發展由于種種原因，過于偏重工業與城市化。同樣是美國上世紀獲得過諾貝爾經濟學獎的著名經濟學家阿瑟·劉易斯的二元經濟理論，以及他的建立在其上的工業化和城市化理論，深深影響了我們。當2008年的世界性經融危機爆發后，結構失衡的弊端就迅速凸顯了出來。農業，再一次成為中國社會經濟的一個有著舉足輕重作用的基點。如何改變如今中國農業的落后局面，不單單是一個讓農業獲得新的，現代化的生產要素或生產技能的問題，最關鍵的還是在于打破舊有的封閉式的結構。

我們離開涔澹時，興誠生態種下的三千多畝水稻已經抽穗，長勢喜人。總經理湯碧泉先生告訴我們，他并沒有因為目前面臨的困境而退縮，堅信一定能夠找到一個解決的途徑。到今年年底明年年初，他還準備繼續擴大規模，將興誠涔澹項目的耕地面積擴大到一萬畝。同時，水利、環境、技術等的改造仍然在繼續進行著，田間道路兩邊種植的小葉樟大部分已經存活。他還準備在明年擴大種植面積的同時，加大投入，按照規劃進一步向多種經營發展，開辟養殖、倉儲和糧食深加工等。

中國的農村、農業何去何從？如何迅速地進入到現代化的快車道，得到良性的，可持續性的發展？湯碧泉總經理告訴我們，他和興誠生態所想要做的，就是能通過自己的努力，冀望在五到十年時間內，找到一個這樣的模式，為改變目前中國農業的落后狀態，做點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至于是否能獲得經濟上的回報，回報的大小不在他的考慮之中。

鄉野永遠是美的，但這樣的美往往似乎只適合遠遠地去觀望，一旦你走入了，就會發現其中有著很多讓你難以前行的羈絆。西奧多·舒爾茨曾這樣說過：“世界上大多數窮人以農業為生，因而如果我們懂得農業經濟學，我們也就懂得許多窮人的經濟學。” 在中國，更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