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本文對網絡流行語的產生進行了梳理,對網絡流行語的語言的流行性、內容的精練性、來源的廣泛性、網絡的依賴性及形式的娛樂性等特點進行了分析,并對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主流文化與非主流文化、各地區、民族文化之間的文化遷移現象進行了解讀。
關鍵詞:網絡流行語 特點 跨文化 遷移
中圖分類號:H08 文獻標識碼:A
盡管互聯網于1994年才正式登錄中國,但在十幾年間,信息技術卻以始料未及的發展速度,發生了根本性的、革命性的變化。有人認為,因特網將成為21世紀的主要傳播媒介,融入人們的日常生活并深入影響著人們的生活,成為人們獲取知識、信息、資源,加強交流溝通的重要渠道。在此背景下,也產生了在網絡時代才有的特定語言——網絡流行語,而它又借助互聯網傳播信息高效、快捷的特點,在虛擬世界和現實社會中廣為傳播。這一現象,也引起了社會的廣泛關注和專家學者的討論與反思。而作為一種語言現象,網絡流行語也被眾多的學者從不同的層面進行探索和分析。本文試從網絡流行語的產生、特點及分類做個簡要的梳理,進而對網絡流行語中的跨文化現象進行相關解讀。
一 網絡流行語的產生
自中國在1994年實現了與國際互聯網的連接,成為第71個正式加入互聯網的國家以后,網民就以幾何級數遞增。據中國互聯網絡信息中心(CNNIC)于2009年1月13日發布的《第23次中國互聯網絡發展狀況統計報告》顯示:截至2008年底,我國網民數已經達到2.98億,超過美國居全球首位。而隨著互聯網的進一步發展和網民數量的不斷增加,網絡引起的中國社會生活各個方面的變革也越來越多,網絡語言也隨之出現并迅速發展。
近幾年,一些熱詞逐步被人們在交際中高頻率地引用,如“海選”、“PK”、“打醬油”、“做人不能太CNN”、“俯臥撐”等詞語借助特定的事件,以極快的速度廣為傳播、火爆流行。其實,網絡流行語的產生并不是近幾年才有的現象,早在互聯網剛進入中國之初,就已為人們所關注。如在2001年,曾任國家語委語言文字應用研究所所長的于根元先生就主持出版了《中國網絡語言詞典》一書,收錄了“第四媒體”、“電子商務”、“斑竹(版主)”、“大蝦(網絡高手)”、“MM(美眉)”等1300多條網絡詞語,并引發了學界的一些爭議。因為在互聯網傳入之初,網絡熱詞對人們而言還是一個非常新鮮的事物。而時至今天,網絡流行語已經成為一種特色語言,被人們廣泛傳播、模仿、復制。可以說,流行語為群眾所喜聞樂見,是人們社會生活的一面鏡子,這類語言集中體現了人們的智慧與心態,也在一定程度上折射出一定時期內人們的思想與呼聲,具有鮮明的時代特征,是對社會變化最為敏感的顯示器。
二 網絡流行語的特點
顧名思義,網絡流行語是指網絡上流行的語言,是網民們約定俗成的表達方式。它反映了一定時期的大眾面貌、社會心理以及思想意識。作為一種語言符號,它記錄了當時社會最流行的現象,見證著社會的發展,亦折射出社會的陽光與灰暗。歸納其特點,網絡流行語的特點主要體現在以下五個方面:
1 語言的流行性。網絡語言的產生一般伴隨著特定的事件及人們對事件的關注度,可迅速產生并吸引公眾的注意力,能在短時間內火爆流行并迅速衍生放射。如一交通肇事者喊出“我爸是李剛!”后,一場由此引發的黑色幽默立即涌聚于各大網絡論壇,引起了人們的廣泛爭論,并引發了“我爸是李剛”的造句大賽。導演陸川、主持人阿丘等名人也在微博中,參與了此項活動。此后,“我爸是李剛!”就成為網民戲謔調侃“官二代”的流行語,表達了人們對某些社會問題無奈的黑色幽默。
2 內容的精練性。網絡流行語往往是網民加工、濃縮、提煉,最后以短小精悍、簡單易記的文字、詞組、短語或短句的形式呈現在公眾面前。它既是現代人追求簡約的體現,也符合語言的經濟原則。如說一個人前衛、時尚、潮流,具有反傳統的個性,“cool(酷)”一詞開始流行;競爭對決比賽逐漸被“PK”所替代;“白骨精”也被賦予了新意,成為白領、骨干、精英的代名詞。而為了更簡易地表達或傳遞信息,某些數字或字母也成為訊息的載體,如521(我愛你)、886(拜拜啦)、1314(一生一世)、EQ(情商)、IQ(智商)等等。
3 來源的廣泛性。流行語的來源渠道相當廣泛,形式也不拘一格。既有來源于時事政治的,如“市場經濟”、“科學發展”、“科學發展”、“以人為本”等;也有來源于社會經濟生活的,如“下海”、“暴發戶”、“網購”。而科技的發展也為網絡流行語提供了鮮活素材,“數碼”、“納米”、“綠色食品”,逐漸讓人耳熟能詳。此外,廣播、影視、體育及娛樂業也是網絡流行語來源的重要渠道,“超女”、蝸居“、忽悠”、“姚明”、“鳥巢”、“北京奧運”等詞被海量使用。而有生命的語言從不排斥外來語的融入,“代溝”、“料理”、“USB”、“IP”等,都迅速成為網絡流行語的一部分。舊詞新意也是流行語的一個重要來源,如“窗口”、“意思”、“老虎”、“下課”等,在現實生活中就被注入了新的內涵。
4 網絡的依賴性。在互聯網進入之前,廣播、電視、報刊雜志等傳統媒介壟斷著信息的搜集與發布。隨著互聯網的出現,讓公眾同樣成為信息搜集、編輯與發布的主體,彌合了文化傳播之間的層級差別,擴大了社會公眾的話語權,互聯網由此也成為真正的大眾傳媒。可以說,網絡媒介是網絡流行語得以存活的土壤,離開了它,這些流行語就難以產生。如在百度貼吧中的一句“賈君鵬,你媽媽喊你回家吃飯!”的網絡空貼瞬間變為第一神貼,短時間內點擊數達百萬,回帖達到數十萬,最后演變為眾多網友參與的集體狂歡。再如,“躲貓貓”這一原本對一種游戲的稱呼,經云南某警方用過后,借助于網絡的力量,一夜之間便流行開來。這些熱詞倘若離開了網絡,恐怕就會湮沒于平時的閑言碎語中了。
5 形式的娛樂性。網絡也是讓人們放松心情的地方,置身于網絡的人群大都希望能借助互聯網獲得心情的愉悅與放松,為生活增添陽光與色彩。因此,一些融藝術性、通俗性、娛樂性于一爐的網絡熱詞自然而然就為眾多網民所接受與青睞,成為大家茶余飯后點綴生活的“甜品”。“玩的就是心跳”、“做人不能太CNN”、“做人要厚道”等這些無厘頭的語言表達方式在某種程度上表達了對傳統價值的顛覆,迎合了人們的心理需求。如2010年的國慶長假,因其瑣碎、零星,而被眾多網民用“鳳姐”、“植物大戰僵尸”等題材制作了眾多表達心情的放假時間表,婉約地表達與釋放了人們對這樣假期的不滿與無奈。
三 網絡流行語的特點與跨文化遷移現象分析
1 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之間的遷移。“大眾文化是反映工業化技術和商品經濟條件下大眾日常生活,在社會生活中廣為傳播、適應社會大眾文化生活品位,為大眾所接受和參與的精神創造性活動及其成果”(王曉燕,2010)。從這個概念上看,網絡流行語屬于大眾文化的一部分,這些流行語強調以個體為中心的思想和情感的表達,具有較強的自主創造性和傳播影響力,反映了公眾求新、求奇、求特、求炫的心理。它將普通詞語或者一些經典的詩詞名句、經典語言抑或一些高深的術語等精英文化,進行網絡化提煉、加工、改造或詮釋,增添了幽默、娛樂、調侃的味道,讓精英文化背離本意,向著幽默、雷人、搞笑的方向過渡,經過沖突與融合,逐漸走向平民化、通俗化,并借助于互聯網這一傳播平臺,最終發展為普通大眾所愿意接受和消費的一種通俗文化。如一非主流男子吃面的圖片被配上“哥吃的不是面,是寂寞”這一臺詞后,很快就被網友紛紛模仿,迅速躥紅成為一段時間內最熱的網絡流行語。“寂寞黨”一詞的悄然形成,反映了部分公眾對文化的調侃與消遣。
2 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之間的遷移。中國人歷來重視傳統,遵守規范,具有很強的避異趨同的心理。日常生活中,人們對守規矩、守紀律者大加贊譽,而對標新立異者往往大加鞭伐。據調查,在我國眾多的網民之中,高中以上學歷的人占了相當大的比例,這部分年輕人思維活躍、崇尚創新、追求時尚、不愿受到生活太多的約束,網絡平等、匿名的交流環境給他們釋放激情提供了一個良好的平臺。在這個虛擬世界中,沒有等級尊卑之分、沒有現實生活中的種種限制與規約,不必太多地在意別人的評價。而網絡交流中的標新立異,凸顯張揚個性的特點,則為創造、使用新的詞語提供了良好的條件。網絡熱詞的出現體現了現代人對世界與人生的看法,這種看法亦會在一定的程度上推動和促進傳統與現實的碰撞、融合。如“黑夜給了我一雙黑色的眼睛,可我卻用它來翻白眼”,表現了對傳統的與規范的反叛。“大師兄,現在二師兄的肉比師傅都貴了”,則體現了對物價持續上漲的反思。網絡熱詞的興起與流行,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民族心理從傳統的保守、謹慎、內斂逐步向著現代開放、創造、個性表達方面轉變。
3 主流文化與非主流文化之間的遷移。網絡文化是一種異質性較強的文化形態。有人認為,網絡流行語是盛開在網絡技術之上的帶刺的花朵,狂歡與反思交替,庸俗與智慧并舉,彼此影響,相互滲透。一方面,網絡因其開放、自由、包容、互動的平民化特點,促進了各群體的交流互動,加快了訊息交流的速度、擴大了知識傳播的范圍,精英文化、大眾文化交流互動,文化背后所蘊藏的思想觀念和道德意識也廣為傳播。但同時由于網絡流行語傳播范圍的非理性、不確定性等特征,也致使了一些垃圾流行語的產生,破壞了語言的純潔與規范,在與主流文化交流碰撞的同時,也會對主流文化產生嚴峻的挑戰。如網絡流行語中的惡搞、荒誕性語言,會對傳統價值觀念、道德觀念、社會秩序等產生一定的影響與沖擊。因而如何規避網絡語言的庸俗化,培育健康的網絡傳播環境,實現主流文化和非主流文化的良性的雙向互動,這是值得深思的。
4 不同地區、民族文化之間的遷移。語言學家薩皮爾有言:“語言,像文化一樣,很少有自給自足的。”語言在發展演變中,隨著不同國家、地區、民族的相互融合、經貿往來、文化交流等,不同語言之間會彼此吸納、借用,創造新的語言表達形式,豐富本民族的語言寶庫。在網絡流行語中,語言的借用與吸納現象同樣存在。在網絡流行語中,有相當一部分源于地區方言,如“土得掉渣兒”,在媒體的推動下,一時間便流行開。又如,“頂你個肺”這句廣東方言,隨著電影《瘋狂的石頭》的火爆,也迅速流行。除方言外,外來語的借鑒也豐富了網絡語言,如“快餐(fast food)”,“面包物語”等。除此之外,很多直接源于英語的縮略語,也為眾多網民所接受、使用,如“FT(暈倒)”、“GF(女朋友)”、“BY(男朋友)”“CU(SEE YOU)”等等,這些流行語的形成,和網絡開放自由的環境緊密相聯,為不同語言、不同文化背景的人的交流提供了極大的便利,也推動和促進了不同地區、民族文化之間的交流與融合,為新的文化形態的出現創造了條件。
作為一種社會現象和人們之間訊息的交流工具,網絡流行語體現了公眾的基本意愿與訴求,是記錄社會變化的晴雨表,體現了人們的喜怒哀樂,也是草根文化力量增長、公眾話語權擴大的體現。借助這個平臺,精英文化與大眾文化、傳統文化與現代文化、主流文化與非主流文化、各地區、民族文化之間平等公正地爭鳴、碰撞,實現了各文化之間的融合與再造,也在一定程度上推動了語言文化的繁榮和發展。
參考文獻:
[1] 覃曉燕:《后現代主義語境下的惡搞文化特征探析》,《現代傳播》,2008年第1期。
[2] 姚必鮮:《網絡流行語對主流文化的僭越與消融》,《新聞愛好者》,2008年第6期。
[3] 劉澤權、張丹丹:《我國當前流行語的語言學與社會學分析》,《燕山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10年第3期。
[4] 王曉燕:《從網絡流行語看大眾文化特征》,《語文學刊》,2010年第8期。
作者簡介:王楠,女,1981—,黑龍江齊齊哈爾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跨文化交際、教學法,工作單位:齊齊哈爾大學大學英語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