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中國的現代文體學研究有了很大發展。然而長期以來,人們對文體、文體學和文體分析三個概念在認識上存在著很大分歧,這些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文體學的更快發展。要推進文體學學科的更好發展,必須全面理解文體和文體學概念,加強對文體分析在非文學領域特別是大學英語教學中的應用研究,擴大文體學對其他領域的貢獻,進而提升其學科價值。
關鍵詞:文體 文體學 文體分析
中圖分類號:I024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1963年,王佐良發表《關于英語的文體、風格研究》一文,開中國現代文體學研究之先河。改革開放以來,相關研究更是不斷涌現。我們從中國期刊全文數據庫以“文體學”為“主題”檢索詞可以檢索到:1980-2010年國內各核心期刊共發表與文體學有關的文章達1383篇,這其中1990-2010年所發表的文章達1207篇,平均每年60多篇;若以“文體分析”為“主題”檢索詞則可以檢索到,1980-2010年國內各核心期刊共發表與文體分析有關的文章達992篇,其中1990-2010年所發表的文章達869篇,平均每年43篇多。可見,對文體學和文體分析的研究呈不斷上升蓬勃發展之勢。然而研究發現,長期以來,由于人們對文體這一概念一直未達成共識,對文體學的研究范圍和意義以及對文體分析的范圍和步驟還存在著很大分歧,這些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了文體學的更快發展。有鑒于此,本文旨在對前人在這些方面的研究進行梳理并提出新見解,以便為今后的文體學和文體分析研究提供一定的借鑒。
二 文體
研究文體學理論,探討文體分析,就不能不首先談文體。在RichardsSchmidt(2003:522)看來,“文體指個人說話或寫作的變體。文體通常隨情景類型、受話人、交際地點和交流話題的不同而有隨意和正式之分。某一特殊文體,如正式文體或口語文體有時被視為文體類型。有的語言學家用‘語域’這一術語表示文體類型,而其他語言學家則對兩者加以區分。文體也可以指某個人一貫的說話或寫作風格,或指某一段時間的口頭或書面表達方式,比如狄更斯的寫作風格、莎士比亞的寫作風格及18世紀的寫作風格等”。這一定義至少包含四層意思:其一,文體是指個人在口頭或書面表達方面所表現出來的一些不同于他人的特征;其二,文體有隨意和正式之分,某種文體是隨意文體、非正式文體還是正式文體,需根據情景類型等因素確定;其三,文體與語域關系密切,究竟可將二者等同視之還是區別對待,人們并未達成一致;其四,文體可指個別作家的風格,亦可指某一時代的文風。總的來說,這一界定涉及的內容較多,但不夠簡潔,這從另一方面也說明了文體本身的復雜性。國內不少學者也曾探討過“文體”的定義,比較有代表性的有王佐良、丁往道(1987)和秦秀白(1988)以及劉世生、朱瑞青(2006)等。王佐良、丁往道(1987)指出,文體有狹義和廣義之分。秦秀白(1988)在談及“文體”的定義時,提出了人們對“style”的兩種不同看法:其一,文體即“風格”,既可以指一個作家運用語言的特色,又可以指某個時代的文風;既可以指某種體裁作品的語言特征,又可以指某一篇作品的語言格調和表現風格。其二,文體有廣狹之分,狹義文體指文學文體,而廣義文體則包括文學文體在內的各種語言變體。前一種理解與RichardsSchmidt(2003:522)的看法有一定相似之處,而后一種理解則與王佐良、丁往道(1987)的見解異曲同工,如出一轍。但是在此,秦秀白(1988)也只是羅列了前人對“style”一詞的兩種不同理解而已,他本人并未給“style”下一個明確的定義。劉世生、朱瑞青(2006)雖羅列了對“style”的21種不同定義,但并沒有給出“style”的定義,只是分析了人們并未就“style”的定義達成一致的原因。但我們也不能忽視這樣一個現實,即概念認識上的長期不統一不利于一個學科的健康順利發展。有鑒于此,我們對前人定義進行整合,將文體定義為:文體是指某一個人、某一時代、某一語篇或某一體裁區別于其他人、時代、語篇或體裁的語言特征和表現風格。之所以如此定義,主要出于如下考慮:其一,文體在本質上是指一些語言特色或特征;其二,每個人,不論他是不是作家,他所言或所寫材料都能體現這個人的語言風格。在此,用某一個人,而不用某個作家,所指更為廣泛和全面;其三,任何語篇,不論大小,口頭的或書面的,總能體現說話人或作者的語言特色,并非只有“作品”才能反映說話人或作者的語言風格。
三 文體學
長期以來,學界對“文體學”這一概念也作出了不同界定。在國內,自20世紀80年代以來,對文體學的定義就有很多版本,如錢佼汝(1985:3)、秦秀白(2000:F 12)和劉世生、朱瑞青(2006:3)等。錢佼汝(1985:3)認為,“文體學是連接語言學和問題批評的橋梁,是一門介乎這兩者之間的跨領域學科”。顯然,這是從文體學與語言學和文學批評之間關系的角度來界定“文體學”這一概念的。這一定義認為,文體學就是要借助語言學相關知識分析作者的語言技巧,研究作者通過語言技巧欲達到的語言效果,幫助讀者品評作品的。不難看出,這一定義將文體學限定為“文學文體學”,是從狹義上理解文體學的。秦秀白(2000:F12)對“文體學”這一概念作了界定,他說:“文體學是一門運用現代語言學理論和方法研究文體的學科。”此番界定有兩大特點:其一,現代語言學不僅為文體學研究提供了理論基礎,而且也為其提供了方法論基礎;其二,文體學研究對象就是文體,不再提風格。劉世生、朱瑞青(2006:3)則認為,“文體學是用語言學方法研究文體風格的學問。”顯然,該定義強調語言學為文體學研究提供了方法論基礎。在此,他們再次認為文體學的研究對象既包括文體,也包括風格,說明學界依然未就文體和風格的關系有比較一致明確的認識。綜合以上定義,考慮到文體學與其他學科如修辭學、語言學和篇章語言學聯系日益密切的現實,我們認為,不妨將文體學定義為“運用語言學等多學科理論和方法研究文體風格的跨領域學科”。關于文體學的研究范圍,歷來看法也不盡相同。胡壯麟、劉世生(2004:13)和劉世生、朱瑞青(2006:3)將文體學研究范圍總結概括為三個方面:語體學、文學文體學和理論文體學。我們認為,這種對文體學研究范圍的概括較為科學:一方面,它告訴人們語體學、文學文體學和理論文體學各不相同,不可混為一談;另一方面,它也提示人們文體學的研究內容是很廣泛的,并非僅限于文學文體學,不能在文體學和文學文體學之間畫等號。而對于文體學的重要性,王守元(2004:566-567)從語言運用、語言賞析和治學科研角度進行了闡述。秦秀白(1988:8-11)則認為,學習文體學可以使語言使用者增強語言使用的得體性,熟悉不同文體語言特征,幫助我們進行文學批評及翻譯工作。對比秦秀白(1988)和王守元(2004),不難發現,兩者對文體學重要性的認識既有相似之處,又有差異。相同的是,兩者都認識到學習文體學可以提高學習者恰當運用英語的能力,提高其口頭或書面交際能力和文學鑒賞能力,培養學習者用文體學方法解讀話語的能力。不同的是,秦秀白還指出了學習文體學有助于學習者了解英語各種文體的語言特點,進而從整體上把握英語這門語言的規律。值得一提的是,他還特別從文體學與翻譯學的關系角度認識文體學的重要性。在他看來,翻譯要傳神,實現文體上的對應,要把原文的文體效果恰當地在譯文中體現出來,這些都離不開文體學知識。王守元雖然未提及這兩點,但他卻特別強調,教師在教學過程中,若能嚴格要求學生,在文體分析中努力做到描述的客觀性和解釋的合理性,將有利于培養學生踏實的學風和刻苦鉆研的精神。總的來說,若能將秦秀白(1988)和王守元(2004)的見解整合起來,對文體學重要性的認識將更加全面。
四 文體分析
對文體分析的研究主要集中在三個方面,即文體分析的概念界定、文體分析的范圍和文體分析的步驟。對文體分析的概念,秦秀白(2000:F13)認為,文體分析就是指“運用語言學理論和方法”分析文本所產生的“特定文體(修辭)效果”、“理解和鑒賞文本的意義和藝術價值”的過程。這樣定義,一方面指明了文體分析賴以進行的理論依據和方法,另一方面說明了文體分析與語言分析的不同所在,即文體分析著重分析文本中語言成分的“語用”特征。不過,其最大不足在于,將文體分析局限于“文學文體分析”。我們認為,文體分析是指運用語言學等多學科理論和方法分析文本或話語所表達的文體效果和美學價值的過程。探討文體分析,不能不注意文體分析的范圍。文體分析的范圍主要是指可以從哪些層面對文本或話語進行分析才可以獲知文本或話語的文體效果和藝術價值。徐有志(1992:32-33)指出,應從三大層面進行文體分析,即語音/語相層面、詞匯和語法層面、語義層面。秦秀白(1988)則指出,可以從句子成分的排列、語言的常規和變異以及文本中語言的書寫方式等方面分析文體效果。曲衛國(2009:45)認為,可以從語音、詞匯、句法和語篇四個層面進行文體分析。綜合以上分析,我們認為,文體分析可以從以下八個層面進行:語音、語法、詞匯、句子、語篇、修辭、語言的常規和變異及語言的書寫方式。另外,文體分析需要遵循一定的步驟進行。學界在這方面較有影響的研究主要是Short(1984:15)的三步論和徐有志(1992:56-57)的語言描寫四步法。分析發現,國內外學者對文體分析步驟的認識并不一致。我們認為,在實際進行文體分析時,不妨依照Short提出的三步法(即語言描寫、文本闡釋和文體效果評估),從上述的八個層面進行,但要注意的是,分析過程中不能僵化教條,應根據實際需要靈活進行。
五 結語
本文梳理并評述了前人對文體、文體學和文體分析所做的研究。在對前人研究整合基礎上,我們對文體進行了重新界定,指出,文體本質上指“語言特征和表現風格”。關于文體學的定義、研究范圍和重要性,我們提出,文體學固然主要以語言學作為理論支撐和方法指導,但并不局限于此,實際上這是一門跨領域學科;就其研究范圍而言,我們不贊成將文體學和文學文體學等同視之。另外,我們認為,既要重視學習文體學對整體把握英語語言規律和達到翻譯傳神的重要性(秦秀白,1988),也要注意文體學對培養嚴謹治學精神的意義(王守元,2004)。就文體分析而言,我們認為,不妨靈活運用3(三步法)、8(八個層面)、2(兩個模式:文本或話語所表達的文體效果和美學價值)。通過分析,我們還發現,前人較多關注文體學在文學領域的價值,對文體學、文體分析在非文學領域的應用情況卻鮮有涉及。要推動文體學學科發展,學界也可以在這方面作些探討。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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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Short,M.H.Who is stylistics?[J].Journal of Foreign Languages,1984(5).
[3] 胡壯麟、劉世生:《西方文體學辭典》,清華大學出版社, 2004年版。
[4] 王守元、郭鴻、苗興偉:《文體學研究在中國的進展》,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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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錢佼汝:《英語文體學的范圍、性質與方法》,《外語教學與研究》,1985年第2期。
[7] 曲衛國:《話語文體學導論:文本分析方法》,復旦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
[8] 秦秀白:《文體學理論述評》,《外語教學與研究》,1988年第3期。
[9] 王守元:《英語文體學教學芻議》,《文體學研究在中國的進展》,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4年版。
[10] 王佐良:《關于英語的文體、風格研究》,《外語教學與研究》,1963年第2期。
[11] 王佐良、丁往道:《英語文體學引論》,外研社,1987年版。
[12] 徐有志:《現代英語文體學》,河南大學出版社,1992年版。
作者簡介:孫豐果,男,1979—,山東臨朐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教學法、英漢對比,工作單位:聊城大學外語教育學院。